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变法

 

司马光诞辰千年纪念版

文白对照《资治通鉴》

周纪二·商鞅变法（前361-356）

       【我们的新版《资治通鉴》，有文有白，有详尽的生僻字注音，有疑难点的注释。这篇文章中间有配套音频链接。正文结束后，有对商鞅变法的分析。欢迎批评指正。】

 

       卫鞅想变法改革，秦国的贵族都不赞同。他对秦孝公说：“不能和下层人商议开创大业的事，只能和他们分享成功的果实。追求至高道德的人，与凡夫俗子没有共同语言，要建立大业也不能去与众人商议。所以圣贤之人只要能够强国，不会拘泥于老的条条框框。”

       上大夫甘龙反驳说：“不对，按照传统办法来治理，才能使官员熟悉规矩，百姓安定不乱。”卫鞅说：“普通人只知道安于守旧，书呆子往往陷于书本上的知识范围。这两种人，让他们循规蹈矩做官可以，但不能和他们商讨旧制之外开创大业的事。聪明的人制订法规政策，愚笨的人只会受制于成法；贤德的人因时而变，无德无才的人才死守成规。”秦孝公说：“说得好！”便任命卫鞅为左庶长这一要职。

       于是卫鞅制定了变法的法令，下令把居民按五家为“伍”、十家为“什”组织起来，互相监督，一家有人犯法，其他几家如果不检举揭发，就要和犯罪的那家受到同样处罚。举报阴谋的人与战场杀敌立功的人获同等赏赐，知情不报的人按临阵降敌给以同等处罚。立军功者，可以获得上等爵位；因私事斗殴的，以其轻重程度处以不同刑罚。致力于农业，耕田织布，生产粮食布匹多的人，免除他们的赋税和劳役。不务正业，因懒惰致贫的人，全家罚为官府奴隶。王亲国戚没有获得军功的，不能列入宗室享受特权的名册。明确由低到高的各级爵位和官职，分别配给应享有的田地房宅、奴仆侍女、衣饰器物。使有功劳的人获得荣誉，没有功劳的人即使再富有也不能给他地位和光彩。

 

 

 

（迁木立信）

 

 

 

 

 

       【延伸分析：】

       一、商鞅变法给了民众更大自由还是剥夺了民众自由？

       商鞅变法无疑是战国时期几大变法中比较彻底和激烈的，其中一个明显的标志就是明文规定“废井田，开阡陌”——“私田”正式得到法律承认并保护，土地允许自由买卖，而井田上的奴隶随着累世公卿的衰落逐步恢复了自由身。但是奴隶们真的自由了吗？

      奴隶人身虽然恢复了自由，实际上却已经一无所有。这一点是不是很像美国的废奴运动之后的情况？更何况他们恢复人身自由后，国家还有更严格的法律等着他们。他们必须居住在居民区，而且没有迁徙的自由，甚至到隔壁村里散步都需要组织上批准。他们还要缴纳沉重的赋税，承受繁重的徭役；纳入编户，监督邻里，相互告发。这样的日子，恐怕并不比当奴隶更好。当然，这样做对于国家的好处显而易见，包括强行推行小家庭制，改变父子、兄弟几口子一起住的习惯，都大大加强了对基层的管控。

       二、商鞅变法为什么在秦国成功了，却没有在别国推行？

       首先，秦国贵族比较薄弱，变法阻力小。从文化上说，秦与东方相比本来就是文化弱国，东方各国贵族很大程度上掌握了对知识的垄断权，对经典的解释权，也就更能够影响朝野舆论，但秦国贵族没能做到对知识文化强有力的垄断，这使得商鞅来和秦贵族论战时，秦贵族根本无力发起强有力的舆论攻势来反对变法。同时，文化上的弱势使得秦本身比较容易接受外来的法家思想。

       其次，秦国危机感最强，河套、渭泾上游、西部、西南部山区环伺着戎狄、匈奴、羌等部族，对秦造成严重的军事威胁，而东方又长期与魏等国征战，所以到了秦孝公，他急需一场国家主义的变革来增强军事和经济实力。

       三、商鞅变法对秦国和中华文明就没有消极作用吗？

       商鞅变法成功地镇压了百姓，国内控制空前加强，增加了赋税收入，国家府库充实，扩大了兵役来源，军事力量大增，吞并八荒，横扫六合。然而焚烧典籍，以至于后来的焚书坑儒，都是对商鞅思想的进一步贯彻。以吏为师，恫吓愚民，强征民众，险些葬送了中华文明，也最终葬送了秦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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