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太宗明皇帝中泰始五年(公元469年)
魏自天安以来,比岁旱饥,重以青、徐用兵,山东之民疲于赋役。显祖命因民贫富,为三等输租之法,等为三品:上三品输平城,中输它州,下输本州。又,魏旧制:常赋之外,有杂调十五;至是悉罢之,由是民稍赡给。
河东柳欣慰等谋反,欲立太尉庐江王祎。祎自以于帝为兄,而帝及诸兄弟皆轻之,遂与欣慰等通谋相酬和。征北咨议参军杜幼文告之,丙申,诏降祎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出镇宣城,帝遣腹心杨运长领兵防卫。欣慰等并伏诛。
五月,魏徙青、齐民于平城,置升城、历城民望于桑干,立平齐郡以居之;自馀悉为奴婢,分赐百官。
魏沙门统昙曜奏:“平齐户及诸民有能岁输谷六十斛入僧曹者,即为僧祇户,粟为僧祇粟,遇凶岁,赈给饥民。”又请:“民犯重罪及官奴,以为佛图户,以供诸寺扫洒。”魏主并许之。于是僧祇户、粟及寺户遍于州镇矣。
六月,魏立皇子宏为太子。
癸酉,以左卫将军沈攸之为郢州刺史。
上又令有司奏庐江王祎忿怼有怨言,请穷治;不许。丁丑,免祎官爵,遣大鸿胪持节奉诏责祎,因逼令自杀,子辅国将军充明废徙新安。
柏杨白话版:
469年(南宋?泰始五年,北魏?皇兴 三年)
北魏帝国自五世纪六〇年代后期以来,连年大旱,遍地饥馑,再加上对南宋帝国青、徐等州的军事行动,山东(崤山以东)人民的田赋差役十分沉重。北魏帝拓跋弘命评估人民的贫富,分为三等,作为征收赋税的标准,每等再分三级,上三级运到首都平城,中三级运到其他各州,下三级则运到本州州政府所在城池。
北魏传统制度,正规田赋之外,还有十五种杂税。本年全部废除,从此人民生活稍稍可以自给自足。
南宋帝国河东郡(湖北省松滋县西北)人柳欣慰等阴谋聚众起兵,拥护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庐江王刘祎当皇帝。刘祎因为自己确实是南宋帝刘彧的老哥(刘祎是刘义隆的第八子,刘彧则是刘义隆的第十一子),可是刘彧以及其他兄弟,对他都很轻视,遂跟柳欣慰等结交应酬。征北将军府首席军事参议官(征北咨议参军)杜幼文向中央告发。
二月二十六日,刘彧下诏贬黜刘祎当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宰相级)、南豫州(安徽省中南部)州长,出去镇守宣城郡(安徽省宣州市)。刘彧派心腹侍从杨运长率军驻防保护。柳欣慰等全被诛杀。
五月,北魏政府把青州(山东半岛)、齐州(山东省西北部)居民强迫迁移到首都平城,沿桑干河上游两岸,设置升城县、历城县、民望县,称平齐郡(山西省朔州市东南),其他居民则全部剥夺自由,男子当做奴隶,女子当做婢女,分别赏赐给文武百官。
佛教总监(沙门统)昙曜上奏请求:“平齐郡(桑干河上游)郡民及其他种族人民,凡能够捐赠谷米六十斛给佛教寺庙的,称‘寺庙户’;所捐献的谷米,称‘寺庙米’;遇到饥荒,拿出来赈灾,供应饥民。”又请求:“民间的重刑犯和发配到官府的奴隶,可以当‘佛图户’(佛塔户),到各寺庙当差洒扫。”北魏帝拓跋弘全都批准。于是“寺庙户”“寺庙米”“佛图户”遍于各州镇(北魏帝国普通一级行政区,称“州”,设州长【刺史】。北方沿边地带或重要军事基地,称“镇”,设防守司令【镇将】)。
六月,北魏帝拓跋弘封皇子拓跋宏当太子。
六月五日,南宋帝国任命首都东区卫戍司令(左卫将军)沈攸之当郢州(州政府设夏口【湖北省武汉市】)州长。
南宋帝刘彧命主管单位奏报:“庐江王刘祎愤恨而且口出怨言,请求追查。”刘彧拒绝。
六月九日,刘彧下诏,撤除刘祎所有官爵,派藩属事务部长(大鸿胪)“持节”,代表皇帝,斥责刘祎,强迫刘祎自杀(年三十五岁)。刘祎的儿子、辅国将军刘充明免职,放逐到新安郡(浙江省淳安县)。
读书笔记:在处理刘祎亲王这件事上,刘彧的小人本色暴露无疑。他本人命令主管部门请求追查,他本人拒绝,以显示他的宽宏大度。可是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要杀了他,过段时间,再派人去执行。这就是所谓的“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北方游牧民族建立的政权,向来缺乏基本的人权理念,“男子当做奴隶,女子当做婢女,分别赏赐给文武百官”。这些被战败的祖国所抛弃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佛教往往并非他们自己所宣称的“净土”。在沙门统昙曜身上表现非常明显。在他主持下,寺庙大肆收编“寺庙户”、“佛图户”来供养自己,可以想见那些佛教高层人士,过的一定不是清净艰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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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901——佛门并非不一定是净土发布于2021-07-07 22:28: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