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心被拥立为楚怀王

【原文】

梁闻陈王定死，召诸别将会薛计事，沛公亦往焉。居鄛（cháo）人范增，年七十，素居家，好奇计，往说项梁曰：“陈胜败，固当（dàng）。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后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起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之后也。”于是项梁然其言，乃求得楚怀王孙心于民间，为人牧羊，夏，六月，立以为楚怀王，从民望也。陈婴为上柱国，封五县，与怀王都盱眙（xū yí）。项梁自号为武信君。

【注释】

居鄛：县名，在今安徽省安庆市桐城市双港镇一带，位于安徽省中南部。

怀王：楚怀王。楚怀王应邀与秦昭王会盟，被劫持要求割地，怀王不从，终死于秦。

盱眙：县名，在今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东北二十五里盱眙山麓，位于江苏省中部。

【译文】

项梁得到楚王陈胜的确凿死讯后，便将各部将领召集到薛县议事，沛公刘邦也接到通知前往议事。居鄛县人范增，当时年已七十，一向宅居家中，喜欢研究奇谋妙计，他前去劝说项梁道：“陈胜败亡是理所当然的。秦灭六国，楚国最无辜。自从怀王被骗入秦一去不返，楚国人时至今日都还怀念他。因此六国时楚国预言家南公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说的是楚国即便是只剩下三户人家，将来灭掉秦国的也必定是楚国）。’如今陈胜率先揭竿而起反叛秦国，竟然不拥立楚王的后裔却自立为王，他的势头必定不会长久。现在您在江东起兵，楚地蜂拥而起的将领都争相归附您，那是因为您家世代都是楚国的将领，而大家都认为您最有资格重新拥立楚王后代的缘故！”项梁当时很认同范增的说法，就派人四处搜寻楚王的后裔，最后终于从民间找到了楚怀王的孙子芈心，芈心此时正在替人家放羊；到了夏季，六月份的时候，项梁便拥立芈心为楚怀王，以顺从民心。陈婴任楚国的上柱国，赐给他五个县作为封邑，让他跟随怀王定都盱眙县。项梁则自称“武信君”。

【原文】

张良说项梁曰：“君已立楚后，而韩诸公子横阳君成最贤，可立为王，益树党。”项梁使良求韩成，立以为韩王，以良为司徒，与韩王将千馀人西略韩地，得数城，秦辄（zhé） 复取之；往来为游兵颍川。

【注释】

司徒：本为掌教化的官，这里则相当于楚国的令尹，是执政之官（据王伯祥《史记选》）。

颍川：郡名，治所阳翟（dí），即今河南省许昌市禹州市，位于河南省中部。

【译文】

张良劝说项梁道：“您已经把故楚王的后代拥立为新的楚王，而故韩国的各位公子中，以横阳君韩成最为贤能，可以将他立为韩王，这样便可以增加楚国的同盟军。”项梁于是便派张良找到韩成，并将他立为韩王。项梁指派张良担任韩国的司徒，随韩王成率领一千多人向西攻取韩国的故土，收复了好几座城池，但不久又被秦军夺了回去。因此韩军便在颍川郡一带与秦军迂回往来，打起了游击战。

【原文】

[12]章邯已破陈王，乃进兵击魏王于临济（jǐ） 。魏王使周巿出，请救于齐、楚。齐王儋及楚将项它皆将兵随巿救魏。章邯夜衔枚击，大破齐、楚军于临济下，杀齐王及周巿。魏王咎为其民约降，约定，自烧杀。其弟豹亡走楚，楚怀王予魏豹数千人，复徇魏地。齐田荣收其兄儋馀兵，东走东阿〔ē〕，章邯追围之。齐人闻齐王（▲）儋死，乃立故齐王建之弟假为王，田角（jiǎo）为相，角弟间为将，以距（通“拒”）诸侯。

【校注】

齐人闻齐王儋死：有的版本“齐王”二字作“田”字。

【注释】

临济：县名，在今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黄陵镇一带，位于河南省东北部。

衔枚：古代秘密行军，为了防止喧哗，命令士兵口中横衔一根筷子状的枚，两头用绳子系在颈上，叫“衔枚”。

东阿：县名，今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阿城镇，位于山东省西部。

【译文】

[12]章邯打败了陈胜以后，随即出兵魏国国都临济县攻打魏王魏咎。魏王派相国周巿冲出临济城，到齐、楚两国搬救兵。齐王田儋和楚将项它都各自率军随同周巿前往援救魏国。章邯便率领士兵在夜间口中衔枚，秘密行军，对齐、楚联军进行了突袭，在临济城下大败齐、楚援军，杀了齐王田儋和魏相周巿。魏王魏咎为了保全他的百姓免遭杀戮而订约投降，等到降约签订后，他就放火烧死自己，以身殉国。魏咎的弟弟魏豹逃往楚国，楚怀王给了魏豹几千人马，让他去收复魏国的故土。齐国田荣召集了他堂兄田儋的残余部队，向东撤退到东阿县。章邯尾随追击并包围了田荣的军队。齐国人这时听说齐王田儋已死，便将已故齐王田建的弟弟田假拥立为齐王，田角担任相国，田角的弟弟田间担任将军，以阻止其他各路人马进入齐国。

【原文】

秋，七月，大霖雨。武信君引兵攻亢父（gāng fǔ），闻田荣之急，乃引兵击破章邯军东阿下，章邯走而西。田荣引兵东归齐。武信君独追北，使项羽、沛公别攻城阳，屠之。楚军军濮阳东，复与章邯战，又破之。章邯复振，守濮阳，环水。沛公、项羽去，攻定陶。

【注释】

亢父：县名，在今山东济宁市任城区喻屯镇张官屯村，位于山东省南部。  

城阳：县名，即成阳，在今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胡集镇，位于山东省西南部。

濮阳：县名，在今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子岸镇故县村，位于河南省东北部。

定陶：县名，在今山东菏泽市定陶区西北四里（位于山东西南部）。秦重兵驻守于此。

【译文】

秋季，七月，持续大雨。武信君项梁亲率大军进攻亢父县，听说田荣被围困在东阿，情况危急，便率军直奔东阿城下击败了章邯的军队。章邯带着残兵败将向西逃跑。田荣于是率军东进返回齐国。武信君项梁独自率军一路追击败逃的秦军，他派项羽、刘邦从另一路攻打城阳县，攻克之后，楚军血洗了城阳全城。楚军在濮阳县东面安营扎寨，又与章邯的军队展开激战，再次打败了秦军。连败之后，章邯重整旗鼓，龟缩在濮阳城内，顽强抵抗，并开挖了护城河加强防守。项梁、刘邦因此只好撤兵，转而去攻打秦军重兵防守的定陶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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