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孙通定朝仪（前201年）

秋，匈奴围韩王信于马邑。信数使使胡，求和解。汉发兵救之。疑信数间使，有二心，使人责让信。信恐诛，九月，以马邑降匈奴。匈奴冒顿因引兵南逾句（gōu）注，攻太原，至晋阳。

【注释】

句注：山名，在今山西忻州市代县西北。一名雁门山，又名西陉山，古九塞之一。

【译文】

秋季，匈奴军队在马邑围攻韩王信。韩王信多次派使者出使匈奴，请求和解。汉朝发兵援救韩王信，但怀疑韩王信多次暗中派使者出使匈奴是对汉室怀有二心，于是派人去责问韩王信。韩王信害怕被杀，便在九月率马邑城投降了匈奴。于是匈奴冒顿乘势领兵向南越过句注山，向太原郡进攻，到达了晋阳。

叔孙通定朝仪

[10]帝悉去秦苛仪法，为简易。群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帝益厌之。叔孙通说上曰：“夫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臣愿徵鲁诸生，与臣弟子共起朝仪。”帝曰：“得无难乎？”叔孙通曰：“五帝异乐，三王不同礼，礼者，因时世、人情为之节文者也。臣愿颇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上曰：“可试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者为之。”

【注释】

礼：广义指礼制，如规定人们行动的法则、规范、仪式的总称。狭义指礼仪，如祭祀、丧葬、军旅、朝会、冠婚等方面的仪式。

【译文】

[10]高祖将秦朝严苛、烦琐的礼仪规矩全都废除了，力求简单易行，于是群臣们在饮酒时相互争功，喝得酩酊大醉，有的人胡乱喊叫，甚至拔剑乱砍殿柱，高祖越来越讨厌这种现象。叔孙通便建议高祖说：“那些儒生，很难和他们一道作战夺取天下，但可以与他们一起守护、巩固国家基业。我愿意去鲁国征召一些儒生来与我的弟子一起制定臣子朝见天子的礼仪法规。”高祖说：“做起来会不会很麻烦呢？”叔孙通回答：“五帝的乐制不一样，三王的礼制也不相同。礼制，是根据时代的发展、社会风俗的变化而制定出来，规范和约束人们言行的一套制度。我希望稍微采用一些古代礼制，与秦朝的礼法制度相结合制定。”高祖说：“你可以试着做一做，但要让这套礼仪简单易学，按照我大概能做得到的去制定。”

于是叔孙通使，徵鲁诸生三十馀人。鲁有两生不肯行，曰：“公所事者且十主，皆面谀以得亲贵。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伤者未起，又欲起礼、乐。礼、乐所由起，积德百年而后可兴也。吾不忍为公所为。公去矣，无污我！”叔孙通笑曰：“若真鄙儒也，不知时变！”遂与所徵三十人西，及上左右为学者与其弟子百馀人，为绵蕞（zuì），野外习之。月馀，言于上曰：“可试观矣。”上使行礼，曰：“吾能为此。”乃令群臣习肄（yì）。

【注释】

公所事者且十主：叔孙通侍奉过秦始皇、秦二世、陈涉、项梁、楚怀王心、项羽及刘邦共七个主人，故说“且十主”。

绵蕞：古代演习朝会礼仪时，牵引绳索表示演习的处所，称为绵；树立茅草表示尊卑位次，称为蕞。

【译文】

于是，叔孙通就奉命出使鲁国征召了三十多个儒生。但有两个儒生不肯应召，并对叔孙通说：“您所侍奉过的主人快有十个了，都是通过阿谀谄媚来获取亲近和尊贵的。如今天下刚刚平定，死去的人还没有被安葬，伤残的人也还没有痊愈，您就又想制定礼乐。殊不知礼乐是要经过上百年的德政教化后才能产生的。我们不愿意做您所做的那些事情。您走吧，不要玷污了我们！”叔孙通笑着说：“你们真是浅陋、固执的儒生啊，不识时务！”于是与他所征召到的三十人往西来到长安，加上高祖身边有学术修养的近臣和叔孙通的弟子共一百多人，到野外僻静的地方用绳索圈出朝会礼仪的演习场所，用茅草捆出人的形状，并摆出尊卑位次，演习礼仪。一个多月后，叔孙通告诉高祖说：“陛下可以去试看一下。”于是高祖就到演习场所让他们演示朝见礼仪，高祖看完演练后说：“这些我能做。”就命令群臣们都去进行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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