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梁战死（前208年）

【原文】

[14]项梁已破章邯于东阿，引兵西，北（▲）至定陶，再破秦军。项羽、沛公又与秦军战于雍丘，大破之，斩李由。项梁益轻秦，有骄色。宋义谏曰：“战胜而将骄卒惰者，败。今卒少惰矣，秦兵日益，臣为君畏之！”项梁弗听。乃使宋义使于齐，道遇齐使者高陵君显，曰：“公将见武信君乎？”曰：“然。”曰：“臣论武信君军（▲）必败。公徐行即免死，疾行则及祸。”二世悉起兵益章邯击楚军，大破之定陶，项梁死。

【校注】

北至定陶：据章校，有的版本“北”作“比”。《史记·项羽本纪》作“比”，当改“北”作“比”，比，等到。

臣论武信君军必败：有的版本“必败”前无“军”字。

【注释】

雍丘：县名，在今河南开封市杞县，位于河南东部。

高陵，县名，属内史，在今陕西西安市高陵区。  

【译文】

[14]武信君项梁在东阿打败了章邯的军队救出田荣以后，就率军西进，大军直抵定陶，再度击败秦军。项羽、刘邦又与秦军在雍丘县展开激战，也重创秦军，并斩杀了三川郡守李由。项梁于是越发轻视秦军，面露骄傲之色。楚国令尹宋义便劝说道：“打了胜仗以后，如果将领骄傲、士兵懈怠，肯定要失败。现在我们的士兵已经有懈怠的苗头了，秦军的人数却在一天天地增多，我真替您担心啊！”但项梁听不进他的劝告，于是将宋义派去出使齐国。宋义半路上遇到齐国的使者高陵君显，问他道：“您这是打算去会见武信君吗？”显回答说：“是啊。”宋义道：“我敢肯定武信君的军队必败无疑。您要是走慢点，兴许可以逃过一劫；要是走快了，搞不好要跟他一块儿遭殃。”这时秦二世正调动全部军队，增援章邯，攻打楚军，秦军在定陶大败楚军，项梁果然战死。

【原文】

时连雨，自七月至九月。项羽、沛公攻外黄未下，去，攻陈留。闻武信君死，士卒恐，乃与将军吕臣引兵而东，徙怀王自盱眙都彭城。吕臣军彭城东，项羽军彭城西，沛公军砀。

【注释】

外黄：县名，今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人和镇内黄集，位于河南省中东部。

陈留：县名，在今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陈留镇，位于河南省中东部。

吕臣：楚将军，后归顺刘邦，封为宁陵侯。

砀：郡名，故治即今河南商丘市睢阳区，位于河南中东部。

【译文】

当时正值阴雨连绵，从七月到九月，阴雨连绵，一直下个不停。项羽、刘邦率军攻打外黄县，没能拿下，只好撤军，转而攻取陈留县，当他们听说项梁已死的消息，整个楚军非常惶恐，军心动摇，不敢恋战，项羽、刘邦就和将军吕臣一起率军向东撤退，并把楚怀王芈心从盱眙转移出来，定都彭城。吕臣率军驻扎在彭城东面，项羽驻扎在彭城西面，刘邦则驻扎在砀郡。

【原文】

[15]魏豹下魏二十馀城，楚怀王立豹为魏王。

【注释】

魏豹：战国时魏诸公子，初随其堂兄魏咎在陈胜部下，章邯围咎，咎自杀，魏豹投奔楚怀王芈心，立为魏王。刘邦定三秦，又投刘邦，后叛刘邦，为周苛所杀。

【译文】

[15]魏豹率军攻占了原魏国的二十多座城市，楚怀王便将魏豹立为魏王。

【原文】

[16]后九月，楚怀王并吕臣、项羽军，自将之；以沛公为砀郡长，封武安侯，将砀郡兵；封项羽为长安侯，号为鲁公；吕臣为司徒，其父吕青为令尹。

【译文】

[16]闰九月，楚怀王将吕臣和项羽二人的军队并为一军，由自己亲自统率。同时楚怀王让刘邦担任砀郡长，封为武安侯，统领砀郡兵马；把项羽封为长安侯，号称鲁公；任命吕臣为司徒，主管军需后勤，让他的父亲吕青担任令尹。

[17]章邯已破项梁，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度（▲通“渡”）河，北击赵，大破之。引兵至邯郸，皆徙其民河内，夷其城郭。张耳与赵王歇走入巨（▲通“钜”）鹿城，王离围之。陈馀北收常山兵，得数万人，军巨鹿北。章邯军巨鹿南棘（jí）原。赵数请救于楚。

【校注】

乃度河：有的版本“度”作“渡”。度，通“渡”。

巨鹿：有的版本亦作“钜鹿”。巨，通“钜”。

【注释】

河内：泛指今河南省西北部黄河以北地区，安阳、新乡、焦作、济源一带。

巨鹿：县名，在今河北邢台市平乡县平乡镇，位于河北南部。   

王离；秦将，王翦之孙，后被项羽所俘。    

常山：郡名，在今河北省西部，郡治东垣，今河北石家庄市长安区，    

棘原：地名，在今河北邢台市平乡县南，位于河北省西南部。

【译文】

[17]章邯击败了项梁的部队以后，便认为楚军已构不成威胁、不值得忧虑了，便渡过黄河，向北攻打赵国，大败赵军，而后率军直抵邯郸城下，他将城中百姓全部迁徙到河内地区，并一举铲平了邯郸城。张耳与赵王赵歇兵败后逃入钜鹿县城，秦将王离率军将整个钜鹿城团团围住。陈馀向北召集常山郡的士兵，共得到几万人马，驻扎在钜鹿北面，章邯率军驻扎在钜鹿南面的棘原。赵国于是多次向楚怀王请求楚军的救援。

【原文】

高陵君显在楚，见楚王曰：“宋义论武信君之军必败，居数日，军果败。兵未战而先见败徵 （zhēng），此可谓知兵矣。”王召宋义与计事而大说之，因置以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以救赵。诸别将皆属宋义，号为“卿子冠军”。

【注释】

上将军：诸将军的首领。    

次将：副将。    

末将：位次于次将，也是军中参与谋划者。

别将：配合主力军部队作战的将领。    

卿子冠军：卿子，当时对男子的美称，犹言“公子”。宋义为上将军（主帅），故有“卿子冠军”之称。

【译文】

这时齐国的使者高陵君显正好身在楚国，就进见楚怀王说：“宋义曾经对我预言武信君项梁的军队必败无疑，过了没几天，武信君果然兵败身死。两军尚未开战就能预见到军队的败亡，这可以说是深得用兵之妙、善于指挥作战了！”楚怀王马上召宋义前来商议大事。经过一番谈话，楚怀王十分喜欢宋义，便任命他为上将军，让项羽担任次将，让范增担任末将，率领楚军前去援救赵国。各路部队的别将也都归宋义统一领导，宋义一时号称为“卿子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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