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资治通鉴》是我生命中发生的比较幸运的事情之一，就如同在无边的黑夜里，忽然邂逅了指路明灯。这不是比喻，这是事实。那段时间常常因为选书而苦恼。我这挑剔的灵魂，实在太在意它的对话对象，比我选男朋友还严苛：不能提升认知，不够生动有趣，无法洞悉人情，无法揭示真理，无法感知真相的……通通不要……所以，忙碌又傲骄的我，选书的目光只锁定在哲学书籍和史学经典上。《史记》和《资治通鉴》，就这样，进入了我的生活，和生命……但为什么今天这篇我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真撰写的读书感悟，是关于《资治通鉴》，而不是《史记》呢。在这里要特别感谢被我形容为公子世无双一般的资治通鉴先生，因为是他在解读《资治通鉴》，推广《资治通鉴》，付出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辛苦，艰苦卓绝的努力，和无与伦比的坚持……恭喜先生，你做到了：成千上万的人，正因为受了你的引导和启发，精读了《资治通鉴》，感悟了《资治通鉴》，将《资治通鉴》里的智慧融入骨血，化为言行，因此收获更加丰盈的内心，收获更加从容的生活，收获更加通达的人生……另外，文君先生，答应过我要解读24史的，等《资治通鉴》新版付梓以后，是不是可以开始咯。
说到这里，才正式进入感悟部分，唉，其实真的好难给这么一部煌煌巨著写感悟。就像你深爱一个人，明明千言万语，暗流涌动，百转千回，感慨万状，却胸怀深情，眼角含泪，心中酸涩，口不能言。虽然感触太多，难以起笔，但也许是时候阶段性整理一下心情和思绪了，期待能表达心中万分之一二，也就够了。大体说来，《资治通鉴》让我有所感悟的地方，分为以下这几个纬度：第一个纬度，关于人物。《资治通鉴》里有名有姓的人物，据说是12000多人，他们每一个人，或出场惊鸿一瞥，或奏出华彩乐章，或成就浓墨重彩，或演绎人情练达……描写得生动形象，精妙传神，跃然纸上，让人动容。我常常忍不住对一些代表人物品评一二，比如对项羽，我写过随笔：“说‘入关者，沛公，灭秦者，项羽’，这个说法我目前是认同的，因为巨鹿之战大败章邯，才真正意味着秦丧失了几乎全部有效军事力量，不再有反抗能力。现在整体来看，项羽的确是个英雄，璀璨过，辉煌过，但起兵灭秦只是为了报国仇家恨，裂土封侯只是为了偏安一隅……他这样的高度和格局，注定了要被历史狠狠地抛弃。孤胆英雄，难以匹敌刘邦的超豪华军团。那个时代不需要霸王，需要的，是能顺应时代趋势潮流，成就丰功伟业的，千古帝王。”对汉初三杰，写过随笔：“综合看，张良决胜千里，急流勇退，明哲保身，善始善终，当为第一；韩信战神之资，市井之心，精于战事，暗于朝堂，可为第二；萧何经天纬地，才气绝伦，慧眼识人，晚节蒙尘，是为第三”。对则天大帝，我的偶像，做过评价：“智慧、坚定、强大、狠辣。不可否认李治的宠爱和支持为她扫清了一些障碍。但让皇帝对她如此痴情，也算她的特质。另外历代被帝王宠上天的女人不乏有之，但成为女皇帝的，只有她一个，所以，众多原因当中，内在因素才是主要和关键因素。欣赏她的智慧、强大与决绝，但不代表认可她的一切，比如为了扫除障碍，狠杀亲子，这是毫无底线了。虽然在当时很有效，但我们现代人要引以为戒：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而且要有智慧，甄别什么该为，什么不该为。但凡她不够杀伐决断，没有政绩，没有实力，那在史官的笔下，在后人眼中，就是纯粹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了……”当然，这些人是历史长河中的璀璨明星。但是，还有那么多小人物，他们中的很多人，也值得我们现代人或者铭记、歌颂，或者唾弃、反思。但把《资治通鉴》从头到尾不管看了一遍两遍，还是十遍八遍的，能记住多少人，能想起多少事呢？所以为了自查方便，更为了不放弃《资治通鉴》里出现的所有人物，我在整理《资治通鉴》人物辞典：每一个出现过的人，知名也好，不知名也好，我都把他或她记录下来，所有跟这个人有关的原文都摘下来，放在一起。这样，我就不会忘记为了不让兄弟蒙尘愤而自杀的聂政姐姐、为了不让儿子为难而慨然赴死的王陵母亲、独守空城孤绝无援收到劝降书涕泣三日誓死不降的无名燕将……隔着文字，尽管已过去了两千多年，我仍然感受到了他/她们的悲伤，他/她们的坚定，他/她们的无助，和他/她们的决绝……无数次，跟着他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路感悟，一路成长。第二个纬度，是关于事件。《资治通鉴》里关于战争和朝堂的描写，都非常精彩，限于篇幅原因，不再展开论述这一部分的总体感悟，这里引用我关于长平之战的随笔：“秦赵长平大战，倾两国之力，浩浩荡荡，百万之众，尸首遍野，血流成河。赵起初以老而弥坚的廉颇为帅，与秦之战神白起，对峙四年。秦之勇猛，赵之彪悍，势均力敌，应互相牵制，配之邦交斡旋，方能保全实力，后徐徐图之。然，秦使离间计，迫使赵临时换帅，拜‘纸上将军’赵括。此小儿虽在其父赵奢盛名之下，然无甚实战经验，一来求胜心切，轻敌大意，二则照搬兵书，不懂因地制宜，虽空有一腔热血，但其对手是白起，用兵入神，变幻莫测的战神，白起。故悲剧就此开始。赵五十万大军，被白起五十八万大军轻松切断后方补给，围困在山洼之处。赵军其时仅剩三日军粮，更为绝望的是，赵国已无可调动之援军，其余四国燕韩楚魏唯恐避之不及，支援更无从谈起。赵括始清醒顿悟，悔不当初没有敬畏之心，轻敌妄动，以致陷五十万大军以如此绝境。于是，整顿军心，拼死突围。然而白起有言：此战赵括不亡，必成大秦之祸患。遂下令秦军不可轻敌，死战围困。赵括带领赵军在仅余三日军粮的情况下，发动了数十次突围，坚守四十七天，伤亡近三十万人，斩杀秦军二十多万，战况空前惨烈。最后赵括身中六箭，以单薄的身躯，壮烈殉国。留下遗命，赵二十余万将士无奈投降。白起又一次震惊了天下，秦军虎狼之师称号再次得到了印证。后来白起在秦王授意下，为绝后患，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掉了难以安置的二十余万降军，举世骇然。暮年的秦昭王不再杀伐决断，沉稳冷静，接连出现决策失误。先是无视白起建议，执意命三十万大军回朝，丧失了一举歼灭赵国的绝佳战机，后又反复无常，在半年后心生悔意，不听白起劝阻，绕过白起，强行对外用兵。然而局势瞬息万变，其他几国开始觉醒，联合抗秦。没有白起带领的秦军，也开始大失水准，接连吃了败仗。秦多年来用数十万将士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大片领土和大好局势，就这样，损失殆尽了。除了一心无二虑、极公不尽私的商君，白起是我最爱的人物了，宛如天神下凡的他，太过耿直，在晚期与秦王分歧加大，因抗命被削官隔绝，流放外地，途中被迫自裁，令人扼腕。”除了战争，《资治通鉴》对其他事件的描写也非常精妙传神，比如随何策反英布、陆贾说降南越王，都是绝佳的例子。限于篇幅，不再赘述。第三个纬度，关于史论。《资治通鉴》因温公一人精心定稿，统一修辞，文字优美，叙事生动，且有相当高的文学价值。于叙事外，还选录了前人的史论97篇，又以"臣光曰"的形式，撰写了史论118篇，比较集中地反映了作者的政治、历史观点。对历史上有关图谶、占卜、佛道等宗教迷信，司马光采取了批判的态度，是史学思想的重要进步。这些史论，处处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流淌着人性的光辉，论证客观，严谨，深刻，全面。虽因为历史局限性，偶有瑕疵，但整体参考价值非常高，让人常常觉得醍醐灌顶，如梦初醒，茅塞顿开，豁然开朗。资治通鉴先生倡导的“纪念司马光诞辰一千周年·千人传抄《资治通鉴》”活动，我也欣然报名参加了，所抄内容是卷第264唐纪八十。其实我每天的日程特别繁忙，已经安排不了其他事情了。但这么有意义的纪念温公的活动，我怎么能缺席呢？为了表示对无双公子的支持，虽经历了些波折，我还是参与了。写了好几页之后，才惊觉自认为还算飘逸的字，在那些格子里，灵动不再，笨拙有余，所以只能潜心修炼，重新写起。大概平均17分钟一页，用时半个月左右，顺利完成。虽然仍然十分不满意，但已经感悟到了自己与老师们的差距。对自己的客观认知是自我救赎的开始，相信，在未来，我也可以，把字写得如菩萨之端庄，如舞蹈之飘逸，如山河之俊秀，如大海之苍茫……最后，蕾蕾想说：如果你恨一个人，带她/他进入《资治通鉴》的世界，因为在那里有这个人世间最丑恶的面孔；如果你爱一个人，带她/他进入《资治通鉴》的世界，因为在那里有这个人世间最美好的品质。此生，一个人，一本书，一架琴，一支曲，一盏茶，已是圆满。而这本书，必然是——《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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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通鉴》之旅发布于2021-06-29 08:59: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