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耳陈馀交恶（前207年）

[6]章邯筑甬道属河，饷王离。王离兵食多，急攻巨鹿。巨鹿城中食尽、兵少，张耳数使人召前陈馀。陈馀度兵少，不敌秦，不敢前。数月，张耳大怒，怨陈馀，使张黡（yǎn）、陈泽往让陈馀曰：“始吾与公为刎颈交，今王与耳旦暮且死，而公拥兵数万，不肯相救，安在其相为死！苟必信，胡不赴秦军俱死，且有十一二相全。”

【注释】

甬道：两旁筑有墙壁的通道，如现在的交通壕，为防御敌人袭击劫夺，以便安全地从中向前方运送士卒、粮草及其它物资。

【译文】

[6]秦将章邯修筑了一条连接黄河北岸和巨鹿城的甬道，为王离的部队供应军粮。王离军中变得粮草充足，所以立即加紧攻打钜鹿城。而钜鹿城内因粮尽兵少，张耳便多次派人去催促陈馀前来营救。陈馀估计自己的兵力不足，恐怕打不过秦军，所以不敢贸然率军到钜鹿城来增援。这样一拖几个月过去了，也不见陈馀前来解围，张耳很恼火，心里怨恨陈馀，便派遣张黡、陈泽前去谴责陈馀说：“当初我和你结为生死之交，而今赵王和我眼看就快撑不住、城破人亡了，你在外拥兵数万，却不肯出手相救，当初同生共死的誓言在哪呢！如果你真信守誓言，何不攻打秦军与我们一同战死，这样的话，或许还有十分之一二的希望能打败秦军，保全大家！”

陈馀曰：“吾度（duó）前终不能救赵，徒尽亡军。且馀所以不俱死，欲为赵王、张君报秦。今必俱死，如以肉委饿虎，何益！”张黡、陈泽要（yāo） 以俱死，乃使黡、泽将五千人先尝秦军，至，皆没。当是时，齐师、燕师皆来救赵，张敖亦北收代兵，得万馀人，来，皆壁馀旁，未敢击秦。

【译文】

陈馀道：“我估计自己前去，终究抵挡不了秦军的攻击，完成救赵的使命，而只会白白地送死、使全军覆没。再说，我之所以不和张耳一起去与秦军拼命，就是想保住我这点有生力量，将来好为赵王和张耳报仇啊。如果现在一定要与秦军拼命，就像把肉送给饿虎一样，对赵国又有什么帮助呢！”但张黡、陈泽要挟陈馀一同去拼命，陈馀于是便派张黡、陈泽率他手下五千人先去试探秦军的虚实，结果是一去不返，到了那里就全军覆没了。当时，齐军、燕军都来救赵，张耳之子张敖也到北方召集代地的士卒，得到一万多人，但是赶来后他们却都只是驻扎在陈馀军队的旁边，不敢进攻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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