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太宗明皇帝上之下泰始二年(公元466年)

陶亮闻湖、白二城不守,大惧,急召孙冲之还鹊尾,留薛常宝等守赭圻;先于姥山及诸冈分立营寨,亦悉散还,共保浓湖。

时军旅大起,国用不足,募民上钱谷者,赐荒县、荒郡,或五品至三品散官有差。

军中食少,建安王休仁抚循将士,均其丰俭,吊死问伤,身亲隐恤;故十万之众,莫有离心。

邓琬遣其豫州刺史刘胡帅众三万、铁骑二千,东屯鹊尾,并旧兵凡十馀万。胡,宿将,勇健多权略,屡有战功,将士畏之。司徒中兵参军冠军蔡那,子弟在襄阳,胡每战,悬之城外;那进战不顾。吴喜既定三吴,帅所领五千人,并运资实,至于赭圻。

薛索儿将马步万馀人自睢陵渡淮,进逼青、冀二州刺史张永营。丙申,诏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统北讨诸军事,进据广陵;又诏萧成将兵救永。

戊戌,寻阳王子房至建康,上宥之,贬爵为松滋侯。

上遣宁朔将军刘怀珍帅骧将军王敬则等步骑五千,助刘勔讨寿阳,斩庐江太守刘道蔚。怀珍,善明之从子也。

中书舍人戴明宝启上,遣军主竟陵黄回募兵击斩寻阳所署马头太守王广元。

前奉朝请寿阳郑黑,起兵于淮上以应建康,东扞殷琰,西拒常珍奇;乙巳,以黑为司州刺史。

殷琰将刘顺、柳伦、皇甫道烈、庞天生等马步八千人东据宛唐;刘勔帅众军并进,去顺数里立营。时琰所遣诸军,并受顺节度,而以皇甫道烈土豪,柳伦台之所遣,顺本卑微,唯不使经督二军。勔始至,堑垒未立;顺欲击之,道烈,伦不同,顺不能独进,乃止。勔营既立,不可复攻,因相持守。

壬子,断新钱,专用古钱。

沈攸之帅诸军围赭圻。薛常宝等粮尽,告刘胡求救;胡以囊盛米,系流查及船腹,阳覆船,顺风流下以饷之。沈攸之疑其有异,遣人取船及流查,大得囊米。丙辰,刘胡帅步卒一万,夜,斫山开道,以布囊运米饷赭圻。平旦,至城下,犹隔小堑,未能入。沈攸之帅诸军邀之,殊死战,胡众大败,舍粮弃甲,缘山走,斩获甚众。胡被疮,仅得还营。常宝等惶惧,夏,四月,辛酉,开城突围,走还胡军。攸之拔赭圻城,斩其宁朔将军沈怀宝等,纳降数千人。陈绍宗单舸奔鹊尾。建安王休仁自虎槛进屯赭圻。

刘胡等兵犹盛。上欲绥慰人情,遣吏部尚书褚渊至虎槛,选用将士。时以军功除官者众,版不能供,始用黄纸

邓琬以晋安王子勋之命,征袁顗下寻阳,顗悉雍州之众驰下。琬以黄门侍郎刘道宪行荆州事。侍中孔道存行雍州事。上庸太守柳世隆乘虚袭襄阳,不克。世隆,元景之弟子也。

散骑侍郎明僧暠为青州刺史。平原、乐安二郡太守王玄默据琅邪,清河、广川二郡太守王玄邈据盘阳城,高阳、勃海二郡太守刘乘民据临济城,并起兵以应建康。玄邈,玄谟之从弟;乘民,弥之之从子也。沈文秀遣军主解彦士攻北海,拔之,杀刘弥之。乘民从弟伯宗,合帅乡党,复取北海,因引兵向青州所治东阳城。文秀拒之,伯宗战死。僧暠、玄默、玄邈、乘民合兵攻东阳城,每战,辄为文秀所破,离而复合,如此者十馀,卒不能克。

杜淑宝谓台军住历阳,不能遽进;及刘勔等至,上下震恐。刘顺等始行,唯赍一月粮,既与勔久相持,粮尽。叔宝发车千五百乘,载米饷顺,自将五千精兵送之。吕安国闻之,言于刘勔曰:“顺精甲八千,而我众不能居半。相持既久,强弱势殊,更复推迁,则无以自立。所赖者,彼粮行竭,我食有馀耳。若使叔宝米至,非唯难可复图,我亦不能持久。今唯有间道袭其米车,出彼不意,若能制之,当不战走矣。”勔以为然,以疲弱守营,简精兵千人配安国及龙骧将军黄回,使从间道出顺后,于横塘抄之。

安国始行,赍二日熟食;食尽,叔宝不至,将士欲还,安国曰:“卿等旦已一食。今晚米车不容不至;若其不至,夜去不晚。”叔宝果至,以米车为函箱陈,叔宝于外为游军。幢主杨促怀将五百人居前,安国、回等击斩之,及其士卒皆尽。叔宝至,回欲乘胜击之,安国曰:“彼将自走,不假复击。”退三十里,止宿。夜遣骑参候,叔宝果弃米车走。安国复夜往烧米车,驱牛二千馀头而还。

五月,丁亥朔,夜,刘顺众溃,顺走淮西就常珍奇。于是刘勔鼓行,进向寿阳。叔宝敛居民及散卒,婴城自守;勔与诸军分营城外。

柏杨白话版:466年(南宋·泰始二年)

  陶亮得到湖口、白水口二城失守消息,大为恐惧,急令孙冲之撤回,退驻鹊尾,而留薛常宝等驻防赭圻;之前在姥山(今地不详)及各山冈兴筑的营垒要塞,也分别解散,士卒各返原来建制,集中力量,保卫浓湖(安徽省繁昌县西荻港)。

  当时,战乱四起,建康政府财政枯竭。于是卖官卖爵,号召人民捐献金银或粮食,依照捐献多少,分别任命他当荒凉偏远地区的郡长、县长,以及五品(郡长)到三品(副部长级)之间散官。

  建康政府中央军粮秣缺乏,建安王刘休仁安慰军心,鼓励将士,平均分配,哀悼忠魂,亲自照顾伤残,跟人同戚同悲。所以,十万人大军,没有离心。

  寻阳政府国务院右执行长邓琬派豫州州长刘胡,率军三万人及精锐骑兵二千人,东下进驻鹊尾,连同原出征士卒,共十余万人。刘胡是沙场老将,勇敢而有谋略,屡次建立战功,将领士卒,对他十分敬畏。建康政府宰相府大营军事参议官(司徒中兵参军)、冠军(河南省邓州市西北冠军寨)人蔡那,他的儿子和老弟,都在襄阳;刘胡每次作战,就把蔡那儿子们悬挂城外,蔡那照样猛烈攻击,毫无顾忌。建武将军吴喜既削平三吴(太湖流域及钱塘江流域),率军队五千人,连同军用物资,西上增援刘休仁,进抵赭圻。

  南宋帝国北战场,寻阳政府直阁将军薛索兒,率步骑兵混合部队一万余人自睢陵渡过淮河,进逼青、冀二州州长张永营寨。

  三月九日,建康政府皇帝刘彧下诏给南徐州(州政府京口)州长、桂阳王刘休范,担任北伐司令官(统北讨诸军事),进驻广陵(江苏省扬州市)。刘彧再命萧道成率军救援张永。

  三月一日,建康政府把寻阳王刘子房由会稽郡押解到首都建康。刘彧下令赦免,仅贬爵二级,改封松滋侯。

  南宋帝国建康政府皇帝刘彧,派宁朔将军刘怀珍率龙骧将军王敬则等步骑兵五千人,增援攻击寿阳的辅国将军刘勔,斩寻阳政府委任的庐江郡(安徽省舒城县)郡长刘道蔚。刘怀珍,是刘善明的侄儿(刘善明,参考本年正月八日)。

  立法院立法官(中书舍人)戴明宝向刘彧推荐带兵官竟陵郡(湖北省钟祥市)人黄回,同乡招募军队,刘彧批准。黄回遂用他招募的军队进攻,斩寻阳政府所任命的马头郡(安徽省怀远县南马城)郡长王广元。

  前任“奉朝请”(特准参加御前会报)寿阳人郑黑在淮河上游聚众起兵,响应建康政府,东方拒抗殷琰(寻阳政府豫州【州政府寿阳】州长),西方拒抗常珍奇(寻阳政府汝南郡【郡政府悬瓠】郡长)。

  三月十八日,刘彧任命郑黑当司州州长。

  寻阳政府所属的豫州州长殷琰(与刘胡并存的豫州州长),派部将刘顺、柳伦、皇甫道烈、庞天生等步骑兵混合兵团八千人,驻防东方的宛唐(安徽省寿县东)。建康政府辅国将军刘勔,率各路人马同时并进,在距刘顺阵地数里之处扎营。当时,殷琰派出的军队统由刘顺指挥;可是,皇甫道烈原是当地的土霸,柳伦原是建康政府军官;刘顺出身卑微,所以这两军不受节制。刘勔刚到,营垒还没有筑成,刘顺打算攻击,皇甫道烈、柳伦坚决反对,刘顺不能孤军出击,只好停止。等到刘勔筑营完成后,已不能再攻,两军遂互相对峙。

  三月二十五日,南宋帝国建康政府下令禁止使用新钱(包括“元嘉四铢”“孝建四铢”),专用古钱(指西汉王朝流行下来的五铢钱)。

  南宋帝国建康政府西战场前锋总司令沈攸之率各路人马,包围赭圻。守军龙骧将军薛常宝等粮食吃完,向豫州州长刘胡求救,刘胡用布袋装米,分别绑到木板上,放到船舱之中,故意使船翻覆,船底朝天,乘风顺流而下,接济薛常宝。沈攸之对这么多顺流而下的翻覆船舶,感到奇异,派人前去打捞翻船和木板,才发现秘密

  三月二十九日,刘胡率步兵一万人,在夜色掩护下,开山凿道,用布袋装米,运送粮食给薛常宝。天将亮时,进抵赭圻城下,但仍隔最后一条小沟,不能进城。就在此时,沈攸之率各军攻击,至死不退;刘胡大败,抛弃铠甲粮食,沿山逃走,损失惨重;刘胡身受重伤,仅只活着回营。薛常宝等箭尽粮绝,惊慌恐惧。

  夏季,四月四日,薛常宝大开赭圻城门,突围,逃回刘胡营垒。沈攸之遂占领赭圻qí,其基本字义指的是地的边长也指畿,京畿,古称天子直辖之地,亦指京城所领的地区)城,斩寻阳政府宁朔将军沈怀宝等,接受投降士卒数千人。寻阳政府另一将领陈绍宗,一个人乘一只小艇,投奔鹊尾。建康政府建安王刘休仁自虎槛前进,驻防赭圻。

  寻阳政府豫州州长刘胡的兵力仍十分强大,建康政府皇帝刘彧为了安慰军心,派国务院文官部长褚渊前往虎槛,遴选有功将士,担任文官。当时,因战场上有功,而被任命当文官的很多,以致任命板不够供应(自三世纪三国时代以来,政府任官,都用一块精致的木板,长一尺二寸,宽七寸,厚一寸;派令文字,都写到那块木板上),遂改用黄颜色纸张。

  寻阳政府国务院右执行长邓琬,用皇帝刘子勋的命令,征召雍州州长袁顗前来寻阳;袁顗率领雍州所能动员的武装部队,急行军南下。邓琬任命禁宫咨询官刘道宪当荆州总部执行官(行荆州事);高级咨询官孔道存当雍州总部执行官(行雍州事)。效忠建康政府的上庸郡(湖北省竹山县西南田家坝)郡长柳世隆,乘襄阳空虚,发动攻击,不能攻克。柳世隆,是柳元景的侄儿(柳元景,参考去年【四六五年】八月十三日)。

  青州(山东半岛)籍的散骑顾问官(散骑侍郎)明僧暠(明,姓)聚众起兵,攻击效忠寻阳政府的青州(州政府设东阳【山东省青州市】)州长沈文秀,响应建康政府。

  四月二十五日,建康政府任命明僧暠当青州州长。平原(梁邹【山东省邹平县北】)、乐安(山东省广饶县)二郡郡长王玄默占领琅邪(山东省临沂市);清河(盘阳【山东省淄博市南】)、广川(武强【山东省邹平县东】)二郡郡长王玄邈占领盘阳城;高阳(山东省桓台县东)、勃海(临济【山东省高青县西南】)二郡郡长刘乘民占领临济城(山东省高青县西南);全都响应建康政府。王玄邈,是王玄谟的堂弟(王玄谟时任车骑大将军)。刘乘民,是刘弥之的侄儿。沈文秀派带兵官解彦士攻击北海(平寿【山东省昌乐县东南】),攻克,斩刘弥之。刘乘民堂弟刘伯宗集结地方党羽及民众武力,再夺回北海,乘势攻击青州州政府所在的东阳城,沈文秀迎战,斩刘伯宗。明僧暠、王玄默、王玄邈、刘乘民联军攻击东阳城,每次攻击都被沈文秀击败,士卒离散,重新集结再攻,这样十余次,最后仍无法攻克。

  南宋帝国寻阳政府所属豫州秘书长杜叔宝,最初认为中央军驻扎历阳,不能马上向前推进。忽然间,建康政府辅国将军刘勔等抵达近郊,寿阳上下震动恐惧;部将刘顺等东下驻防宛唐(安徽省寿县东)时,只携带一个月粮食,既跟刘勔相持不下,一个月粮食于是吃完。杜叔宝派运输车一千五百辆,送米给刘顺,而亲自率精锐骑兵五千人护送。建康政府宁朔将军吕安国得到情报,告诉刘勔说:“刘顺拥有精锐战士八千,我们的兵力,不到他一半。僵持的时间一久,强弱不敌的差距将更扩大,我们简直不能自存。唯一的盼望,是对方粮食无以为继,而我们的粮食还多的是。杜叔宝的米如果运到,我们不但难以打胜仗,而且还难以久守。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从小路出发,攻击他们的运米车队,出其不意,如果能够摧毁,他们就会不战而走。”刘勔同意,遂留下老弱残兵守卫营垒,遴选精锐战士一千人,配备给吕安国和龙骧将军黄回,命他们从小路绕到刘顺背后,在横塘(应在安徽省寿县稍东)设下埋伏。

  吕安国出发时,携带两天煮熟了的饭。两天已过,熟食已经吃光,还不见杜叔宝车队,将士们认为消息可能有误,要求回军,吕安国说:“你们早上总算吃过一顿。依我判断,运米车队,今晚定到;如果今晚不到,我们就今晚撤退,也不算迟。”入夜,杜叔宝果到,车队成“函箱阵”(武装部队夹道,车辆居中),而杜叔宝在函箱阵外,游动搜索,掩护前进;支队司令(幢主)杨仲怀率五百人在车队前开路。吕安国、黄回等突然发动攻击,斩杨仲怀,连同他的部众,全数屠杀。杜叔宝听到杀声,迅速增援,黄回打算乘胜进击,吕安国说:“他会自己逃走,用不着动手。”撤退三十里,停止,住宿。乘夜,派骑兵前往侦察,杜叔宝果然抛弃运米车队撤退。吕安国就在夜间,再回去纵火焚烧粮米,从车上解下牛二千余头,回军。

  五月一日夜晚,刘顺部众崩溃,四散逃命,刘顺向淮西(河南省东南部)投奔据守悬瓠的常珍奇。刘勔擂起战鼓挺进,向寿阳进发。杜叔宝把城外居民及零星部队,集中城内,登城自守。刘勔跟各路兵马,分别在城外扎营。

    读书笔记:寻阳方面兵多粮足,却屡战屡败;建康方面兵少势微,却屡战屡胜,究其原因,用人是关键。没有好的将领,再多的军队也无法有效的组织和正确的使用,只能眼看着优势一点点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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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885——用人不当虽强犹弱发布于2021-07-07 22:3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