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孙通谏易太子（前195年）

[7]上从破黥布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张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通谏曰：“昔者晋献公以骊姬之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秦以不蚤（通“早”）定扶苏，令赵高得以诈立胡亥，自使灭祀，此陛下所亲见。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攻苦食淡（有的版本“淡”字作“啖”。啖，古同“淡”），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废適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污地！”帝曰：“公罢矣，吾直戏耳！”叔孙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振动；奈何以天下为戏乎！”时大臣固争者多；上知群臣心皆不附赵王，乃止不立。

【注释】

晋国乱：春秋时晋献公姬诡诸有子九人，申生为太子，其母已死。献公宠姬骊姬生子奚齐，欲立为太子，于是骊姬迫使太子申生自杀，放逐诸子重耳（晋文公）、夷吾（晋惠公）等。献公死后，诸公子争位，晋国长期混乱，杀戮时起，直到晋文公回国继位，晋国才得以安定。

【译文】

[7]高祖自从击败黥布归来后，病情更加严重，愈发想改立太子。张良苦苦劝谏，但高祖却听不进去，张良只好称病不再过问政事。叔孙通又劝谏说：“从前晋献公因为宠爱骊姬，废黜太子，另立奚齐，结果造成晋国几十年内乱，遭到天下人的耻笑。秦国也因为不早定扶苏为太子，使赵高得以用奸诈手段立胡亥为皇帝，自己断绝宗庙祭祀，朝代灭亡。这是陛下亲眼所见。如今太子仁义孝顺，天下都知道。吕后又与陛下同过甘苦，共过患难，怎么可以背弃他们呢。陛下一定要废长立幼，那我宁愿先受死刑，用我脖颈的鲜血染红脚下这块土地！”高祖只好说：“您算了，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叔孙通又说：“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根本一旦动摇，天下就会震动；怎么能用天下来开玩笑呢！”当时大臣中坚持直言规劝的人很多，高祖明白群臣的心都不向着赵王，于是就将此事放下，不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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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秦纪1—卷8秦纪3（前255-前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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