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二十九

【宋纪十一】

世祖孝武皇帝下大明三年(公元459年)

春,正月,己巳朔,兗州兵与魏皮豹子战于高平,兗州兵不利。

己丑,以骠骑将军柳元景为尚作令,右仆射刘遵考为领军将军。

三月,乙卯,以扬州六郡为王畿,更以东扬州为扬州,徙治会稽,犹以星变故也。

三月,庚寅,以义兴太守垣阆为兗州刺史。阆,遵之子也。

竟陵王诞知上意忌之,亦潜为之备;因魏人入寇,修城浚隍,聚粮治仗。诞记室参军江智渊知诞有异志,请假先还建康,上以为中书侍郎。智渊,夷之弟子也,少有操行。沈怀文每称之曰:“人所应有尽有,人所应无尽无者,其唯江智渊乎!”

是时,路皆云诞反。会吴郡民刘成上书称:“息道昔事诞,见诞在石头城修乘舆法物,习唱警跸。道龙忧惧,私与伴侣言之,诞杀道龙。”又豫章民陈谈之上书称:“弟咏之在诞左右,见诞疏陛下年纪姓讳,往巫郑师怜家祝诅,咏之密以启闻,诞诬咏之乘骂詈,杀之。”上乃令有司奏诞罪恶,请收付廷尉治罪。乙卯,诏贬诞爵为侯,遣之国。诏书未下,先以羽林禁兵配兗州刺史垣阆,使以之镇为名。与给事中戴明宝袭诞。

阆至广陵,诞未悟也。明宝夜报诞典签蒋成,使明晨开门为内应。成以告府舍人许宗之,宗之入告诞;诞惊起,呼左右及素所畜养数百人执蒋成,勒兵自卫。天将晓,明宝与阆帅精兵数百人猝至,而门不开;诞已列兵登陴,自在门上斩蒋成,赦作徒、系囚,开门击阆,杀之,明宝从间道逃还。诏内外纂严。以始兴公沈庆之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将兵讨诞。甲子,上亲总禁兵顿宣武堂。

司州刺史刘季之,诞故将也,素与都督宗悫有隙,闻诞反,恐为悫所害,委官,间道自归朝廷。至盱眙,盱眙太守郑瑗疑季之与诞同谋,邀杀之。

沈庆之至欧阳,诞遣庆之宗人沈道愍赍书说庆之,饷以玉环刀。庆之遣道愍返,数以罪恶。诞焚郭邑,驱居民悉使入城,闭门自守,分遣书檄,邀结远近,时山阳内史梁旷,家在广陵,诞执其妻子,遣使邀旷,旷斩使拒之;诞怒,灭其家。

诞奉表投之城外曰:“陛下信用谗言,遂令无名小人来相掩袭;不任枉酷,即加诛翦。雀鼠贪生,仰违诏敕。今亲勒部曲,镇扞徐、兗。先经何福,同生皇家?今有何愆,便成胡、越?陵锋奋戈,万没岂顾;荡定之期,冀在旦夕。”又曰:“陛下宫帷之丑,岂可三缄!”上大怒,凡诞左右、腹心、同籍、期亲在建康者并诛之,死者以千数,或有家人已死,方自城内出奔者。

庆之至城下,诞登楼谓之曰:“沈公垂白之年,何苦来此!”庆之曰:“朝廷以君狂愚,不足劳少壮故耳。”

上虑诞奔魏,使庆之断其走路。庆之移营白土,去城十八里,又进军新亭。豫州刺史宗悫、徐州刺史刘道隆并帅众来会;兗州刺史沈僧明,庆之兄子也,亦遣兵助庆之。先是诞诳其众,云“宗悫助我”;悫至,绕城曜马呼曰:“我,宗悫也!”

诞见众军大集,欲弃城北走,留中兵参军申灵赐守广陵,自将步骑数百人,亲信并自随,声云出战,邪趋海陵道。庆之遣龙骧将军武念追之。诞行十馀里,众皆不欲去,互请诞还城。诞曰:“我还耳,卿能为我尽力乎?”众皆许诺,诞乃复还,筑坛歃血以誓众,凡府州文武皆加秩。以主簿刘琨之为中兵参军;琨之,遵考之子也,辞曰:“忠孝不得并。琨之老父在,不敢承命。”诞囚之十馀日,终不受,乃杀之。

右卫将军垣护之、虎贲中郎将殷孝祖等击魏还,至广陵,上并使受庆之节度。庆之进营,逼广陵城。诞饷庆之食,提挈者百馀人,出自北门;庆之不开视,悉焚之。诞于城上授函表,请庆之为送,庆之曰:“我受诏讨贼,不得为汝送表。汝必欲归死朝廷,自应开门遣使,吾为汝护送。”

上命沈庆之为三烽于桑里,若克外城,举一烽,克内城,举两烽,擒刘诞,举三烽;玺书督趣,前后相继。庆之焚其东门,塞堑,造攻道,立行楼、土山并诸攻具,值久雨,不得攻城。上使御史中丞庾微之奏免庆之官,诏勿问,以激之。自四月至于秋七月,雨止,城犹未拔。上怒,命太史择日,将自济江讨诞;太宰义恭固谏。乃止。

诞初闭城拒使者,记室参军山阴贺弼固谏,诞怒,抽刀向之,乃止。诞遣兵出战,屡败,将佐多逾城出降。或劝弼宜早出,弼曰:“公举兵向朝廷,此事既不可从;荷公厚恩,又义无违背,唯当以死明心耳!”乃饮药自杀。参军何康之等谋开门纳官军,不果,斩关出降。诞为高楼,置康之母于其上,暴露之,不与食;母呼康之,数日而死。诞以中军长济阳范义为左司马。义母妻子皆在城内,或谓义曰:“事必不振,子其行乎!”义曰:“吾,人吏也;子不可以弃母,吏不可以叛君。必若何康之而活,吾弗为也。”

沈庆之帅众攻城,身先士卒,亲犯矢石,乙巳,克其外城;乘胜而进,又克小城。诞闻兵入,走趋后园,队主沈胤之等追及之,击伤诞,坠水,引出,斩之。诞母、妻皆自杀。

上闻广陵平,出宣阳门,敕左右皆呼万岁。侍中蔡兴宗陪辇,上顾曰:“卿何独不呼?”兴宗正色曰:“陛下今日正应涕泣行诛,岂得皆称万岁!”上不悦。

诏贬诞姓留氏,广陵城中士民,无大小悉命杀之。沈庆之请自五尺以下全之,其馀男子皆死,女子以为军赏;犹杀三千馀口。长水校尉宗越临决,皆先刳肠抉眼,或笞面鞭腹,苦酒灌创,然后斩之,越对之,欣欣若有所得。上聚其首于石头南岸为京观,侍中沈怀文谏,不听。初,诞自知将败,使黄门吕昙济与左右素所信者将世子景粹匿于民间,谓曰:“事若不济,思相全脱;如其不免,可深埋之。”各分以金宝赍送。既出门,并散走;唯昙济不去,携负景粹十馀日,捕得,斩之。

临川内史羊璿坐与诞素善,下狱死。

蔡兴宗奉旨慰劳广陵。兴宗与范义素善,收敛其尸,送丧归豫章。上谓曰:“卿何敢故触王宪?”兴宗抗言对曰:“陛下自杀贼,臣自葬故交,何不可之有!”上有惭色。

柏杨白话版:

459年(南宋·大明三年)

春季,正月一日,南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兖州(州政府设瑕丘【山东省兖州市】)州政府军,跟北魏帝国(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征西将军皮豹子在高平郡(山东省鱼台县东北)会战,南宋军失利。

  正月二十一日,南宋政府任命骠骑将军柳元景当国务院总理(尚书令);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刘遵考当中央禁军总监(领军将军)。

  二月十一日(原文设置于正月,据《魏书》改),北魏河南公伊馛逝世。

三月二日,南宋政府把扬州(江苏省南部及浙江省北部)六郡划归直属中央(王畿)。而把东扬州(浙江省中部南部)改称扬州,州政府仍设会稽(浙江省绍兴市),继续因应天际星变(参考四五六年七月)。

南宋帝国竟陵王刘诞(南兖州【州政府广陵】州长),知道南宋帝(五任孝武帝)刘骏(本年三十岁)对他深为疑忌,暗中也作应变准备,利用北魏帝国南侵机会,修筑城墙,挖深护城河,积蓄粮秣,制造武器。刘诞的记录军事参议官(记室参军)江智渊,看出刘诞已生二心,请假先回首都建康,南宋帝刘骏任命他当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书侍郎)。江智渊,是江夷的侄儿(江夷,是江湛的老爹,参考四四〇年十月;江夷的老弟江僧安,是江智渊的老爹),从小就有操守,高级咨询官(侍中)沈怀文,总是称赞他:“人应该有的,他都有;人不应该有的,他都没有;大概是江智渊!”

  当时,已有谣言说刘诞就要叛变,正巧,吴郡(江苏省苏州市)人刘成上书南宋帝刘骏,说:“我的儿子刘道龙,从前在刘诞手下做事,亲眼看见刘诞在石头城(建康城西北)制造皇家专用车轿及器具,演习皇帝出宫时的仪仗队操作(刘诞在石头城,应在讨伐刘劭时,但当时刘诞尚效忠刘骏,参考四五三年五月;而谋反事不在暗中进行,反大肆铺张,超出常理。明显的,这是“有人型”诬告,全出刘骏之手),刘道龙忧虑恐惧,私下跟同伴提及,刘诞遂斩刘道龙。”又,豫章郡(江西省南昌市)人陈谈之也上书皇帝刘骏:“我的老弟陈咏之,在刘诞左右任职,亲眼看到刘诞书写陛下的姓名年龄,前往巫师郑师怜家,施行法术,诅巫蛊。陈咏之秘密向陛下报告,刘诞诬指陈咏之借酒发疯,辱骂王爷,王爷就斩陈咏之。”(刘、陈两家子弟被杀是事实,可能死得冤枉,但一介平民控告亲王谋反,等于送死。两家诉状,同步发出,事迹明显。)刘骏遂命有关单位奏报刘诞罪恶。有关单位遂一一奏报,并请求逮捕刘诞,移送最高法院(廷尉)判刑惩罚。

  四月十八日,刘骏下诏,贬降刘诞为侯爵,遣送他返回自己的封国(竟陵国·湖北省钟祥市)。诏书还没有颁发,刘骏先行布置,把羽林警卫军配属给兖州州长垣阆,使垣阆利用前往州政府就职名义,会同御前监督官(给事中)戴明宝,在经过广陵(江苏省扬州市)时,袭击刘诞。

  垣阆将到广陵时,刘诞仍没有醒悟;戴明宝乘夜秘密通知收发官(典签)蒋成,命蒋成第二天一早打开城门,作为内应。蒋成告诉王府随从官(舍人)许宗之。许宗之急到王府报告刘诞,刘诞大惊,从床上跳起来,紧急集合左右及平常所训练的干部数百人,逮捕蒋成,进入战争状态。天色拂晓,戴明宝及垣阆率精锐士卒数百人,突然出现,发现城门紧闭,而刘诞已率军登上城楼守卫,就在城楼上,诛杀蒋成;赦免奴工和监狱羁押的囚徒;打开城门出击,斩垣阆;戴明宝从小路逃回。刘骏下诏:全国戒严,任命始兴公沈庆之当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宰相级)、南兖州州长,率军讨伐刘诞。

  四月二十七日,刘骏在宣武堂检阅皇家禁卫部队。

  司州(州政府设义阳【河南省信阳市】)州长刘季之,是刘诞的旧部,跟军区司令宗慤,素来就有怨恨(宗慤是“监豫司诸军事”,兼豫州【州政府寿阳】州长。二人年轻时,一块赌博,刘季之曾对宗慤动粗殴打,宗慤含恨在心),得到刘诞起兵消息,恐怕被宗慤杀害,遂放弃官职,从小路奔向首都建康,打算向中央表明志向。途经盱眙(江苏省盱眙县),盱眙郡郡长郑瑗疑心刘季之跟刘诞同谋,中途斩刘季之。

  沈庆之大军挺进到欧阳(江苏省仪征市东闸口),刘诞派沈庆之的同族沈道愍携带信件,游说沈庆之,送沈庆之一把玉环刀。沈庆之送沈道愍回城,条条列举刘诞罪恶。刘诞纵火焚毁附近的村落,把居民全数驱逐到城里,关闭城门坚守,一面分别送出文告,号召远近响应。当时,山阳郡(江苏省淮安市)郡长(内史)梁旷,家在广陵,刘诞逮捕他的妻子儿女,派使节去邀请梁旷,梁旷诛杀使节,拒绝。刘诞大怒,屠灭梁旷全家。

  刘诞把呈递给皇帝刘骏的奏章,投到城外,奏章上说:“陛下听信挑拨离间的话,竟派无名小人前来偷袭。我不能忍受悲惨的冤枉,遂把他们诛杀。麻雀老鼠,还都贪生,不得不违抗圣旨。现在亲率所有部队,保卫徐州(南徐州)、兖州(南兖州)。从前,我有什么福分,跟你一同生在皇家(刘诞是刘骏的老弟)?现在,我又有什么过失,跟你形同胡(北)越(南)?冲锋陷阵,万死不惜,大局底定的日期,希望就在早晚。”又说:“陛下闺房之内的丑闻,我怎么能够不说。”刘骏大怒如狂,下令凡是刘诞左右侍从、心腹部属、同一个支派、穿孝服一年以上的近亲,而仍留在首都建康的,全部逮捕诛杀,死亡以千为单位计算。甚至有些人家属已被杀光,他还不知道,因不肯参与叛逆,而从广陵城中逃出。

柏杨:一个人的罪恶,永远是他的痛脚,只要踩他一下,观察他的反应,就可精确的判断那是不是他的真正罪恶!拓跋焘对崔浩大肆屠杀,证明他祖父拓跋珪,无疑问的是卖父求荣的逆子。刘骏对刘诞大肆屠戮,同样证明,无疑问的,他是奸母淫妹的畜生。

  沈庆之率军抵达广陵城下,刘诞在城上对他说:“沈公满头白发,何苦到这个地方来?”沈庆之说:“中央认为你狂妄愚昧,不需要劳动年轻人出马。”

  刘骏考虑到他老弟刘诞可能投奔北魏帝国,命沈庆之切断逃亡道路。沈庆之遂把大营移到白土(广陵城西),距广陵城十八里;便进军新亭(今地不详,地望应在广陵近郊)。豫州州长宗慤、徐州(州政府彭城)州长刘道隆,一齐率军前来会师。兖州州长沈僧明(与另一兖州州长垣阆同时在职),是沈庆之的侄儿,也派兵增援叔父沈庆之。

  之前,刘诞欺骗他的部众,说:“宗慤帮助我们。”而宗慤不久率军抵达,骑马绕城一周,呼喊说:“我,就是宗慤。”

  刘诞发现各路兵马从四面八方向广陵集中,打算放弃城池,向北逃走(投奔北魏帝国),遂留大营军事参议官(中兵参军)申灵赐守城,而自己亲率步骑兵数百人以及亲信官员,声称出来作战,遂顺着斜路,东奔海陵(江苏省泰州市),沈庆之派龙骧将军武念追击。刘诞走了十余里,随从都不愿逃亡,纷纷请求回城,刘诞说:“回城容易,但你们能为我尽力?”大家承诺,刘诞遂再回广陵,建立高台,跟将领们歃血为盟(歃血,古人盟誓,把牲畜的血涂在唇上,表示出言如出血,至死不改),跟大家立誓,于是,所有官员,都加升迁。任命主任秘书(主簿)刘琨之当大营军事参议官。刘琨之,是刘遵考的儿子(此时,刘遵考是国务院右执行长)。刘琨之坚决推辞,说:“忠孝不能两全,我的老爹仍在建康,不敢接受派遣。”刘诞囚禁刘琨之十余日,刘琨之态度不改,刘诞遂斩刘琨之。

  首都西区卫戍司令(右卫将军)垣护之、虎贲警卫指挥官(虎贲中郎将)殷孝祖等在北战场跟北魏帝国接战(参考去年【四五八年】十月,本年正月),战役结束,班师,经过广陵,南宋帝刘骏命他们接受沈庆之指挥。沈庆之大军向前推进,紧逼广陵城。刘诞送给沈庆之饭菜和美酒,由一百余人抬着,出北门送到军前,沈庆之压根不打开察看,纵火全数烧毁。刘诞在城上把奏章投下,请沈庆之转呈,沈庆之说:“我接受的命令是讨伐盗贼(指刘诞),不能代你转呈奏章,你一定要回中央接受死刑,就应开城派使节前往,我替你护送。”

    南宋帝刘骏命沈庆之在桑里(广陵西南)建立三座烽火台,约定:攻克广陵外城时,燃起一个烽火;攻克广陵内城时,燃起两个烽火;生擒刘诞时,三个烽火同时燃烧。刘骏催促攻击的诏书,一个接连一个。沈庆之纵火焚烧广陵东门,填塞护城河,挖掘攻道,建造活动攻城楼车,兴筑土山,以及制造其他各种攻击器具。然而正逢连绵大雨,攻击行动无法加强。刘骏命总监察官(御史中丞)庾徽之提出弹劾:请求免除沈庆之官职;刘骏再下诏批驳,命不必追究;用以刺激沈庆之。自四月直到秋季七月,阴雨才算停止,而广陵城仍不能攻克。刘骏大为愤怒,命天文台长(太史)选择日期,要亲自率军渡长江北上,讨伐刘诞。太宰(上三公之一)刘义恭一再劝阻,刘骏才停止。

  刘诞当初关闭城门,拒绝中央使节时,记录军事参议官、山阴(浙江省绍兴市)人贺弼一再劝阻,刘诞大怒,抽出佩刀,直指贺弼胸膛,贺弼才闭嘴。后来,刘诞出击,屡战屡败,将领参谋等,很多翻城出去投降,也有人劝贺弼最好早一点采取行动,贺弼说:“大王(刘诞)动员军队反抗中央,这种事我既不可以跟从。然而一向蒙受大王厚恩,在大义上,也不能背叛他而去;只有一死,来表明自己的心志。”服毒自杀。军事参议官(参军)何康之,密谋开城迎接中央军进城,没有成功,遂杀开一条血路,出城投降。刘诞在城上建立一座高楼,把何康之的娘亲全身剥光,裸体放到里面;不给她饮食,娘亲在上面哀号她儿子:“康之!”几天之后断气。刘诞任命中军将军府秘书长(中军长史)、濮阳郡(侨郡·山东省郓城县西)人范义当左军政官(左司马)。范义的娘亲和妻子都在广陵城内,有人对范义说:“事情一定失败,你为什么不走!”范义说:“我是人家的部属。儿子不可以抛弃娘亲,部属不可以背叛长官。一定要像何康之才能活命,我不去做。”

  沈庆之对广陵发动最猛烈的攻击,身先士卒,亲自冒犯飞石和乱箭。

  七月三日,攻克外城;乘胜挺进,又攻克内城。刘诞听到中央军进逼消息,逃到后花园。禁军队长沈胤之等追及,把刘诞击伤,刘诞跌到水里,沈胤之等把刘诞从水中拉出来,斩首(年二十七岁)。刘诞的娘亲(殷修华)、正妻(徐妃),全都自杀。

  南宋帝刘骏得到捷报,亲自出宣阳门(建康城南面中门),下令左右一齐高呼万岁。高级咨询官蔡兴宗在御车上陪坐,刘骏回头问他:“为什么只有你不喊?”蔡兴宗严肃地说:“陛下今天正应该满面是泪,执行诛杀,怎么可以要大家高呼万岁?”(刘骏是刘义隆第三子,刘诞是第六子,手足骨肉。)刘骏大不高兴。

  刘骏下诏,改刘诞姓“留”;血洗广陵,城内居民,不管男女老幼,全部屠灭。沈庆之请求:身高五尺(南宋帝国时,一尺相当于现代的二十四点五一厘米;五尺即一百二十二点五五厘米)以下的,得以免死。其余五尺以上男子,一律斩首;女子被分配给军人当小老婆或婢女奴仆,结果仍杀三千余人。外籍兵团指挥官(长水校尉)宗越执行屠城任务,临处决时,先剖开人的肚子,挖出肠胃,剔出眼珠;或者用棍棒敲打人脸,用皮鞭抽打腹部,再把醋浇到伤口上,然后再砍下人头(人间惨事)。宗越对惨无人道的屠杀,兴高采烈,似乎从中得到满足。刘骏把死人的人头,运到石头(建康城西北)南岸,堆成“京观”(高台)。高级咨询官沈怀文劝阻,刘骏不理。

  最初,刘诞自己知道终会失败,派禁宫咨询官(黄门)吕昙济以及左右平常最宠爱的亲信,携带世子刘景粹,逃到民间躲藏,对他们说:“大事如果失败,请想办法保全逃走。如果真逃不走,请深埋孩子的尸体。”分别送给他们金银财宝。然而,一出宫门,那些亲信就四散逃走。只有吕昙济不肯,把刘景粹小娃背在背上,过了十余日,被捕,同时斩首。

  临川郡(江西省临川市)郡长(内史)羊璿被控跟刘诞素来友善,逮捕下狱,处死。

  刘骏擢升梁旷当后将军,追赠刘琨之当禁宫咨询官(给事黄门侍郎)。

  高级咨询官蔡兴宗奉南宋帝刘骏指示,前往广陵慰劳。蔡兴宗跟范义是好友,收殓范义的尸体,送到豫章郡安葬。刘骏问他:“你怎么敢故意触犯法网?”蔡兴宗顶撞说:“陛下杀陛下的盗贼,我埋葬我的老友,为什么不可以!”刘骏有点惭愧。

    读书笔记:刘诞早就有异心,不断的在做谋反的准备,可是当政府军来讨伐时,他却没有准备,而且他的军事力量很薄弱,也没有政治纲领,没结交各方势力。所以,我对刘诞的谋反存疑。更大的可能是,刘诞从血统上是刘骏的亲弟弟,从品德、能力和口碑上,都超过刘骏,而且他在刘骏取得和稳固政权过程中立有大功,这让刘骏始终把他视为一个重要威胁,最后使出逼他谋反的阴谋,其后名正言顺地将其杀掉,并且杀掉他家的所有男性,永远地杜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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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864——谋反还是阴谋?发布于2021-07-07 22:35: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