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鉴】王翦伐楚（前225-224）

李信攻平舆，蒙恬攻寝，大破楚军。信又攻鄢（yān）郢（yǐng）（▲），破之，于是引兵而西，与蒙恬（▲）会城父（fǔ），楚人因随之，三日三夜不顿舍（shè），大败李信，入两壁，杀七都尉；李信奔还。

【校注】

鄢郢：这里应当是《秦始皇本纪》“秦王游至郢陈”之郢陈，今河南周口市淮阳县，位于河南东南部。

与蒙恬会城父：梁玉绳说，“此前后三称‘蒙恬’，考《六国表》及《蒙恬传》，是时恬未为将，当是‘蒙武’之误。”现代研究战国史的人大都同意“蒙武”之说。

【注释】

平舆：邑名，今河南驻马店市平舆县射桥镇古城村，位于河南中部。    

寝：即寝丘，今安徽阜阳市临泉县，位于安徽西北部。

城父：邑名，今安徽亳州市谯城区城父镇，位于安徽西北部。

【译文】

秦将李信攻打楚国的平舆邑，蒙恬攻打寝丘，两人都取得了很大的胜利。李信又率军去攻打鄢郢，又取得了胜利，于是率军继续西进，打算到城父邑与蒙恬的队伍会合。楚军趁机尾随其后，马不停蹄连续追击三天三夜，反击重创李信的军队，攻破秦军的两个营垒，杀死了七个职位略次于将军的都尉。李信率领残兵败将逃回秦国。

【原文】

王闻之，大怒，自至频阳谢王翦曰：“寡人不用将军谋，李信果辱秦军。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王翦谢病不能将，王曰：“已矣，勿复言！”王翦曰：“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王曰：“为（▲）听将军计耳。”于是王翦将六十万人伐楚。王送至霸上，王翦请美田宅甚众。王曰：“将军行矣，何忧贫乎！”王翦曰：“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以请田宅为子孙业耳。”王大笑。王翦既行，至关，使使还（huán）请善田者五辈。或曰：“将军之乞贷亦已甚矣！”王翦曰：“不然。王怚（cū，通“粗”）中（▲）而不信人，今空国中之甲士而专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顾令王坐而疑我矣。”

【校注】

为听将军计耳：此处“为”似应读作“唯”，《册府元龟卷一百九十九引正作“唯”，意即一切都听你的。杨树达《词诠》以为“为”字义同“将”，“将要”，相同用法又见于《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史记·匈奴列传》、《史记·韩信卢绾列传》。

王怚中而不信人：《史记·王翦列传》“怚”后无“中”字。

【注释】

霸上：今陕西西安市灞桥区灞河西高原上。    

侯：秦二十级爵位最高一级彻侯。秦国的功臣将相，能封侯者一直很少，在王翦之前立下丰功伟绩的张仪、司马错、白起等人，在王翦之后立有特殊功勋的李斯、蒙恬等人，都没听说得到过封侯。

关：此指武关。秦国南边的关隘，秦、楚交通必经之道，在今陕西商洛市丹凤县武关镇，位于陕西东南部。

【译文】

秦王嬴政得到李信战败的消息后，非常生气，马上亲自赶往频阳向王翦道歉说：“我没有采纳将军的计策，现在李信果然战败，使秦军蒙羞。如今将军虽然还抱病在身，但难道您就忍心抛下我不管了吗？！”王翦继续推辞说：“我实在是病得不能再领兵打仗了。”嬴政说：“算啦，快别这么说了！”王翦说：“大王如果实在没有其他人选，非要用我的话，还是那句话，没有六十万人，绝对不行！”秦王嬴政答道：“行！就按将军的意思办！”于是王翦率领六十万大军出征楚国。秦王亲自送行，到达霸上的时候。王翦请求秦王赏赐给他很多良田美宅。秦王说：“将军赶快出发吧，难道还担心以后会受穷吗？”王翦说：“身为大王的将领，即使立下再大的战功，最终也得不到封侯，所以就想趁着大王现在正眷顾我，才好请求大王多赏赐一点田宅，好为子孙后代留下点家业啊。”秦王听后哈哈大笑。王翦率军出发，到达武关，前前后后共派了五拨人回去，不停地向秦王嬴政讨要良田美宅。有人说：“将军您这样接连不断地向秦王讨要东西也太过分了吧！”王翦答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大王脾气暴躁而多疑，如今将国中的精锐部队全部抽调了来，专门交给我指挥，心里肯定放心不下，我若不趁机多要点赏赐替子孙挣点家业，以此来表示自己为大王效力的坚定立场，反而会使大王无缘无故地对我起疑心啊！”

二十三年（丁丑，前224）

二十三年（丁丑，公元前224年）

王翦取陈以南至平舆。楚人闻王翦益军而来，乃悉国中兵以御之；王翦坚壁不与战。楚人数（shuò）挑战，终不出。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饮食，抚循之；亲与士卒同食。久之，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对曰：“方投石、超距。”王翦曰：“可用矣！”楚既不得战，乃引而东。王翦追之，令壮士击，大破楚师，至蕲南，杀其将军项燕，楚师遂败走。王翦因乘胜略定城邑。

【注释】

蕲：县名，在今安徽宿州市埇（yǒng）桥区蕲县镇，位于安徽北部。

项燕：项梁之父，项羽的叔祖父。

【译文】

秦将王翦率军攻占陈县以南地区，直达平舆邑。楚国人听说王翦增兵而来，便调动全国之兵抵抗秦军。王翦则下令将士们坚守营寨不跟楚军交战。楚人多次派人到秦军营前挑战，秦军始终坚守营寨不肯应战。王翦每天让士兵们养精蓄锐、洗头洗澡、好吃好喝，还抚慰他们，并亲自和他们一起同桌吃饭。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王翦派人去打探：“士兵们最近怎么打发时间？在玩什么游戏啊？”使者回来报告说：“士兵们正在玩投掷石块比远和练习跑跳的游戏。”王翦便说：“那可以去打仗了。”此时楚军既然向秦军求战不成，就只好挥师向东撤退了。王翦立即率军尾随在后，并命令精锐之师发起突袭，大败楚军，直追至蕲县的南面，杀死了楚国的将军项燕，楚军于是四散溃逃。王翦乘胜追击，攻占了楚国的部分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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