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文帝刘恒】肃军营周亚夫守法（前160-158年）

后四年（辛巳，公元前160年）

【原文】

[1] 夏，四月，丙寅晦（▲），日有食之。五月，赦天下。

【校注】

丙寅晦：四月丁亥朔，无丙寅。当是“丙辰（三十日）”之误。

【译文】

[1]夏季，四月三十日（丙辰），出现了日食。五月，文帝下诏大赦天下。

【原文】

[2]上行幸雍。

【译文】

[2] 文帝到雍地巡视。

后五年（壬午、前159年）

后五年（壬午，公元前159年）

【原文】

【译文】

[1] 春季，正月，文帝巡视陇西郡；三月，巡视雍地；秋季，七月，巡视代国。

后六年（癸未，公元前158年）

后六年（癸未，公元前158年）

匈奴入扰上郡云中

【原文】

[1]冬，匈奴三万骑入上郡，三万骑入云中，所杀略甚众，烽火通于甘泉、长安。以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屯飞狐；故楚相苏意为将军，屯句（gōu）注；将军张武屯北地；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次细柳；宗正刘礼为将军，次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次棘门；以备胡。

【校注】

祝兹：清人梁玉绳以为“祝兹”应为“松兹”，此处沿用原文。

【注释】

飞狐：飞狐口，为汉时地名，在今河北张家口市蔚县宋家庄镇恒山峡谷口之北口。今名北口峪，也称四十里黑风洞。

句注:句注山,为汉时山名，在今山西忻州市代县西北二十五里，位于山西东北部。今名雁门山。

北地:北地郡,郡治马领，在今甘肃庆阳市庆城县马岭镇。

细柳：为汉时地名，在今陕西咸阳市秦都区渭滨街道两寺渡，位于陕西中部。

刘礼：西汉宗室，其父刘交为刘邦异母弟。宗正为官名，是西汉九卿之一。

霸上：为汉时地名，在今陕西西安市灞桥区霸水西岸高原上。 

徐厉：为刘邦开国功臣，与刘邦是同乡。

棘门：为汉时地名，在今陕西咸阳市东北，位于陕西中部。

【译文】

[1]冬季，匈奴三万骑兵入侵上郡，三万骑兵入侵云中郡，杀害和掳掠了很多军民，匈奴来袭的消息通过烽火台一直传到甘泉宫和长安城。朝廷任命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率军屯守飞狐口；任命原楚相苏意为将军，驻守句注山；任命将军张武屯守北地郡；任命绛侯周勃的二儿子河内郡守周亚夫为将军，驻扎在细柳；任命管理皇族名籍簿的宗正刘礼为将军，驻扎在霸上；任命祝兹侯徐厉为将军，驻扎在棘门，以防备匈奴侵犯。

周亚夫屯军细柳

【原文】

上自劳（lào）军，至霸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将以下骑送迎。已而之细柳军，军士吏被甲，锐兵刃，彀（gòu）弓弩持满，天子先驱至，不得入。先驱曰：“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将军令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居无何，上至，又不得入。于是上乃使使持节诏将军：“吾欲入营劳军。”亚夫乃传言“开壁门”。

【译文】

文帝亲自到各军驻地犒劳军中将士，到达霸上和驻扎在棘门的军营时，文帝一行人直接进入军营，将军级别以下的全都下马迎送文帝出入。接着文帝到了细柳的军营，只见将士们身披铠甲，手执锋利的武器，弓弩张满、搭箭上弦，一副整装待发的景象。文帝的先头骑兵部队到营门口后被守营将士阻拦，不让将他们进军营。先头部队说：“皇上马上就到了！”把守营门的军官说：“将军有令：‘军中只听从将军的号令，不听从皇上的诏令。’”过了不久，文帝到了，但仍被挡在军营门外，不让进去。于是文帝派使者持节传话给周亚夫将军说：“我想进军营慰劳将士们。”于是周亚夫下达军令说：“打开营门。”

【原文】 

壁门士请车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于是天子乃按辔（pèi）徐行。至营，将军亚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天子为动，改容，式（通“轼”）车，使人称谢：“皇帝敬劳将军。”成礼而去。既出军门，群臣皆惊。上曰：“嗟乎，此真将军矣！曩者霸上、棘门军若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虏也。至于亚夫，可得而犯耶！”称善者久之。月馀，汉后至边，匈奴亦远塞，汉兵亦罢。乃拜周亚夫为中尉。

【校注】

驱驰：有的版本为“驰驱”。

【译文】

守卫营门的军官对文帝的车马随从说：“周将军有令：军营内禁止骑马奔弛。”于是文帝一行人只好拉着缰绳缓慢前行。周亚夫到军营后，手握兵器向文帝拱手作揖说：“甲胄在身不行叩拜之礼，请允许我以军礼参见陛下。”文帝被感动了，表情变得严肃，他俯身将头伏在车前的横木上，向军营将士致意，并派人向周亚夫表示敬意，说：“皇帝慰劳将军。”完成了慰问仪式后，文帝便离开了细柳军营。离开军营后，跟随文帝的大臣都对周亚夫接待天子的方式感到震惊。文帝说：“唉！周亚夫才是真正的将军！之前在霸上和棘门所看到的军队简直像在玩游戏！那些将军恐怕一旦遭遇突袭，就会沦为敌人的阶下囚了。对于周亚夫，谁能侵犯他！”文帝对周亚夫称赞了很久。一个多月后，汉军抵达边境，匈奴也远离了边塞，汉军也随之撤兵。于是文帝任命周亚夫为中尉，负责京师的治安。

【原文】 

[2]夏，四月，大旱，蝗。令诸侯无入贡；弛山泽，减诸服御，损郎吏员；发仓庾以振（同“赈”）民；民得卖爵。

【译文】

[2] 夏季，四月，天下大旱，又出现蝗灾。文帝下令：诸侯封国暂停向朝廷进贡；开放山林川泽，允许百姓自由开采、捕捞；减少皇帝、后妃所穿的衣服和车马数量；裁减皇帝身边的侍从；官府开仓救济灾民；允许富裕的百姓把粮食卖给国家来换取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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