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信替身汉王迷惑楚军（前204年）

五月，将军纪信言于汉王曰：“事急矣！臣请诳（kuáng）楚，王可以间出。”于是陈平夜出女子东门二千（▲）馀人，楚因而四面击之。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dào），曰：“食尽，汉王降楚。”楚皆呼万岁（▲有的版本“皆”前“楚”字不重复），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dùn）去，令韩王信与周苛、魏豹、枞（cōng）公守荥阳。羽见纪信，问：“汉王安在？”曰：“已出去矣。”羽烧杀信。周苛、枞公相谓曰：“反国之王，难与守城！”因杀魏豹。

【校注】

二千：《史记·项羽本纪》“二千”上有“被甲”二字。

楚皆呼万岁：有的版本“皆”前“楚”字不重复。

黄屋左纛：天子用车，以黄绸作顶篷，左边插着用犛牛尾或雉鸡尾做的装饰物。

【译文】

五月，将军纪信告诉汉王说：“事态紧急！我请求装扮成您的模样去骗过楚军，大王您可以趁机悄悄地从小道溜出荥阳城。”于是，陈平就趁着黑夜把二千多名妇女放出城东门，楚军即刻从四面围攻这群妇女；此时纪信装扮成汉王的样子，乘坐汉王的车驾，车上用了黄绸车盖、车左边插着用耗牛尾做装饰物的御旗，出了荥阳东门命令人向楚军喊话，说：“城中粮草已尽，汉王前来投降楚军。”楚军听说汉王出城投降，都高兴得欢呼万岁，纷纷跑到城东门来观看。汉王趁机带领几十骑人马从西门出城逃走，临行前命韩王韩信与御史大夫周苛以及魏豹、枞公继续把守荥阳。项羽看见投降的“汉王”不是刘邦，而是纪信，就问：“刘邦在哪儿？”纪信说：“已经出了荥阳城了。”项羽于是下令烧死了纪信。周苛、枞公这时互相商议说：“魏豹是个背叛汉国、反复无常的君王，很难和我们同心协力守卫荥阳城！”随即就杀死了魏豹。

汉王出荥阳，至成皋，入关，收兵欲复东。

【译文】

汉王逃出了荥阳，到达成皋，进入函谷关，在关中召集兵马，准备再次东进。  

辕生说汉王曰：“汉与楚相距荥阳数岁，汉常困。愿君王出武关，项王必引兵南走。王深壁勿战，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息，使韩信等得安辑河北赵地，连燕、齐，君王乃复走荥阳。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息，复与之战，破之必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yuān）、叶（shè）间。与黥布行收兵。羽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王坚壁不与战。

【注释】

宛：今河南南阳市，位于河南西南部。  

叶：邑名，今河南平顶山市叶县，位于河南中部。

【译文】

辕生向汉王建议说：“汉军与楚军已在荥阳相持了好几年了，汉军常常陷入困境。希望您这次能从武关向南出兵，项羽见状必定会领兵南下来迎战汉军。大王您则修筑深沟高垒，坚守不出战，只要拖住楚军，让荥阳、成皋一线的汉军得到一段时间进行休整；同时让韩信等人有时间去安抚黄河以北赵地的军民，再向东扩展地盘，将燕、齐连成一片，那时您再出兵荥阳。如此一来，楚军需要分散兵力，多处设防。而汉军却得到了休整，这样再与楚军决战，必定能打败楚军！”汉王采纳了辕生的计策，率领军队从武关出发，抵达宛城、叶县一带，与黥布一路上收编、扩充军队。项羽听说汉王在宛城，果然领兵南下，汉王却只是坚守营垒，不与楚军交战。

汉王之败彭城，解而西也，彭越皆亡其所下城，独将其兵北居河上，常往来为汉游兵击楚，绝其后粮。是月，彭越渡睢，与项声、薛公战下邳，破，杀薛公。羽乃使终公守成皋，而自东击彭越。汉王引兵北，击破终公，复军成皋。

【注释】

下邳：今江苏徐州市邳州市，位于江苏北部。

【译文】

先前，汉王在彭城吃了败仗，军队溃散向西逃跑，彭越原来攻下的所有城镇也全部丢失了，他便独自率领他的部队向北驻扎在黄河沿岸，作为汉军的游击部队经常往来袭击楚军，声援汉军、断绝楚军后方的粮草供给。就在这个月，彭越渡过睢水，与项羽的部将项声、楚将军薛公在下邳交战，打败了楚军，杀掉了薛公。项羽于是派终公守卫成皋，而自己率军向东去攻打彭越。汉王乘机领兵北进，击垮了终公的守军，再次在成皋驻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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