胯下之辱，成功之始

       【每日一鉴：成功的开始，是忍辱负重】

       胯下之辱的故事，千百年流传，是说一个人只有能够忍受一般人所不能忍受的羞辱，才能得到一般人得不到的荣光。苏东坡说，“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韩信正是这样的大勇豪杰。他之所以能够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羞辱，是因为他心中有远大的抱负，从小在《孙子兵法》的熏陶下志在将帅，志在封侯。正是忍受了胯下之辱，磨练了韩信的意志，使他能在忍耐的极点冷静行事。日后，以王侯身份荣归故里的韩信，回首往事时，一定会认为，自己的成功之始，就是妥善应对了胯下之辱的挑战。

【原文】

[4]田荣闻项羽徙齐王巿（fú）于胶东，而以田都为齐王，大怒。五月，荣发兵距（通“拒”）击田都，都亡走楚。荣留齐王巿，不令之胶东。巿畏项羽，窃亡之国。荣怒，六月，追击杀巿于即墨，自立为齐王。是时，彭越在巨野，有众万馀人，无所属。荣与越将军印（▲），使击济北。秋，七月，越击杀济北王安。荣遂并王三齐之地，又使越击楚（▲）。项王命萧公角将兵击越，越大破楚军。

【校注】

荣与越将军印：《史记·高祖本纪》同，《史记·彭越列传》及《汉书·彭越传》作“汉乃使人赐彭越将军印”，记载不一。

又使越击楚：《史记·彭越列传》作“使下济阴以击楚”，济阴在今山东菏泽市牡丹区，位于山东省西南部。

【注释】

田荣：原齐国王族后裔，随其堂兄田儋起兵重建齐国。田儋自立为齐王．儋死，立战国齐术代君田建之弟田假为齐王，后逐王假而立儋子市为齐王。王胶东，治所在即墨，今山东青岛即墨。 

田都：田假部将。

萧公角：曾任萧县县令，名角。

【译文】

[4]田荣听说项羽改封齐王田巿到胶东，而立齐将田都为齐王，怒火中烧。五月，田荣出兵攻打田都，田都兵败逃往楚国。田荣就扣留下齐王田巿，不让他到胶东去。田巿惧怕项羽，便偷偷地逃到他的封国胶东。田荣恼怒之极，六月追击到即墨杀了田巿，自立为齐王。这时，彭越在巨野，拥有兵众一万多人，尚无归属。田荣就授给彭越将军官印（项羽封诸侯时，彭越不得封，故怨项羽而反楚），命他攻打济北王田安。秋季，七月，彭越击杀了济北王田安。田荣于是兼并了齐、济北、胶东三齐的土地，随即又让彭越攻打楚国。项羽命萧公角率军迎击彭越，彭越大败楚军。

【原文】

[5]张耳之国，陈馀益怒曰：“张耳与馀，功等也。今张耳王，馀独侯，此项羽不平！”乃阴使张同、夏说（yuè）说齐王荣曰：“项羽为天下宰不平，尽王诸将善地，徙故王于丑地。今赵王乃北居代，馀以为不可。闻大王起兵，不听不义。愿大王资馀兵击常山，复赵王，请以赵为扞（hàn）蔽！”齐王许之，遣兵从陈馀。

【译文】

[5]张耳到封国就任常山王，陈馀更加愤怒了，说道：“张耳与我功劳相等，现在张耳为王，我却只是个侯，项羽做事太不公平！”就暗中派遣张同、夏说去游说齐王田荣道：“项羽主宰天下，分封不公，把好的地方全都分给了他自己部下的将领，把没有跟他入关的原来的诸侯王改封到差的地方。现在赵王赵歇竟然被赶到北边的代郡去了，我认为不该这么做。听说大王您起兵抗争，不接受项羽不合理的命令，因此希望您能资助我一些兵力去攻打常山，恢复赵王原有的领地，并把赵国作为齐国的屏障！”齐王田荣同意了，即派兵跟随陈馀。

【原文】

[6]项王以张良从汉王，韩王成又无功，故不遣之国，与俱至彭城，废以为穰（ráng）侯；已，又杀之。

【注释】

穰：邑名，在今河南南阳市邓州市，位于河南省西南部。

【译文】

[6]项羽因为张良曾经追随汉王刘邦入关，且韩王韩成又毫无战功，所以就不让韩成到封国去，而是让他随自己一起到了彭城，先是把他废为穰侯，不久又杀了他。

【原文】

[7]初，淮阴人韩信，家贫，无行（xìng），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商贾（gǔ），常从人寄食饮，人多厌之。信钓于城下，有漂母见信饥，饭信。信喜，谓漂母曰：“吾必有以重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sì），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cháng）大，好（hào）带刀剑，中情怯耳。”因众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袴（kù）下！”于是信孰视之，俯出袴下，蒲伏（同“匍匐”）。一市人皆笑信，以为怯。

【注释】

淮阴：县名，在今江苏淮安市淮阴区码头镇，位于江苏省中北部。

韩信：初从项梁举兵，后归刘邦，拜为大将，后因战功封为齐王，共灭项羽后立为楚王，与张良、萧何称汉初三杰。后被告谋反，灭三族。

大丈夫：泛指有志气、有节操、有作为的男子。

王孙：古时对人的尊称。如称“公子”。

【译文】

[7] 当初，淮阴人韩信，家境贫寒，品行又不好，不能被推选去做官，又不会经商做买卖谋生，所以常常寄居在别人家蹭饭吃，许多人因此而讨厌他。韩信曾经在城下钓鱼，有位在水边漂洗衣被的老太太看到他饿了，就把自己带的饭拿来给他吃。韩信非常高兴，对那位老太太说：“将来我一定会重重地报答您老人家。”老太太生气地说：“男子汉大丈夫自己都养不活自己！我不过是可怜你才给你饭吃，难道还指望你报答吗？！”淮阴城里有个年轻的卖肉屠夫侮辱韩信道：“你虽然身材高大，又喜欢佩带刀剑，但骨子里却是胆小怕事的。”并趁机当众羞辱他说：“韩信你要真的不怕死，就来刺我一刀；若是怕死，就从我的胯下爬过去！”韩信仔细地打量了那青年一会儿，便俯下身子，匍匐着从他的裤裆里钻了过去。满街的人都嘲笑韩信，认为他胆小懦弱。

【原文】

及项梁渡淮，信杖剑从之。居麾下，无所知名。项梁败，又属项羽，羽以为郎中。数以策干（gān）羽，羽不用。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未知名。为连敖，坐当斩。其辈十三人皆已斩，次至信，信乃仰视，适见滕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乎？何为斩壮士？”滕公奇其言，壮其貌，释而不斩；与语，大说之，言于王。王拜以为治粟都尉，亦未之奇也。

【译文】

当初项梁渡过淮河北上，韩信身佩宝剑去投奔他；但在项梁的部下，却一直默默无闻，没混出什么名堂。项梁失败后，韩信又归属项羽，项羽任用他作了郎中（侍从武官）。韩信曾多次向项羽进献计策以求重用，但项羽却不予采纳。等到汉王刘邦入蜀时，韩信又从项羽那里逃出来转投了汉王，但仍然不为人所知，他曾经做过管理粮饷的小官连敖，后来犯了法，理应判处斩刑，与他同案的十三个人都已遭斩首（据李开元分析，或许是集体逃亡）。轮到韩信时，他抬起头来仰望，刚好看见了监斩官滕公夏侯婴，便大声喊道：“汉王难道不是想要一统天下吗？为什么反而要处死壮士啊！”滕公觉得他的话不同凡响，又见他外表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就释放了他，没有处斩，并开始跟他交谈，一席话下来，滕公欢喜异常，感到韩信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随即将他推荐给了汉王。汉王于是任命韩信为管理粮饷的中级军官治粟都尉，但还是没认为他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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