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取宛城（前207年）

【原文】

六月，与南阳守齮(yǐ)战犨(chōu)东，破之，略南阳郡；南阳守走保城，守宛(yuān)。沛公引兵过宛，西。张良谏曰：“沛公虽欲急入关，秦兵尚众，距（通“据”）险。今不下宛，宛从后击，强秦在前，此危道也！”于是沛公乃夜引军从他道还，偃(yǎn)旗帜，迟明，围宛城三匝。南阳守欲自刭(jǐng)，共舍人陈恢曰：“死未晚也。”乃逾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郡县连城数十，其吏民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随足下后。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有强宛之患。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足下通行无所累(lěi)。”沛公曰：“善！”秋，七月，南阳守齮降，封为殷侯，封陈恢千户。

【注释】

南阳：郡名，辖今河南省西南部及湖北省北部地区，治所宛，今  河南南阳市，位于河南西南部。 

犨：县名，在今河南平顶山市鲁山县张官营镇一带，位于河南中部。

死未晚也：据《中华活叶文选·高祖本纪》沈起炜注，这句话只是陈恢一席话的结语，话的内容据下文的说辞推测，可能是‘您等我先去会见一下刘邦，如果他不接受我们投降，那时您再想自杀，我绝不再拦着’。

千户：食邑千户的侯爵。

【译文】

六月，刘邦率军与南阳郡守吕齮在犨县东面展开激战，击败了吕齮的秦军，占领了南阳郡。南阳郡守吕齮败逃，退回坚守宛城。刘邦想领兵绕过宛城向西进发，张良劝道：“沛公您虽然想要急着入关，但是目前秦军还是兵多将广实力强大，而且又可凭借天险顽强抵抗。要是我们现在不先占领宛城，而只急着绕道向西，万一我们入关后，宛城守敌从背后追击，前面又有强大的秦军阻挡，那么我们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刘邦于是连夜率军悄悄从别的道路返回，放倒旗帜，停止击鼓，快天亮时，又将宛城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吕齮看到这种场面，感到很绝望，情急之下想自杀，他的随从陈恢说：“现在就寻死，恐怕还早了点儿。”他随即翻越城墙去见刘邦，说：“我听说您曾受楚怀王之约，谁先攻入咸阳城谁就可以在关中就地称王。如今您滞留此处攻打宛城，而宛城地方辽阔，本郡所辖县城数十座，城内军民认为即使投降也必死无疑，所以都在城墙上顽强抵抗。现在您一天到晚都在这里不停地攻城，士兵伤亡肯定惨重。假如您率军撤离宛城西进的话，宛城的守军势必要尾随追击。这样一来，您不但失去了先入咸阳称王的机会，而且还会遭到强大的宛城守军追击、腹背受敌。我为您着想，还不如招降南阳郡守，封他个一官半职，让他继续驻守南阳郡，而您则率领他的军队一起继续向西挺进。这样，那些至今还没有投降的城池，听到您不但不杀降者，而且还给官做，肯定会争先恐后打开城门迎候您的到来，到那个时候，您就可以畅行无阻了。”刘邦说：“很好！”秋季，七月，南阳郡守吕齮率领全城军民投降了刘邦，刘邦则封他为殷侯；并封陈恢为食邑一千户的侯爵。

【原文】

引兵西，无不下者。至丹水，高武侯鳃、襄侯王陵降。还攻胡阳，遇番君别将梅鋗(xuān/juān)，与偕攻析、郦 ，皆降。所过亡(wú)得卤掠，秦民皆喜。

【注释】

丹水：县名，故城在今河南省南阳市淅川县西汉水支流丹水北岸，位于河南西南部。  

高武侯鳃(sāi)：《功臣表》所载之戚鳃。  

襄侯王陵：汉初官右丞相，封安国侯，襄侯是此时的封号。    

胡阳：县名，在今河南南阳市唐河县湖阳镇，位于河南西南部。    

析：县名，今河南南阳市西峡县，位于河南西南部。  

郦：县名，在今河南南阳市卧龙区西北，位于河南西南部。  

【译文】

于是刘邦率军一路向西挺进，从此所经过的城邑没有不投降的。到达丹水县的时候，高武侯戚鳃〔sāi〕、襄侯王陵也纷纷归降了。刘邦又回头攻打胡阳县，遇见番君吴芮派出的部将梅鋗，便同他一起率军攻打析县和郦县，这二县都投降了。刘邦命令军队所到之处不得烧杀掳掠，所以秦地的百姓都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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