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鉴】秦灭燕（前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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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兵，使王贲攻辽东，虏燕王喜。

秦国出动大军，派遣王贲率军攻打辽东，俘虏了燕王姬喜。燕国从此灭亡（六国中第五个灭亡）。

臣光曰：燕丹不胜一朝之忿以犯虎狼之秦，轻虑浅谋，挑怨速祸，使召公之庙不祀忽诸，罪孰大焉！而论者或谓之贤，岂不过哉！

【译文】

臣司马光曰：燕太子丹不能忍一时之愤慨，而去触犯如狼似虎的秦国，考虑事情又不周全，目光短浅且缺乏深谋远虑，以致挑起了秦国的怨恨，从而加速了燕国的灭亡，致使召公开创的燕国遭受灭亡之祸，断了香火祭祀，还有什么罪过比这个更大的呢！而有些评论者还把太子丹说成是一个贤明的人，这难道不是大错特错吗！

【原文】

夫（fú）为国家者，任官以才，立政以礼，怀民以仁，交邻以信；是以官得其人，政得其节，百姓怀其德，四邻亲其义。夫如是，则国家安如磐（pán）石，炽如焱（yàn）火。触之者碎，犯之者焦，虽有强暴之国，尚何足畏哉！丹释此不为，顾以万乘（shèng） 之国，决匹夫之怒，逞盗贼之谋，功隳（huī）身僇（lù，同“戮”），社稷为墟，不亦悲哉！

【译文】

对于治理国家的人来说，要任命贤能的人为官，要按照礼制来教化臣民，要以仁爱之心安抚百姓，要凭诚信来结交邦邻。做到这样，官员才能称职，制定的政策才能合乎时宜，百姓就会对他感恩戴德，邻国就会因他恪守信义而对其亲近友好。这样，政权就会坚如磐石，兴旺得似火焰一样炽热，碰撞它的就会粉身碎骨，冒犯它的就会焦头烂额。即使面对强暴的敌国，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太子丹放着这条路不走，反而用匹夫之怒来决定万乘之国的命运、并采用盗贼式的谋略，最后导致身败名裂，国家灭亡，这难道不令人悲痛叹息吗！

【原文】

夫其膝行、蒲（古同“匍”）伏，非恭也；复言、重诺，非信也；糜（mí，通“靡”）金、散玉，非惠也；刎（wěn）首、决腹，非勇也。要之，谋不远而动不义，其楚白公胜之流乎！

【注释】

白公胜：名胜，号白公。楚平王太子建的儿子。其父遭少师费无忌谗言陷害，在郑国被杀。白公想报杀父之仇，没能成功，自杀身亡，祸及叔父。此处说燕太子丹和白公胜是一类人。

【译文】

至于双膝跪着、趴在地上爬，不见得就是恭敬；反复嘱咐，一再答应，不见得就是守信义；过多地给人金银钱财，送人珠宝玉器，不见得就是施恩惠；自己砍断自己的脖子，剖开自己的肚腹，也不见得就是勇敢。总之，如果不能深谋远虑，只顾眼前利益而行动，就不能算作义，只不过是楚国的为报杀父之仇而自杀的白公胜之流罢了！

【原文】

荆轲怀其豢（huàn）养之私，不顾七族，欲以尺八匕首强燕而弱秦，不亦愚乎！故扬子论之，以要离为蛛蝥（máo）之靡，聂政为壮士之靡，荆轲为刺客之靡，皆不可谓之义。又曰：“荆轲，君子盗诸！”善哉！

【注释】

七族：邹阳《狱中上梁王书》：“荆轲湛（chén）（灭）七族。” 七族，上自曾祖下至曾孙。

君子盗诸：汪容宝《法言义疏》引吴秘云：“以君子之道类之则大盗耳”。

【译文】

荆轲因心怀报答太子丹豢养的一点私情，而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七族亲属会受牵连，竟然想要用一把匕首就使燕国强大，秦国削弱，这种举动难道不是愚蠢之极吗！因此扬雄在《法言·渊骞》中评论说，春秋时吴国的勇士要离所做的不过是蜘蛛、蝥虫一类的行为，战国时的勇士聂政所做的不过是壮士一类的行为，而荆轲所做的则不过是刺客一类的行为，这些都不能算作是“义”。他又说：“荆轲，如果以君子的道德观念来看，应该归于大盗一类吧。”这话说得很中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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