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卢绾反叛（前195年）

[9]陈豨之反也（▲），燕王绾发兵击其东北。当是时，陈豨使王黄求救匈奴；燕王绾亦使其臣张胜于匈奴，言豨等军破。张胜至胡，故燕王藏荼子衍出亡在胡，见张胜曰：“公所以重于燕者，以习胡事也；燕所以久存者，以诸侯数反，兵连不决也。今公为燕，欲急灭豨等；豨等已尽，次亦至燕，公等亦且为虏矣。公何不令燕且缓陈豨，而与胡和！事宽，得长王燕；即有汉急，可以安国。”张胜以为然，乃私令匈奴助豨等击燕。燕王绾疑张胜与胡反，上书请族张胜。胜还，具道所以为者；燕王乃诈论他人，脱胜家属，使得为匈奴间。而阴使范齐之陈豨所，欲令久亡，连兵勿决。

【注释】

陈豨之反：《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在汉十年八月，《卢绾列传》在十一年秋，《陈豨列传》、《高祖本纪》在十年九月，疑《卢绾传》“一”字衍。

【译文】

[9]陈豨谋反时，燕王卢绾率军从东北面对他发起进攻。当时，陈豨派王黄到匈奴去请求救兵；燕王卢绾也派使臣张胜出使匈奴，声称陈豨的军队已经失败了。张胜到了匈奴部落，当时已故燕王臧荼的儿子臧衍正逃亡在匈奴，他见了张胜便说：“先生您之所以在燕王那里受到重用，就是因为您熟悉匈奴的事务；燕国之所以能长期存在，就是因为内地各诸侯屡次反叛，连年战争，胜负未定的缘故。如今您为了燕国考虑，想赶快灭掉陈豨等人，却没有考虑到陈豨等人被消灭以后，接下来也就该轮到灭你们燕国了，你们也将会成为俘虏了。您为什么不回去让燕王暂且放过陈豨，而让燕国与匈奴和好？留有余地，便可以长期在燕称王；如果汉廷征讨得紧，也可以凭着与匈奴的关系也可以使国家安定。”张胜认为很对，于是私下让匈奴帮助陈豨等人攻击燕军。燕王卢绾怀疑张胜勾结匈奴反叛，上书朝廷请求将张胜全家斩首。这时张胜回来了，详细说明之所以这样行事的原因，燕王就用另外一个人顶替张胜，而把张胜及其家属全部开脱了，派他去匈奴作间谍。同时暗地里派范齐到陈豨那里，动员陈豨长期流亡匈奴，与汉朝长期保持战争状态，不要急于决战。

汉击黥布，豨常将兵居代；汉击斩豨，其裨（pí）将降，言燕王绾使范齐通计谋于豨所。帝使使召卢绾，绾称病；上（▲）又使辟阳侯审食其（yì jī）、御史大夫赵尧往迎燕王，因验问左右。绾愈恐，闭匿（nì），谓其幸臣曰：“非刘氏而王，独我与长沙耳。往年春，汉族淮阴，夏，诛彭越，皆吕氏计。今上病，属（通“嘱”）任吕后；吕后妇人，专欲以事诛异姓王者及大功臣。”乃遂称病不行，其左右皆亡匿。语颇泄，辟阳侯闻之，归，具报上，上益怒。又得匈奴降者，言张胜亡在匈奴为燕使。于是上曰：“卢绾果反矣！”春，二月，使樊哙以相国将兵击绾，立皇子建为燕王。

【校注】

上又使辟阳侯：有的版本“又”前无“上”字。

【注释】

审食其：吕后的亲信。以舍人身分随刘邦起兵，多年做吕后的侍臣。

赵尧：原为御史大夫周昌的属官，因向刘邦献计安定其爱子赵王如意有功，接替周昌任御史大夫。

【译文】

汉高祖率军攻击黥布时，陈豨经常率兵驻扎在代郡一带。汉军将陈豨杀死后，陈豨的副将投降了汉高祖，说燕王卢绾曾经派范齐去联络陈豨。高祖于是派使者召卢绾回朝，卢绾称病不来；高祖又派辟阳侯审食其（yì jī）、御史大夫赵尧前去迎接燕王，暗中盘查审问燕王身边的人。燕王卢绾更加恐惧，就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躲了起来，他对他的心腹之臣说：“不是刘氏家族而称王的，只有我和长沙王吴芮了。去年春季，汉廷杀了韩信全家，夏季又处死彭越，这都是吕后的主意。如今皇上病重，大权委托吕后。吕后这个妇人，一心想找事诛杀异姓王和大功臣。”于是称病不动身，卢绾的左右心腹也都藏匿了起来。而燕王卢绾的这些话渐渐地有所泄漏，审食其听说后，回朝详细报告给了高祖，高祖更加愤怒，后来又有匈奴人过来投降，说出了张胜逃亡在匈奴做燕王的使臣。于是高祖认定说：“卢绾果真反了！”春季，二月，高祖派樊哙以相国名义发兵攻打卢绾，另立第八个皇子刘建为燕王。

[10]诏曰：“南武侯织，亦粤之世也，立以为南海王。”

【译文】

[10]高祖颁布诏书说：“南武族的首领武侯织，也是南越的贵族世家，立为南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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