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佗称臣奉贡贾谊请改制度（前17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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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黄屋：帝王以黄绸裹着的车盖。

骆：都是古代越族的分支。处于东南地区。

左纛：帝王车左边以雄牛尾或雉尾制成的装饰物。

【译文】

[13]当初，隆虑侯周灶攻打南越国时，正是暑期炎热、潮湿的时候，军中瘟疫流行，军队无法翻越南岭去与南越国交战。一年多之后，高后吕雉驾崩，于是隆虑侯周灶撤兵。赵佗乘机借兵力优势和通过用财物贿赂，迫使闽越、西瓯和骆越归属于自己，为自己效力。自此南越国领土东西绵延一万多里，南越王赵佗出行时乘坐天子专用的黄盖左纛车，用皇帝的口气发布命令，与中原地区的皇帝同级（不相上下）。

帝乃为佗亲冢在真定者置守邑，岁时奉祀；召其昆弟，尊官、厚赐宠之。复使陆贾使南越，赐佗书曰：“朕，高皇帝侧室之子也，弃外，奉北藩于代。道里辽远，壅（yōng）蔽朴愚，未尝致书。高皇帝弃群臣，孝惠皇帝即世；高后自临事，不幸有疾，诸吕为变，赖功臣之力，诛之已毕，朕以王、侯、吏不释之故，不得不立。今即位。乃者闻王遗（wèi）将军隆虑侯书，求亲昆弟，请罢长沙两将军。朕以王书罢将军博阳侯；亲昆弟在真定者，已遣人存问，修治先人冢。前日闻王发兵于边，为寇灾不止。当其时，长沙苦之，南郡尤甚。虽王之国，庸独利乎！必多杀士卒，伤良将吏，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独人父母，得一亡十，朕不忍为也。朕欲定地犬牙相入者，以问吏，吏曰：‘高皇帝所以介长沙土也。’朕不得擅变焉。今得王之地，不足以为大；得王之财，不足以为富。服领（通“岭”）以南，王自治之。虽然，王之号为帝。两帝并立，亡（wú）（读“无”）一乘之使以通其道，是争也；争而不让，仁者不为也。愿与王分弃前恶，终今以来，通使如故。”

【注释】

南郡：治所江陵，在今湖北江陵。

【译文】

于是汉文帝派人为赵佗在真定的祖坟设置了守墓人，每年逢年过节按时进行洒扫祭祀。然后又召来赵佗的兄弟，给予高官厚禄的赏赐。文帝又派陆贾出使南越国，带给赵佗书信，文帝在信中说：“朕是高皇帝侧室所生的儿子，被安置到京城外，封到北方代地做藩王。那里离南越国路途遥远，信息不畅，那时本人又愚笨，所以没有与您通信表示问候。高皇帝和孝惠帝相继去世后；高后亲自治理国事，晚年不幸患病，吕氏趁机作乱，幸亏有功臣们的努力，将吕氏诛灭，平息了叛乱。朕因诸王侯和百官一再坚持，才不得不登基，现在朕即位做了大汉皇帝。前些时候，听说大王给将军隆虑侯周灶写信，请求让您的兄弟们到南越国去，并请求汉朝撤回派到长沙国帮助攻打南越国的两位将军。朕根据您书信的意愿，已撤回了将军博阳侯陈濞。您在真定居住的所有兄弟，朕已派人去慰问，并修整了您先人的坟墓。前些日子听说大王在汉朝边境不断出兵进犯、掳掠。那时候长沙国受苦，南越的边郡受害更加严重。即便是您的国家，难道就真的只获利吗！肯定也损伤了许多士兵，失去很多优秀的将吏，使很多人的妻子成了寡妇、孩子成了孤儿，使父母变得孤独无依靠。这种为得一分利益而付出十倍牺牲的事情，朕不忍心去做。朕想对两国犬牙交错的地界重新勘定，以此征求了主管官员的意见，他们说：‘这是高皇帝给长沙国设定的界线’，朕不能擅自改动。现在，即使得到大王的所有土地，国土也增加不了多少；得到大王的所有财富，汉朝也不会因此而显得富强。所以，五岭以南属南越国，大王可以自行治理。但是，现在大王却称了帝，出现两位皇帝并立，你也没有派一位使者来向朕说说你的理由，这会引起争斗。争斗不谦让，不是具有仁爱之心的人的行为。朕愿和大王抛弃之前的不快，从现在开始，恢复原来互通使者的关系。”

贾至南越，南越王恐，顿首谢罪，愿奉明诏，长为藩臣，奉贡职。于是下令国中曰：“吾闻两雄不俱立，两贤不并世。汉皇帝，贤天子。自今以来，去帝制、黄屋、左纛（dào）。”因为书，称：“蛮夷大长、老夫臣佗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老夫，故越吏也，高皇帝幸赐臣佗玺，以为南越王。孝惠皇帝即位，义不忍绝，所以赐老夫者厚甚（▲）。高后用事，别异蛮夷，出令曰：‘毋与蛮夷越金、铁、田器、马、牛、羊。即予，予牡，毋予牝(pìn)。’老夫处僻，马、牛、羊齿已长。自以祭祀不修，有死罪，使内史藩、中尉高、御史平凡三辈上书谢过，皆不反（同“返”）。又风闻老夫父母坟墓已坏削(xuē)，兄弟宗族已诛论。吏相与议曰：‘今内不得振于汉，外无以自高异。’故更号为帝，自帝其国，非敢有害于天下。高皇后闻之，大怒，削去南越之籍，使使不通。老夫窃疑长沙王谗臣，故发兵以伐其边。老夫处越四十九年，于今抱孙焉。然夙(sù)兴夜寐，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视靡曼之色，耳不听钟鼓之音者，以不得事汉也。今陛下幸哀怜，复故号，通使汉如故；老夫死，骨不腐。改号，不敢为帝矣！” 

【校注】

下：据章校，有的版本下字后有“曰”字，但应无“曰”字。

厚甚：原为误为甚厚，应为厚甚。

【译文】

[7]陆贾到了南越国，南越王赵佗非常惶恐，他在汉使者面前叩头谢罪，表示愿意遵从诏书，永为汉朝藩臣，遵守向汉朝进贡的规定。于是赵佗向全国下令说：“我听说两个英雄不会同时存在，两个贤能的人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时代。汉朝皇帝是一个贤明的天子。从现在开始，废除皇帝称号，不再乘天子专用的黄屋左纛。”于是给文帝写了一封回信，说：“蛮夷首领、微臣老夫赵佗冒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老夫是以前南越地区的一名官员，幸得高皇帝赐臣符玺，封臣为南越王。孝惠皇帝在位的时候，仍慷慨仁义，不忍断绝与南越国的关系，给老夫的赏赐也很丰厚。高后理事时，把我们当成蛮夷，区别对待，下令说：‘不准卖给蛮夷一样的南越国金铁、农具和马、牛、羊；即使卖给他们牲畜，也只卖雄性的，不卖雌性的。’老夫的南越国地处偏僻，现有的马、牛、羊也老了，无法繁衍。自认为这是因为没能及时祭祀祖先神灵，犯了死罪，所以前后三次派内史藩、中尉高和御史平上书汉朝谢罪，但这三个人都没有回来。又传闻老夫父母的坟墓也已经损坏、被削平，兄弟宗族都已被处死。官员互相商议说：‘现在对内得不到汉朝器重，对外没有办法使自己比周围那些蛮夷头领地位更高。’所以才改称南越王为帝，在南越国境内称帝，但并不敢冒犯中原地区的皇帝。高皇后听说之后大怒，从属国中削去了南越国，使使臣不能往来。老夫怀疑是长沙王在高后面前进臣的谗言，所以臣才发兵侵犯长沙国边界。老夫在南越已经四十九年，现在已经抱孙子了。但每天起早贪晚，睡不踏实，吃饭也没有胃口，眼睛对美色也是视而不见，耳朵对钟鼓声充耳不闻，这就是因为不能侍奉汉朝。现在幸亏陛下垂怜，恢复原来的封号，可以像以前一样通使。老夫就是死了，尸骨也能不朽了。如今改号为王，再也不敢称帝了！” 

[14] 齐哀王襄薨。

【译文】

[14]齐哀王刘襄去世。

[15] 上闻河南守吴公治平为天下第一，召以为廷尉。吴公荐洛阳人贾谊，帝召以为博士。是时贾生年二十馀。帝爱其辞博，一岁中，超迁至太中大夫。贾生请改正朔，易服色，定官名，兴礼乐，以立汉制，更秦法。帝谦让未遑(huáng)也。

【注释】

河南：河南郡，郡治洛阳，在今河南洛阳市偃师市汉魏洛阳故城，位于河南中西部。

洛阳：洛阳县，治所在今河南洛阳市偃师市汉魏洛阳故城。

贾谊（前200-前168）：洛阳人。西汉著名政论家。著有《过秦论》、《陈政事疏》等。

【译文】

[15]文帝听说河南郡郡守吴公的治理能力堪为天下第一，于是召他做了廷尉。吴公又推荐了洛阳县人贾谊，文帝就召贾谊做了博士。那时贾谊二十二岁。文帝喜欢贾谊的文辞和渊博的学问，在一年内，就破格将他升为太中大夫，负责评议。贾谊请求文帝修改历法，改变朝服颜色，重新确定官名，制定礼仪和创作音乐，建立汉朝制度，改变秦朝法度。文帝认为还不到时候，所以婉辞了贾谊的这些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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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周纪1—卷5周纪5（前403-前256）

卷6秦纪1—卷8秦纪3（前255-前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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