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读哲学经典：《克里托篇》

我们说过，早期柏拉图对话录是了解苏格拉底和他的思想最直接和可靠的来源。《申辩篇》、《克里托篇》、《斐多篇》就像三篇生动的连载，围绕着苏格拉底之死，记录了他接受审判、被处以极刑的过程。

《申辩篇》记录了苏格拉底在法庭上为自己的辩护，和他拒绝妥协、接受死刑判决的正义凛然。判决之后，由于偶然的原因，苏格拉底隔了将近一个月才被处决。这期间，他许多热心的朋友试图帮他逃跑，克里托就是其中之一。《克里托篇》便记载了苏格拉底在即将被处决时如何拒绝朋友们营救他出狱的计划。

（本文音频文本选用王晓朝老师译著《柏拉图全集》）

活得高尚和正当比活着更重要

苏格拉底给出的理由与他伦理学的价值观一以贯之：真正重要的事情不是活着，而是活得高尚和正当。

他告诉我们一个很简单而又最深刻的道理：任何时候，关于任何事情，当我们决定是否要去做时，唯一应当考虑的就是这样做是否正当，而不应受任何其它因素的干扰，无论是功名利禄、儿女情长、大众的看法、至亲的建议还是死亡的威胁。我理解，这正是中西相通的“知行合一”，“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哲学别无它意，就是教我们忠诚于亲自思考的价值观。

“我绝不从任何朋友那里随便接受建议，除非经过思考表明它是理性提供的最佳办法，这并非我的新想法，而是我的一贯做法。我不能仅仅因为现在的遭遇（即将被处死）而放弃过去一直坚持的原则。”

“我们必须考虑未经官方许可就逃走是否正当。如果我们讨论的结果认为这样做是正当的，那么我们一定要进行这样的尝试；如果结果认为不正当，那么我们必须停止这样做。至于你提到的花钱、名声和抚养儿子……我不得不说这些考虑实际上是一般公众的意见……我们真正的职责是只考虑一个问题……这样做是正当的行为吗？”

                                                                     ——  苏格拉底

（法国画家雅克·大卫在1787年创作的油画《苏格拉底之死》）

不可因对方作恶而违反契约

苏格拉底的答案是：未经官方许可就逃走是不正当的。因为自己作为一个公民，在没有压力和误解的情况下与城邦订立了协议，享受了城邦的福利和保护，就有义务遵守城邦的法律。

这一段著名的论述体现了契约精神的源头。苏格拉底当然认为法庭对他的判决是不正义的，但在他看来，一旦契约依照程序订立，即自己已经在自由的情况下同意执行和遵守法律，那么无论法律判决如何，维护法律的程序正义此时便超越了判决内容的实质正义。

苏格拉底说：“如果公开宣布了的法律判决没有效力，可以由私人来加以取消或摧毁，那么你能想象一个城邦会继续存在而不被颠覆吗？”这里体现了柏拉图政治哲学的倾向，认为“国家比父母和祖先更加可敬、更加神圣”，“应当比敬重父亲更加敬重国家，应当比消除对父亲的怨恨更快地消除对国家的怨恨”，“如果你不能说服你的国家，那么你就必须服从它的命令，耐心地接受她加诸于你的任何惩罚，无论是鞭挞还是监禁”。这被认为一定程度上是为专制政体的辩护，但我们稍后将会谈到，在柏拉图的理想国中，正义统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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