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组建骑兵（前205年）

[17]五月，汉王至荥阳，诸败军皆会，萧何亦发关中老弱未傅者悉诣荥阳，汉军复大振（▲）。楚起于彭城，常乘胜逐北，与汉战荥阳南京、索间。

【校注】

汉军复大振：有的版本“振”字讹为 “孤”字。

【注释】

京：邑名，今河南郑州市荥阳市豫龙镇京城古城址。

索：索亭，即今荥阳市区。

【译文】

[17]五月，汉王刘邦到达荥阳县，各路兵败溃散的队伍都会合到那里，萧何也征发关中未列入服役名册的老弱男子（古时23岁入簿，56岁免归田里），把他们全部送往荥阳县，汉军于是又士气大振。这时，楚军以彭城为据点，乘胜向北追击败退的汉军，与汉军在荥阳县南面的京邑、索亭之间多次交战。

楚骑来众，汉王择军中可为骑将者，皆推故秦骑士重（三chóng）泉人李必、骆甲。汉王欲拜之，必、甲曰：“臣故秦民，恐军不信；愿得大王左右善骑者傅之。”乃拜灌婴为中大夫令，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将骑兵击楚骑于荥阳东，大破之，楚以故不能过荥阳而西。汉王军荥阳，筑甬道属之河，以取敖仓粟。

【注释】

重泉：县名，今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龙池镇重泉村，位于陕西省中东部。

敖仓：秦在荥阳北敖山上修建的大粮仓，下临黄河。

【译文】

楚军骑兵十分强大，汉王于是就在军中挑选可以担当骑兵将领的人，大家都推举过去秦军的骑士重泉县人李必、骆甲出任，汉王便打算任命他俩。李必、骆甲说：“我们原是秦军的人，恐怕军中将士不服我们，大王您挑选身边善于骑射的担任骑兵将领更好，我们俩可以给他们做助手。”汉王便任命灌婴为中大夫，任用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率骑兵在荥阳东面迎击楚军骑兵，大败楚军，楚军因此无法越过荥阳西进攻打汉军其他队伍。汉王刘邦把部队驻扎在荥阳县，修筑甬道一直连接到黄河岸边，用来运送敖仓的粮食。

[18]周勃、灌婴等言于汉王曰：“陈平虽美如冠玉，其中未必有也。臣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不容，亡归楚；不中，又亡归汉。今日大王尊官之，令护军。臣闻平受诸将金，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平，反覆乱臣也，愿王察之！”汉王疑之，召让魏无知。无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生”，原文讹为“行”字）、孝己之行，而无益胜负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汉相距，臣进奇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不（fǒu,同“否”）耳。盗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汉王召让平曰：“先生事魏不中，事楚而去，今又从吾游，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王，魏王不能用臣说，故去；事项王，项王不能信人，其所任爱，非诸项，即妻之昆弟，虽有奇士不能用。闻汉王能用人，故归大王。臣裸身来，不受金无以为资。诚臣计画有可采（乎） 〔者〕（此处当删除“乎”字，保留“者”字），愿大王用之；使无可用者，金具在，请封输官，得其骸骨。”汉王乃谢，厚赐，拜为护军中尉，尽护诸将。诸将乃不敢复言。

【注释】

冠玉：帽子用美玉作装饰，外表好看，内中空虚。

尾生：姓尾，名高，鲁人，相传是一个坚守信约的男子。说他和一位女子约好在桥下见面，女子没来，水暴涨，他抱桥柱淹死。又作微生高。

孝己：相传殷王高宗武丁之子，侍奉后母时一夜五起，视衣之厚薄，枕之高下，甚“爱其亲”。

请骸骨：请求辞职。占时事君即以身许君，不能自主，故“辞官”叫“乞身”，“请骸骨”是“乞身”的另一种说法。

护军中尉：以卿专任监军，有实权，地位更高，故“诸将乃不敢复言。”  

【译文】

[18]周勃、灌婴等人在汉王在面前诋毁陈平，说：“陈平虽然长得美如玉，但肚子里未必有奇策妙计。我们听说陈平在家时曾跟他的嫂子私通；为魏王做事时因不容于人，待不下去逃奔楚国；在楚国依然得不到重用，就又来投靠我们。现在大王您却这么器重他，给他那么高的官职，让命他来监督各部将领。我们听说陈平接受将领们送的金钱，金钱给得多的人就能得到较好的待遇，钱给得少的人就会遭到极差的待遇。如此看来，陈平是个反复无常的乱臣贼子，望大王您明察！”汉王于是对陈平有了猜疑，召他的引荐人魏无知前来责问。魏无知说：“我推荐陈平时说的是他的才能，陛下现在所责问的是他的品行。如今若有人虽具有尾生、孝己那样守信义、重孝顺的品行，却没有打胜仗的本事，陛下会有心思去用他吗！现今楚汉相持不下，我推荐有奇谋异计的人，只是考虑他的计策是否确实对国家有利，至于私通嫂子、收受贿赂，又有什么值得去考虑的呢！”汉王随即再召陈平来见，责问他说：“你事奉魏王意不相投，去事奉楚王又离开，如今又来与我共事，坚守信约的人难道会这样三心二意吗？”陈平说：“我事奉魏王，魏王不能采纳我的主张，所以我才离开他去为项羽服务。项羽不能用人，他所信任和宠爱的人，不是项姓本家，就是他老婆的兄弟，其余的人即便是有奇谋他也不重用。我听说大王能够用人，因此才来归附您。但我赤条条空手而来，不接受贿赂就无法应付日常开销。倘若我的计策确有值得采纳的地方，希望大王您采用；假如毫无价值，我收受的钱财还都原封未动，请让我封存好上交官府，并辞去官职。”汉王于是向陈平道歉，重重地赏赐他，又任命他为护军中尉，监督全军所有的将领。众将领们便再也不敢说三道四的了。

[19]魏王豹谒归视亲疾；至则绝河津，反为楚。

绝河津：切断蒲津关的黄河渡口，阻止汉军东渡。

【译文】

[19]魏王魏豹拜谒汉王，请求返回魏地，探视生病的父母。他一到魏国就切断蒲津关的黄河渡口，来阻止汉军东渡，倒戈降楚。

[20]六月，汉王还栎阳。

【译文】

[20]六月，汉王从荥阳返回栎阳。

[21]壬午，立子盈为太子；赦罪人。

【译文】

[21]六月初五（壬午），汉王立嫡长子刘盈为太子，赦免罪犯。

 [22]汉兵引水灌废丘，废丘降，章邯自杀。尽定雍地，以为中地、北地、陇西郡。

【注释】

中地：郡名，即日后的右扶风，约辖今陕西西安市长安区以西之地，治所长安，位于陕西省中部。

北地：郡名，今甘肃庆阳市西峰区南、宁县西北。

【译文】

[22]汉军决开河水淹灌废丘城，废丘城无法再防守，守军被迫投降，守将章邯自杀。汉军于是彻底平定了雍国，设置了中地郡、北地郡、陇西郡等郡。

[23]关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令民就食蜀、汉。

【译文】

[23]关中发生严重饥荒，一斛（十斗）米卖到一万钱，人们饿得自相残食。汉王便下令让关中的饥民可以到蜀郡、汉中郡去谋生。

【原文】

初，秦之亡也，豪桀争取金玉，宣曲任氏独窖仓粟。及楚、汉相距荥阳，民不得耕种，而豪桀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此起，富者数世。

【注释】

宣曲：为武帝时离宫，在宣曲，宫以地名，故址在陕西西安市长安区西南。

【译文】

当初，秦末败亡之时，豪强们都争先恐后地抢夺金玉财宝，唯独宣曲宫的任氏挖地窖贮存粮食。待到楚、汉在荥阳一带相持不下时，百姓无法耕种土地收获粮食，豪强们便把金玉财宝全都给了任氏来购买粮食，任氏从此发家致富，延续了好几代。

[24]秋，八月，汉王如荥阳，命萧何守关中，侍太子，为法令约束，立宗庙、社稷、宫室、县邑；事有不及奏决者，辄以便宜施行，上来，以闻。计关中户口，转漕、调兵以给军，未尝乏绝。

【译文】

[24]秋季，八月，汉王前往荥阳，命萧何留守关中辅佐太子刘盈。萧何着手制订法令规章，建立宗庙、社稷坛、宫室、县邑的行政机构，遇事如来不及奏报汉王裁决，就酌情灵活处理，待汉王回来时再汇报。他在关中还根据人口户籍征粮征兵，从水、陆运输粮草，调拨士兵补给汉军兵力，前方从来没有缺过兵力和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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