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为义帝发丧（前205年）

[13]汉王南渡平阴津，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王曰：“臣闻‘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兵出无名，事故不成’。故曰：‘明其为贼，敌乃可服。’项羽为无道，放杀其主，天下之贼也。夫仁不以勇，义不以力，大王宜率三军之众为之素服，以告诸侯而伐之，则四海之内莫不仰德，此三王之举也。” 于是汉王为义帝发丧，袒而大哭，哀临三日，发使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江南，大逆无道！寡人悉发关中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

【注释】

平阴津：渡口名，在今河南洛阳市孟津县东北,位于河南中西部。

新城：县名，今河南洛阳市伊川县西南，位于河南中西部。

三老：古代掌教化的官。秦置乡三老，汉置县三老，东汉以后有郡三老。  董公：《高祖本纪·正义》引《楚汉春秋》云：“董公八十二遂封为成侯。”

北面：向北。古代君主向南而坐，臣下向北朝见。“北面事之”即以臣礼服侍君主的意思。

三河：汉代以河内、河东、河南三郡为“三河”，即今河南洛阳市黄河南北一带，位于河南中西部。

【译文】

[13]汉王率军南下从平阴津渡口渡过黄河，抵达洛阳新城。新城县掌管教化的乡官三老董公拦住汉王劝说道：“我听说‘顺德者昌，逆德者亡（顺应民心的就昌盛，违背民心的就灭亡）’；‘师出无名，事故不成（大军出动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就不可能取得胜利）’。所以说：‘明其为贼，敌乃可服（要昭告天下，揭穿敌人乱臣贼子的真面目，才能最终将它制服）’。项羽行事大逆不道，放逐杀害了义帝，是天下人痛恨的逆贼。仁不以勇，义不以力。施行仁政，天下自然归心，用不着武力征服。诚信守义，民众自然拥戴，不用武力天下自然平定。大王您应当率领三军将士为义帝披麻戴孝，将项羽杀死义帝的真相通告诸侯王，共同讨伐‘天下之贼’项羽。这样一来，四海之内没有人会不敬慕您的德行，这可是像夏、殷、周三代创业君王那样的正义之举啊！”汉王于是便以最虔诚的礼仪为义帝发丧，裸露左臂膀痛哭流涕（古时凡事不论吉凶皆袒左），全军哀悼义帝三天，并派使者向各路诸侯通报说：“义帝是大家共同拥立的，各路诸侯都视他为天下共主。可是现在项羽却把义帝杀害在江南，实属大逆不道！我要出动关中的全部兵马，征召河内、河东、河南地区的士兵，乘船沿长江、汉水南下，追随各路诸侯王去攻打楚国那个杀害义帝的逆贼！”

【原文】

使者至赵，陈馀曰：“汉杀张耳，乃从。”于是汉王求人类张耳者斩之，持其头遗陈馀；馀乃遣兵助汉。

【译文】

汉王的使者到了赵国，陈馀说：“汉王如果能把张耳杀了，我就跟随汉王去攻打项羽。”汉王于是就找到一个长得很像张耳的人，杀掉了他，派人将他的人头送给陈馀，陈馀便派兵援助汉军。

【资治通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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