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诛诸吕功请早建太子（前17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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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孝文皇帝上

元年（壬戌、前179）

汉文帝前元年（壬戌，公元前179年）

[1] 冬，十月，庚戌，徙琅邪王泽为燕王；封赵幽王子遂为赵王。

【注释】

泽：刘泽，吕后七年封为琅邪王。与大臣共立刘恒为帝，因功徙封燕王。

遂：刘遂，吕后七年赵王友被幽死，此时复封遂为赵王。

【译文】

[1] 这年冬天，十月初一（庚戌），文帝（本年24岁）把琅邪王刘泽改封为燕王；把赵幽王刘友的长子刘遂封为赵王。

[2] 陈平谢病。上问之，平曰：“高祖时，勃功不如臣，及诛诸吕，臣功亦不如勃。愿以右丞相让勃。”十一月，辛巳，上徙平为左丞相，太尉勃为右丞相，大将军灌婴为太尉。

【译文】

[2]丞相陈平因病告退（不任职），汉文帝询问他其中的原因，陈平说：“高祖的时候，周勃的功劳不如臣，诛杀诸吕时，臣的功劳也不如周勃；臣愿把右丞相之位让给周勃。”十一月初八（一说初二）（辛巳），文帝改任陈平为左丞相，任命太尉周勃为右丞相，任命大将军灌婴为太尉。

诸吕所夺齐、楚故地，皆复与之。[3]论诛诸吕功，右丞相勃以下益户、赐金各有差。绛侯朝罢趋出，意得甚。上礼之恭，常目送之。郎中安陵袁盎（àng）谏曰：“诸吕悖逆，大臣相与共诛之。是时丞相为太尉，本兵柄，适会其成功。今丞相如有骄主色，陛下谦让。臣主失礼，窃为陛下弗取也！”后朝，上益庄，丞相益畏。

【注释】

郎中：官名，内充侍卫，外从作战。

安陵：陵名、县名。在今陕西咸阳市渭城区正阳街道穆家村，位于陕西中部。

袁盎（?-前148）：安陵人。字丝。文帝时为郎中。索与晁错交恶而谋害之。

【译文】

吕氏当初割去齐国和楚国两国的封地，后又都还给齐国和楚国。[3]评定诛灭吕氏的功劳，右丞相周勃以下官员，根据他们功劳的大小，增加的封户数和赏赐的金钱数量都各有不同。绛侯周勃散朝后快步出门，特别得意；文帝对绛侯十分恭敬，经常目送他离开。郎中安陵人袁盎劝谏文帝说：“吕氏作乱谋反时，是大臣们共同把吕氏诛灭的。那时丞相担任太尉，掌握了兵权，才碰到机会使他取得成功。现在丞相对陛下表现出傲慢的神色，陛下对他却很谦让。这于君臣礼节是不合适的，臣觉得陛下这样做很不合适！”后来上朝时，文帝便越来越庄重，丞相周勃因此慢慢敬畏起文帝来。

[4] 十二月，诏曰：“法者，治之正也。今犯法已论，而使无罪之父母、妻子、同产坐之，及为收帑（nú），朕甚不取！其除收帑诸相坐律令。”

【译文】

[4] 十二月，文帝下诏说：“法律是审判和定罪的依据。现在犯法的人已经被处罚，但把他无罪的父母、妻子和同族治罪，将他们收为奴婢，朕很不赞同这种做法！要废除这些株连九族的律条！”

[5] 春，正月，有司请蚤（zǎo）（通“早”）建太子。上曰：“朕既不德，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禅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吴王，兄也；淮南王，弟也。岂不豫（通“预”）哉？今不选举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德者而专于子，非所以忧天下也！”有司固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千馀岁，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从来远矣。高帝平天下为太祖，子孙继嗣世世不绝，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及宗室，非高帝之志也。更议不宜。子启最长，纯厚慈仁，请建以为太子。”上乃许之。

【注释】

楚王：指楚元王刘交，汉高帝同父异母弟，文帝的叔父（季父）。

吴王：指吴王刘濞，汉高帝的侄子，比文帝年长，所以称“兄”

淮南王：指淮南王刘长，汉高帝的小儿子，文帝的弟弟。

启：刘启。文帝的长子。后来即位，这就是景帝。

【译文】

[5] 这年春天，正月，有关部门官员建议文帝早日确定太子。文帝说：“朕的德行本来不高，即使做不到广集天下贤圣有德的人，把帝位禅让给他，但现在说‘提前立太子’，也是在加重朕的不德行为，这会让我不安（还是缓缓再说）！” 有关部门官员又说：“提前立太子，是尊重宗庙和国家，是不忘天下重托的重要举措。”文帝说：“楚王刘交是朕的叔父；吴王刘濞是朕的哥哥；淮南王刘长是朕的弟弟；难道不能预立他们吗？如果现在不通过选择推举，而说一定要传位给儿子，人们会认为朕忘记了贤德的人，只想着自己的儿子，这可不是以天下为己忧！”有关部门官员坚持请求说：“古代的殷朝和周朝建立国家政权后，都稳定地治理了一千多年，是因为他们都采取了这种做法，必须从儿子中选继承人，这样做是由来已久的。高帝平定天下成为太祖，子孙相继为帝，世世代代不绝，如果本应选择为皇子却不选，而从诸侯和宗室中选，这不是高帝的本意。另选其他人为继承人是不合适的。皇子中刘启年龄最大，为人纯厚仁慈，请陛下立他为太子。“文帝这才同意。

[6] 三月，立太子母窦氏为皇后。皇后，清河观津人。有弟广国，字少君，幼为人所略（通“掠”）卖，传十馀家，闻窦后立，乃上书自陈。召见，验问，得实，乃厚赐田宅、金钱，与兄长君家于长安。绛侯、灌将军等曰：“吾属不死，命乃且县（xuán）（通“悬”）此两人。两人所出微，不可不为择师傅、宾客；又复效吕氏，大事也！”于是乃选士之有节行者与居。窦长君、少君由此为退让君子，不敢以尊贵骄人。

【注释】

窦太后（?-前135）：文帝皇后。生有儿子刘启。好黄老之言。

清河：清河郡，治所清阳，在今河北邢台市清河县东南，位于河北东南部。

观津：观津县，治所在今河北衡水市武邑县审坡镇前观津村，位于河北东南部。

广周：窦广周（?-前150），字少君。文帝窦皇后的弟弟。文帝后元七年封章武侯。

【译文】

[6]三月，太子的母亲窦氏被立为皇后。皇后是清河郡观津县人。她的弟弟窦广国，字少君，小时候被人拐卖，先后被转卖了十多家，后来窦广国听说姐姐窦氏做了皇后，就上书窦皇后陈述自己的身世（不幸经历）。窦皇后召见了窦广国，询问核实，确认他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就赐了他大量田地、房屋和金钱，与他的哥哥长君在长安住在一起。绛侯周勃和灌婴将军等人都说：“我们这些人如果不死，性命就将掌握在这两人手里。这两人出身低贱，必须为他们选好老师和宾客。否则他们可能又会效仿吕氏，这是关系到国家命运的大事！”于是选出有气节品行的人和这两人在一起生活。窦长君和窦少君由此变成了懂得退让的君子，不敢以尊贵的身份对人傲慢。

[7] 诏振（通“赈”）贷鳏（guān）、寡、孤、独、穷困之人。又令：“八十已上，月赐米、肉、酒；九十已上，加赐帛、絮。赐物当禀（bǐng）（也称“廪”）鬻（yù）（“粥”本字）米者，长吏阅视，丞若尉致；不满九十，啬（sè）夫、令史致；二千石遣都吏循行，不称者督之。”

【译文】

[7]文帝下诏书救济鳏寡孤独和贫困的人。又下令：“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每月赐给他们米、肉和酒；九十岁以上的老人，额外再赐给他们布帛和棉絮。赐给他们的米，要由县令检查，由县丞或县尉送上门；对于不满九十岁的老人，由低级官阶的啬夫和令史送上门；享受二千石待遇的官员要派都吏，即督邮到各县进行巡视，对达不到诏书要求的就督促他们办好。” 

[8] 楚元王交薨。

【译文】

[8] 楚元王刘交去世。

[9] 夏，四月，齐、楚地震，二十九山同日崩，大水溃出。

【译文】

[9] 这年夏天，四月，齐国和楚国发生地震，二十九座山在同一天发生山崩，大水冲垮堤岸溢出。

[10] 时有献千里马者。帝曰：“鸾（luán）旗在前，属车在后，吉行日五十里，师行三十里。朕乘千里马，独先安之？”于是还其马，与道里费，而下诏曰：“朕不受献也。其令四方毋求来献。”

【注释】

鸾旗：天子车上绣有鸾鸟、编有羽毛的旗。

【译文】

[10] 当时，有人进献千里马给汉文帝。汉文帝说：“朕出行的时候，前有鸾旗引路，后有侍从车队跟随，天下太平的时候出行，每天能走五十里，率军出行时，每天能走三十里。如果朕乘千里马，一个人先跑到前面去干什么呢？”于是把马归还给了献马人，并给了他路上往返的费用，下诏说：“朕不接受臣民的进贡。通令各地不要请求来京进献物品。” 

[11] 帝既施惠天下，诸侯、四夷远近欢洽。乃修代来功，封宋昌为壮武侯。

【译文】

[11]文帝广施恩惠，与诸侯和四周少数民族，不分远近，关系都很和谐融洽。于是，文帝对从代国跟随进京部下的功劳进行表彰，封宋昌为壮武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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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周纪1—卷5周纪5（前403-前256）

卷6秦纪1—卷8秦纪3（前255-前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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