后汉更始

【题解】 

更始帝刘玄（?-25），西汉宗室，刘秀族兄。新莽末年参加绿林起义，于地皇四年（23）正月被推举为帝，建号更始。同年九月，王莽被起义军杀死，新莽灭亡。刘玄于十月定都洛阳，次年二月迁都长安。刘玄在长安大封功臣，更始君臣很快开始骄奢放纵，导致国政混乱、君臣不和。更始三年（25），赤眉军拥立刘盆子为帝，并攻入长安。刘玄投降赤眉军，不久被杀。更始政权存在的时间很短，但其一度作为合法的全国性政权的地位，还是得到了大多数史家的承认。 

更始政权快速崛起而后又迅速败亡，这其中的原因，是历代史家所热衷探讨的。王夫之在本篇中主要从三个方面对此进行了分析：第一个方面，是更始君臣内部的凝聚力问题。王夫之认为，更始帝被推上皇位，不仅仅是由于他汉朝宗室的身份，还有天下人想要兴复刘氏的愿望，王凤、朱鲔等绿林军将领在推举更始帝时也不乏名义、私利的考量，这决定了更始君臣关系建立在不够牢固的基础上。更始帝仅靠名义，不足以有效控制麾下桀骜不驯的诸将，这就为以后君臣反目、政权瓦解埋下了巨大的隐患。另一方面，更始帝对于赤眉军的不当处置直接决定了更始政权的败亡。王夫之指出，在新莽政权被推翻以前，更始政权与赤眉军尚且有共同的敌人，一旦大敌已灭，赤眉军就失去了斗争目标，成为更始政权巨大的潜在隐患。由于王莽的败亡过于迅速，更始君臣沉溺于成功的喜悦中，其精神状态和能力完全不足以应对赤眉军这一猝然到来的巨大挑战，无法“因天乘时而顺俟天命”，做出了立即招降的决定，结果错失了“安危存亡之大机”。第三个方面，是更始帝舍洛阳而定都长安，在战略上犯了严重的短视错误，从而失去了对天下局势的有效掌控。

有此三方面的原因，更始政权的迅速败亡也就不足为奇了。光武帝刘秀本是更始帝的部下，却趁巡行河北之机，公然自立，并最终取得了天下。如何看待刘秀脱离更始政权的行为，历史上聚讼纷纭。王夫之将刘秀此举与刘备夺刘璋益州的举动相对比，指出若单纯从“忠信坚贞之义”角度考量，刘秀的举动甚至比刘备还要缺乏正当性。但君臣之义，并非仅仅基于名义，而是“生于人心”。在天下大乱之际，君臣名分尚未真正确立，不能一味以“信义”相责求。这无疑是对刘秀自立正当性的一种肯定。此外，尽管王夫之非常欣赏刘秀，但他也明确地指出，史书中极力渲染更始帝的无能，是出于为光武政权合法性张目的考量，其中不乏“溢恶之辞”。这当然是敏锐而准确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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