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二十八

【宋纪十】

世祖孝武皇帝上孝建元年(公元454年)

春,正月己亥朔,上祀南郊,改元,大赦。甲辰,以尚书令何尚之为左大夫、护军将军,以左卫将军颜竣为吏部尚书、领骁骑将军。

壬戌,更铸孝建四铢钱。

丙子,立皇子子业为太子。

初,江州刺史臧质,自谓人才足为一世英雄;太子劭之乱,质潜有异图,以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庸暗制,欲外相推奉,因而覆之。质于义宣为内兄,既至江陵,即称名拜义宣。义宣惊愕问故,质曰:“事中宜然。”时义宣已奉帝为主,故其计不行。及至新亭,又拜江夏王义恭,曰:“天下屯危,礼异常日。”

劭既诛,义宣与质功皆第一,由是骄恣,事多专行,凡所求欲,无不必从。义宣在荆州十年,财富兵强;朝廷所下制度,意有不同,一不遵承。质自建康之江州,舫千馀乘,部伍前后百馀里。帝方自揽威权,而质以少主遇之,政刑庆赏,一不咨禀。擅用湓口、钩圻米,台符屡加检诘,渐致猜惧。

帝淫义宣诸女,义宣由是恨怒。质乃遣密信说义宣,以为:“负不赏之功,挟震主之威,自古能全者有几?今万物系心于公,声迹已著;见几不作,将为它人所先。若命徐遗宝、鲁爽驱西北精兵来屯江上,质帅九江楼船为公前驱,已为得天下之半。公以八州之众,徐进而临之,虽韩、白更生,不能为建康计矣。且少主失德,闻于路;沈、柳诸将,亦我之故人,谁肯为少主尽力者?夫不可留者年也,不可失者时也。质常恐溘先朝露,不得展其旅力,为公扫除,于时悔之何及。”义宣腹心将佐咨议参军蔡超、司马竺超民等咸有富贵之望,欲倚质威名以成其业,共劝义宣从其计。质女为义宣子采之妇。义宣谓质无复异同,遂许之。超民,夔之子也。臧敦时为黄门侍郎,帝使敦至义宣所,道经寻阳,质更令敦说诱义宣,义宣意遂定。”

豫州刺史鲁爽有勇力,义宣、质素与之相结。义宣密使人报爽及兗州刺史徐遗宝,期以今秋同举兵。使者至寿阳,爽方饮醉,失义宣指,即日举兵。爽弟瑜在建康,闻之,逃叛。爽使其众戴黄标,窃造法服,登坛,自号建平元年;疑长史韦处穆、中兵参军杨元驹、治中庾腾之不与己同,皆杀之。遗宝亦勒兵向彭城。

二月,义宣闻爽已反,狼狈举兵。鲁瑜弟弘为质府佐,帝敕质收之,质即执台使,举兵。

义宣与质皆上表,言为左右所谗疾,欲诛君侧之恶。义宣进爽号征北将军。爽于是送所造舆服诣江陵,使征北府户曹版义宣等,文曰:“丞相刘,今补天子,名义宣;东骑臧,今补丞相,名质;平西硃,今补车骑,名修之。皆版到奉行。”义宣骇愕,爽所送法物并留竟陵,不听进。质加鲁弘辅国将军,下戍大雷。义宣遣咨议参军刘谌之将万人就弘,召司州刺史鲁秀,欲使为谌之后继。秀至江陵见义宣,出,拊膺曰:“吾兄误我,乃与痴人作贼,今年败矣!”

义宣兼荆、江、兗、豫四州之力,威震远近。帝欲奉乘舆法物迎之,竟陵王诞固执不可,曰:“奈何持此座与人!”乃止。

己卯,以领军将军柳元景为抚军将军;辛卯,以左卫将军王玄谟为豫州刺史。命元景统玄谟等诸将以讨义宣。癸巳,进据梁山洲,于两岸筑偃月垒,水陆待之。义宣自称都督中外诸军事,命僚佐悉称名。

甲午,魏主诣道坛受图箓。

丙申,以安北司马夏侯祖欢为兗州刺史。三月,己亥,内外戒严。辛丑,以徐州刺史萧思话为江州刺史,柳元景为雍州刺史。癸卯,以太子左卫率庞秀之为徐州刺史。

义宣移檄州郡,加进位号,使同发兵。雍州刺史硃修之伪许之,而遣使陈诚于帝。益州刺史刘秀之斩义宣使者,遣中兵参军韦崧将万人袭江陵。

戊申,义宣帅众十万发江津,舳舻数百里。以子慆为辅国将军,与左司马竺超民留镇江陵。檄硃修之使发兵万人继进,修之不从。义宣知修之贰于己,乃以鲁秀为雍州刺史,使将万馀人击之。王玄谟闻秀不来,喜曰:“臧质易与耳!”

冀州刺史垣护之妻,徐遗宝之姊也,遗宝邀护之同反,护之不从,发兵击之。遗宝遣兵袭徐州长史明胤于彭城,不克。胤与夏侯祖欢、垣护之共击遗宝于湖陆,遗宝弃众焚城,奔鲁爽。

义宣至寻阳,以质为前锋而进,爽亦引兵直趣历阳,与质水陆俱下。殿中将军沈灵赐将百舸,破质前军于南陵,擒军主徐庆安等。质至梁山,夹陈两岸,与官军相拒。

夏,四月,戊辰,以后将军刘义綦为湘州刺史;甲申,以硃修之为荆州刺史。

上遣左军将军薛安都、骧将军南阳宗越等戍历阳,与鲁爽前锋杨胡兴等战,斩之。爽不能进,留军大岘,使鲁瑜屯小岘。上复遣镇军将军沈庆之济江,督诸将讨爽;爽食少,引兵稍退,自留断后。庆之使薛安都帅轻骑追之,丙戌,及爽于小岘。爽将战,饮过醉,安都望见爽,即跃马大呼,直往刺之,应手而倒,左右范双斩其首。爽众奔散,瑜亦为部下所杀。遂进攻寿阳,克之。徐遗宝奔东海,东海人杀之。

延寿论曰:“凶人之济其身,非世乱莫由焉。鲁爽以乱世之情,而行之于平日,其取败也宜哉!

南郡王义宣至鹊头,庆之送爽首示之,并与书曰:仆荷任一方,而衅生所统。近聊帅轻师,指往翦扑,军锋裁及,贼爽授首。公情契异常,或欲相见,及其可识,指送相呈。”爽累世将家,骁猛善战,号万人敌。义宣与质闻其死,皆骇惧。

柳元景军于采石;王玄谟以臧质众盛,遣使来求益兵,上使元景进屯姑孰。

太傅义恭与义宣书曰:“往时仲堪假兵,灵宝寻害其族;孝伯推诚,牢之旋踵而败。臧质少无美行,弟所具悉。今藉西楚之强力,图济其私;凶谋若果,恐非复池中物也。”义宣由此疑之。五月,甲辰,义宣至芜湖,质进计曰:“今以万人取南州,则梁山中绝;万人缀梁山,则玄谟必不敢动;下官中流鼓棹,直趣石头,此上策也。”义宣将从之。刘谌之密言于义宣曰:“质求前驱,此志难测。不如尽锐攻梁山,事克然后长驱,此万安之计也。”义宣乃止。

冗从仆射胡子反等守梁山西垒,会西南风急,质遣其将周之攻西垒;子反方渡东岸就玄谟计事,闻之,驰归。周之攻垒甚急,偏将刘季之帅水军殊死战,求救于玄谟,玄谟不遣;大司马参军崔勋之固争,乃遣勋之与积弩将军垣询之救之。比至,城已陷,勋之、询之皆战死。询之,护之之弟也。子反等奔还东岸。质又遣其将庞法起将数千兵趋南浦,欲自后掩玄谟,游击将军垣护之引水军与战,破之。

硃修之断马鞍山道,据险自守。鲁秀攻之不克,屡为修之所败,乃还江陵,修之引兵蹑之。或劝修之急追,修之曰:“鲁秀,骁将也;兽穷则攫,不可迫也。”

王玄谟使垣护之告急于柳元景曰:“西城不守,唯馀东城万人。贼军数倍,强弱不敌。欲退还姑孰,就节下协力当之,更议进取。”元景不许,曰:“贼势方盛,不可先退,吾当卷甲赴之。”护之曰:“贼谓南州用三万人,而将军麾下裁十分之一,若往造贼垒,则虚实露矣。王豫州必不可来,不如分兵援之。”元景曰:“善!”乃留赢弱自守,悉遣精兵助玄谟,多张旗帜。梁山望之如数万人,皆以为建康兵悉至,众心乃安。

质请自攻东城。咨议参军颜乐之说义宣曰:“质若复克东城,则大功尽归之矣;宜遣麾下自行。”义宣乃遣刘谌之与质俱进。甲寅,义宣至梁山,顿兵西岸,质与刘谌之进攻东城。玄谟督诸军大战,薛安都帅突骑先冲其陈之东南,陷之,斩谌之道,刘季之、宗越又陷其西北,质等兵大败。垣护之烧江中舟舰,烟焰覆水,延及西岸,营垒殆尽;诸军乘势攻之,义宣兵亦溃。义宣单舸迸走,闭户而泣,荆州人随之者犹百馀舸。质欲见义宣计事,而义宣已去。质不知所为,亦走,其众皆降散。己未,解严。

臧质至寻阳,焚烧府舍,载妓妾西走;使嬖人何文敬领馀兵居前,至西阳。西阳太守鲁方平绐文敬曰:“诏书唯捕元恶,馀无所问。不如逃之。”文敬弃众亡去。质先以妹夫羊冲为武昌郡,质往投之。冲已为郡丞胡庇之所杀,质无所归,乃逃于南湖。掇莲实啖之,追兵至,以荷覆头,自沉于水,出其鼻。戊辰,军主郑俱儿望见,射之,中心,兵刃乱至,肠胃萦水草,斩首送建康,子孙皆弃市,并诛其党豫章太守乐安任荟之、临川内史刘怀之、鄱阳太守杜仲儒。仲儒,骥之兄子也。功臣柳元景等封赏各有差。

丞相义宣走至江夏,闻巴陵有军,回向江陵,众散且尽,与左右十许人徙走,脚痛不能前,僦民露车自载,缘道求食。至江陵郭外,遣人报竺超民,超民具羽仪兵众迎之。时荆州带甲尚万馀人,左右翟灵宝诫义宣使抚慰将佐,以“臧质违指授之宜,用致失利。今治兵缮甲,更为后图。昔汉高百败,终成大业!”而义宣忘灵宝之言,误云“项羽千败”,众咸掩口。鲁秀、竺超民等犹欲收馀兵更图一决;而义宣惛沮,无复守,入内不复出,左右腹心稍稍离叛。鲁秀北走,义宣不能自立,欲随秀去,乃携息慆及所爱妾五人着男子服相随。城内扰乱。白刃交横,义宣惧,坠马,遂步进;竺超民送至城外,更以马与之,归而城守。义宣求秀不得,左右尽弃之,夜,复还南郡空廨;旦日,超民收送刺奸。义宣止狱户,坐地叹曰:“臧质老奴误我!”五妾寻被遣出,义宣号泣,语狱吏曰:“常日非苦,今日分别始是苦。”鲁秀众散,不能去,还向江陵,城上人射之,秀赴水死,就取其首。

诏右仆射刘延孙使荆、江二州,旌别枉直,就行诛赏;且分割二州之地,议更置新州。

初,晋氏南迁,以扬州为京畿,谷帛所资皆出焉;以荆、江为重镇,甲兵所聚尽在焉,常使大将居之。三州户口,居江南之半,上恶其强大,故欲分之。癸未,分扬州浙东五郡置东扬州,治会稽;分荆、湘、江、豫州之八郡置郢州,治江夏;罢南蛮校尉,迁其营于建康。太傅义恭议使郢州治巴陵,尚书令何尚之曰:“夏口在荆、江之中,正对沔口,通接雍、梁,实为津要。由来旧镇,根基不易,既有见城,浦大容舫,于是为便。”上从之。既而荆、扬因此虚耗,尚之请复合二州,上不许。

戊子,省录尚书事。上恶宗室强盛,不欲权在臣下;太傅义恭知其指,故请省之。

上使王公、八座与荆州刺史硃修之书,令丞相义宣自为计。书未达,庚寅,修之入江陵,杀义宣,并诛其子十六人,及同党竺超民、从事中郎蔡超、咨议参军颜乐之等。超民兄弟应从诛,何尚之上言:“贼既遁走,一夫可擒。若超民反覆昧利,即当取之,非唯免愆,亦可要不义之赏。而超民曾无此意,微足观过知仁。且为官保全城府,谨守库藏,端坐待缚。今戮及兄弟,则与其馀逆党无异,于事为重。”上乃原之。

    柏杨白话版:454年(南宋·孝建元年(宋帝刘义宣建平元年))

    春季,正月一日,南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皇帝(五任孝武帝)刘骏(本年二十五岁)前往首都建康南郊,祭祀天神;改年号孝建;大赦。

  正月六日,任命国务院总理(尚书令)何尚之当左最高资政官(左光禄大夫)、中央军事总监(护军将军);任命首都东区卫戍司令(左卫将军)颜竣当国务院文官部长(吏部尚书),兼骁骑将军。

  正月二十四日,重新铸制四铢钱(孝建四铢钱)。

  正月二十七日,北魏帝国(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政府任命高级咨询官(侍中)伊馥当最高监察长(司空)。

  正月二十八日,南宋帝刘骏封皇子刘子业(本年六岁)当太子

  最初,南宋帝国江州(州政府设寻阳【江西省九江市】)州长(刺史)臧质,自认为聪明才智,是一代英雄。四任帝刘劭弑父造成战乱,臧质暗中有他的打算,因荆州(州政府设江陵【湖北省江陵县】)州长、南郡王刘义宣昏庸软弱,容易控制,准备外表上拥护他,等到时机成熟时,再把他推翻。臧质是刘义宣的表哥,可是到江陵后,却自称名字,叩拜刘义宣(晋见君主礼仪);刘义宣大吃一惊,问他怎么回事,臧质说:“天下大乱,或许应该如此。”但当时刘义宣已表明态度,拥护侄儿刘骏,所以臧质的计划没有实现。稍后,抵达新亭(建康城西南),用同样礼仪叩拜江夏王刘义恭,说:“天下危机四伏,礼仪应跟平常日子不同。”

  刘劭伏诛,刘义宣和臧质功劳都属一等,开始骄傲跋扈,横行霸道,很多事都专断独行,凡向中央提出的要求,非达到目的不可。刘义宣在荆州十年(四四四年八月,三任帝刘义隆命刘义宣镇守荆州),财政富裕、兵力强大。中央颁布的法令规章,刘义宣如果有不同意见,就不接受。臧质从首都建康前往江州就任江州州长,船舶一千余艘,鼓浪前进,连绵一百余里。刘骏正要建立他的威严,独抓大权;而臧质偏偏把刘骏当做一个不懂事的少年君王(本年,刘骏二十五岁),行政司法上的措施,和庆贺、奖赏之类,完全不奏请刘骏。臧质又私自动用湓口(江西省九江市【寻阳东】)和钩圻(江西省新建县东北)粮仓存米,国务院屡次向臧质调查追究,双方渐渐猜忌。

  刘骏强奸刘义宣留在京师所有女儿(刘骏的堂姐妹),刘义宣得到消息,至为怨恨愤怒。臧质遂派密使游说刘义宣,指出:“建立使人主无法奖赏的大功,身负使人主震恐的威望,自古以来,有几个人能够保全?现在,万民一心,归向于你。声誉已四方传播,机会只叩门一次,如果不能抓住,别人会先行下手。假设命徐遗宝、鲁爽,驱使西北精锐部队,直指长江(徐遗宝原是刘义宣的军事参议官【参军】,现任兖州【州政府设湖陆·山东省鱼台县东南】州长【刺史】。鲁爽与刘义宣结交,当在讨伐刘劭时,参考去年【四五三年】三月十七日;现任豫州【州政府设寿阳·安徽省寿县】州长【刺史】)。我当率领九江船舰,当你的前锋。只要开始,就已得到一半天下。你率八个州的武装部队,慢慢前进,施加压力(刘义宣是下列八个州军区的司令长官:荆、雍、梁、益、湘、宁、南秦、北秦。即南宋帝国西半部)。即令韩信、白起再生,也不能替建康(中央政府)想出奇计。而且,少主(刘骏)缺少品德,丑闻远播,连行路的人都知道。沈庆之、柳元景,都是我的老友,谁肯替少主尽力?世界上无法留住的,是光阴岁月;不可以丧失的,是恰当时机。生命,我常怕在朝露还没有消失之前,就先死去,无法施展大家的抱负才能,为你扫除前途障碍,临死时后悔已来不及。”刘义宣的心腹将领、首席军事参议官(咨议参军)蔡超、军政官(司马)竺超民等,都希望得到更高的荣华富贵,打算依靠臧质能征善战的威名,成就大业,共同劝刘义宣接受臧质的建议。臧质的女儿是刘义宣的儿子刘采之的正妻,刘义宣认为臧质当然全心全力,拥护自己,遂完全同意。竺超民,是竺夔的儿子(竺夔守东阳有功,参考四二三年三月)。臧质的儿子臧敦,此时在京师当禁宫咨询官(黄门侍郎),南宋帝刘骏派臧敦到刘义宣那里办事,臧敦中途经过寻阳(江西省九江市),臧质再命臧敦游说刘义宣,刘义宣心意终于决定。

  豫州州长鲁爽勇敢有力,刘义宣对他一向倾心结交,现在,派密使把他的决定报告鲁爽,以及兖州州长徐遗宝,约定本年秋季发动。可是,当密使到达时,鲁爽正酩酊大醉,误解刘义宣的意思,而竟立即起兵。鲁爽老弟鲁瑜正在首都建康,得到消息,惊慌逃走。鲁爽命他的部众戴上黄色标帜,秘密缝制皇家衣服,登上高坛誓师,改年号建平元年(鲁爽以部属自居,不可能代主上制定年号,或许也属误解的一部分,认为刘义宣如此决定,他不过公开宣布而已),疑心秘书长(长史)韦处穆、大营军事参议官(中兵参军)杨元驹、行政官(治中)庾腾之不会同意,遂把他们全部诛杀。兖州州长徐遗宝也下令备战,率军攻击彭城(徐州州政府所在县·江苏省徐州市)。

  二月,刘义宣得到鲁爽提前发动消息,只好狼狈起兵响应。鲁瑜的老弟鲁弘,是臧质的部属,南宋帝刘骏派使节通知臧质,命臧质逮捕鲁弘。臧质则逮捕皇帝使节,跟着起兵。

  刘义宣以及臧质上疏南宋帝刘骏,指称受到皇帝左右怨恨陷害,所以打算诛杀君王身旁邪恶之辈。刘义宣擢升鲁爽当征北将军;鲁爽把他所缝制的皇帝御服,送往江陵,使征北将军府民政助理官(征北户曹),发表权宜人事命令(版授),命令上说:“丞相刘,名义宣,现在递补天子。车骑将军臧,名质,现在递补丞相。平西将军朱,名脩之,现在递补车骑将军。命令抵达之日生效。”看到这份文告,刘义宣惊愕得发呆,命鲁爽所送的皇家器物都停留在竟陵郡(湖北省钟祥市),不准前进。臧质加授鲁弘辅国将军;命鲁弘顺长江而下,驻军大雷(安徽省望江县)。刘义宣派首席军事参议官刘谌之率一万人增援鲁弘。召回司州(州政府义阳)州长鲁秀,打算继刘谌之续进。鲁秀从没有见过刘义宣,此时抵达江陵,晋见刘义宣,辞出后,捶胸痛哭说:“我哥哥(鲁爽)害了我,竟跟这种白痴谋反,今年要失败到底。”

  刘义宣拥有荆州(湖北省西部)、江州(江西省及福建省)、兖州(山东省西部)、豫州(安徽省中部北部)四个州的军事力量,声威震动远近。南宋帝刘骏自感力量不足为敌,打算让位,送上皇帝专用仪仗队(法驾)和专用器物,迎接刘义宣东下。京畿总卫戍司令(扬州刺史)、竟陵王刘诞坚决反对,说:“怎么能把皇帝宝座,轻易送人!”刘骏才停止。

  二月十二日,南宋帝刘骏任命中央禁军总监(领军将军)柳元景当抚军将军。

  二月二十四日,任命首都东区卫戍司令(左卫将军)王玄谟当豫州州长。命柳元景率领各路人马,讨伐刘义宣。

  二月二十六日,柳元景进驻梁山洲(安徽省和县南长江中小岛),而在两岸兴筑“月牙营垒”阵地,水陆戒备,等待攻击。刘义宣自称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命部属只称名字,不称官衔。

  二月二十七日,北魏帝国皇帝(五任文成帝)拓跋濬(本年十五岁)亲祭神坛,接受道教符箓

  二月二十九日,南宋帝国中央政府任命安北将军府军政官(安北司马)夏侯祖欢当兖州州长。

  三月二日,首都建康内外戒严。

  三月四日,任命徐州州长萧思话当江州州长;柳元景当雍州(州政府襄阳)州长(刺史。准备代朱脩之)。

  三月六日,任命太子宫左翼卫队司令(太子左卫率)庞秀之当徐州州长。

  刘义宣传令各州郡,对所有州长、郡长,一律升官晋爵,要他们出军响应。雍州州长朱脩之假装答应,但派人到中央,向南宋帝刘骏表示效忠。益州(州政府设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州长刘秀之,诛杀刘义宣的使节,派大营军事参议官(中兵参军)韦崧率一万人,顺长江东下,袭击江陵。

  三月十一日,刘义宣率反抗军十万人,从江津(湖北省江陵县东南十千米)出发,船舰连绵长达数百里。刘义宣任命儿子刘滔当辅国将军,跟左军政官(左司马)竺超民留守江陵。传令朱脩之出动一万人,随后进发,朱脩之拒绝。刘义宣知道朱脩之反对自己,遂任命鲁秀当雍州州长,使他率一万余人攻击朱脩之。中央军王玄谟听说鲁秀不来,高兴说:“臧质容易对付!”

  冀州(州政府设历城【山东省济南市】)州长垣护之的正妻,是徐遗宝的姐姐,徐遗宝邀请垣护之一同起兵,垣护之拒绝,并出军攻击徐遗宝。徐遗宝派军袭击徐州州政府秘书长(长史)明胤据守的彭城(徐州州长萧思话已离彭城南下接任江州州长,留秘书长明胤守城),不能攻克。明胤会同新任兖州州长夏侯祖欢以及垣护之,联合攻击徐遗宝据守的湖陆。徐遗宝不能抵挡,放弃部众,纵火烧城,投奔鲁爽。

  南郡王刘义宣抵达寻阳,命臧质当前锋司令,向前挺进。鲁爽也率军南下,直指历阳(安徽省和县);跟臧质配合,水陆两路,同时并发。中央军殿中将军沈灵赐率一百艘船舰,在南陵(安徽省贵池市)击破臧质军先头部队,生擒带兵官(军主)徐庆安等。臧质挺进到梁山(安徽省和县南),在两岸筑营,跟中央军对峙。

  夏季,四月二日,南宋帝刘骏任命后将军刘义綦当湘州(州政府临湘)州长。

  四月十八日,任命朱脩之当荆州州长。

  刘骏派左军将军薛安都,龙骧将军、南阳郡(河南省南阳市)人宗越等增援历阳。跟反抗军豫州州长鲁爽的先头部队长杨胡兴等会战,斩杨胡兴等。鲁爽不能前进,逗留大岘(安徽省含山县北),命老弟鲁瑜驻军小岘(含山县西北,大岘之西南)。南宋帝刘骏再派镇军将军沈庆之渡长江北上,指挥各路人马,加强对鲁爽的攻击。鲁爽的粮食渐少,率军向后撤退,而亲自断后。沈庆之派薛安都率轻装备骑兵追击。

  四月二十日,薛安都追到小岘,追及鲁爽。鲁爽将向薛安都挑战,可是,因饮酒过度,正精神恍惚,薛安都看到鲁爽本人,立即飞马而上,厉声呐喊,举矛直刺,鲁爽应声栽倒马下,左右亲信范双,砍下鲁爽人头。鲁爽部众,四散逃命;鲁瑜也被部属斩杀。中央军遂进攻寿阳,攻克。兖州州长徐遗宝逃往东海郡(山东省郯城县),东海人诛杀徐遗宝。

    李延寿曰:凶恶的人,能够有伟大的成就,无一不是利用社会的动乱。鲁爽以乱世的心情,在安定的日子中发挥,他的失败,实在应该。

南宋帝国反抗军首领、南郡王刘义宣进抵鹊头(安徽省铜陵市北)。沈庆之把鲁爽的人头送给刘义宣观看,并写信给他说:“我负责管理一个地区,而就在我的管区之内,发生事端。最近,我率轻装备部队,前往剪除,军锋所及,盗贼鲁爽,立即献出人头。深知阁下跟他的情谊很深,或许想见一面。在他面目还没有腐烂之前,仍可依稀辨识,特别相送。”鲁爽是将门之子(鲁爽的老爹鲁轨,鲁轨的老爹鲁宗之),骁勇善战,号称“万人敌”。刘义宣和臧质,得到鲁爽死亡消息,震惊恐惧。

  中央军总司令、抚军将军柳元景驻防采石(安徽省马鞍山市西南);豫州州长王玄谟(时驻梁山),因反抗军臧质部众强大,派使节入京,要求增兵,南宋帝刘骏命柳元景进驻姑孰(安徽省当涂县)。

  太傅(上三公之二)刘义恭写信给刘义宣说:“从前,殷仲堪把兵权交给桓玄,桓玄不久杀害殷仲堪全族(参考三九九年十二月)。王恭对刘牢之推心置腹,还没有移动脚根,刘牢之即行背叛(参考三九八年九月)。臧质从小就没有美好的德行,你知道得最清楚。而今,他借着西楚(荆州·春秋战国时代楚王国故土)的强大兵力,目的只在满足他的私欲野心。凶恶的计谋如果实现,恐怕不再是池中的一条小鱼。”刘义宣遂对臧质起疑。

  五月八日,刘义宣进抵芜湖(安徽省芜湖市),臧质献计说:“而今,出动一万人攻击南州(姑孰),梁山就会被完全隔绝,我们用一万人盯住梁山,王玄谟(时驻梁山)一定不敢妄动。我率舰队顺长江河道中流,直指石头(建康城西北),这是上策。”(胡三省原注:“如果臧质的建议实施,建康危急。”)刘义宣打算听从,首席军事参议官(咨议参军)刘谌之秘密警告刘义宣说:“臧质自己要求当前锋司令,目的何在,难以预测。军权不可任意分割,不如全副力量,进攻梁山,攻克梁山后,长驱直入,才是万全的谋略。”刘义宣接受,于是梁山会战。

  禁宫护卫执行官(冗从仆射)胡子反等据守梁山西营(长江西岸城),正巧西南风起,风势强劲,臧质派他的将领尹周之攻击(长江流经梁山时,因地势关系,由南向北,所以有东西两岸)。胡子反正在东岸跟王玄谟举行军事会议,得到报告,立即飞船西返;偏将刘季之率舰队作殊死抵抗,向王玄谟紧急求救,王玄谟不肯出军援助。最高指挥部军事参议官(大司马参军)崔勋之竭力争取,王玄谟才派崔勋之会同积弩将军垣询之增援。可是已来不及,等到抵达,西营已经陷落,崔勋之、垣询之全都战死。垣询之,是垣护之的老弟。胡子反等逃到东岸。臧质又派他的将领庞法起,率数千士卒攻击南浦(安徽省芜湖市北,东梁山之南),打算包抄王玄谟军的后路;游击将军垣护之率水战部队迎击,击破臧质攻势。(以上东战场)

  中央军雍州州长朱脩之切断马鞍山(襄阳城南)道路,依靠险要,固守阵地。反抗军雍州州长鲁秀发动攻击,不能攻克,而且不断被朱脩之击败,遂回军返江陵。朱脩之率军尾随南下,有人劝朱脩之加速追击。朱脩之说:“鲁秀,是一员勇将。野兽逃到无处可逃时,自然会被捉到,不必逼迫。”(以上西战场)

  据守梁山的王玄谟,派垣护之向柳元景请求紧急增援,说:“西城(西营·长江西岸城)失守,现在只剩下东城(长江东岸城)一万人,而盗贼(反抗军)多出数倍,强弱相差太大,无法抵挡,我打算撤退到姑孰主力阵地,跟你会师,讨论下一步行动。”柳元景不同意,说:“盗贼的声势,正在强大,绝不可以先行退回,我会率全军前进,跟你会合。”垣护之说:“盗贼(臧质)认为南州(姑孰)有三万人,可是事实上将军的兵力,不过十分之一(三千人),如果直接投入战场,虚实就完全暴露。王玄谟一定不可撤退,不如分出一部分军队,予以援助。”柳元景说:“好极!”遂把老弱留下,负责守卫,而把所有可以作战的精锐士卒,全部开往梁山,协助王玄谟,虚张声势,到处都是旗帜。梁山守军眺望,好像涌来数万援军,一致认为中央军全数到达,军心才归安定。

  臧质自己请求攻击东城,首席军事参议官颜乐之警告刘义宣说:“臧质如果攻克东城,则所有功劳都是他建立的了,最好派你的部将负责。”刘义宣遂派刘谌之跟臧质同时出发。

  五月十八日,刘义宣抵达梁山,在长江两岸结营,臧质跟刘谌之攻击东城。王玄谟率各路人马在岸上迎击,展开大战。左军将军薛安都率骑兵突击部队,冲入反抗军东南方阵地,完全占领,砍下刘谌之人头;刘季之、龙骧将军宗越又攻陷反抗军西北方阵地,于是,臧质大败。垣护之纵火焚烧长江船舰,满江都是浓烟烈火,火焰蔓延到西城,反抗军营垒几乎全成灰烬,中央军乘胜反击,反抗军大营崩溃。刘义宣乘一只小艇逃走,紧闭门窗,不停哭泣。荆州将士追随他的,仍有一百余只船。臧质打算跟刘义宣商议军情,而刘义宣已经西上。臧质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也跟着逃走,反抗军全部瓦解。

  五月二十三日,中央政府下令:解除戒严。

  五月二十七日,南宋帝国擢升吴兴郡(浙江省湖州市)郡长刘延孙当国务院右执行长(尚书右仆射)。

  南宋帝国反抗军江州州长臧质逃回寻阳,纵火焚烧州政府,带着小老婆群,向西继续逃亡;命他最宠信的助理何文敬率领残余部队,在前开路,走到西阳郡(湖北省黄州市)。西阳郡郡长鲁方平骗何文敬说:“圣旨已经发布,只逮捕叛军首领,其他的人一律赦免,你还不快逃?”何文敬遂抛弃他所率领的军队,自己逃亡。臧质原先用他的妹夫羊冲当武昌郡(湖北省鄂州市)郡长,臧质前往投靠,而羊冲已被郡政府主任秘书(郡丞)胡庇之诛杀。臧质找不到安身之地,遂逃到南湖(湖北省鄂州市东),采吃湖中莲子充饥。不久,追兵来到,臧质投入湖中,用荷叶盖住头部,全身沉到水里,仅露鼻孔呼吸

  六月五日,臧质被追兵队长郑俱兒发现,郑俱兒用箭射击,正中臧质心脏,士卒赶上,乱刀齐下,臧质肠胃都流出体外,和水草缠绕在一起。追兵砍下他的人头(年五十五岁),呈送首都建康。臧质的子孙,全部绑赴刑场,斩首示众。中央并诛杀臧质的党羽:乐安郡(山东省广饶县)郡长任荟之、临川郡(江西省临川市)郡长(内史)刘怀之、鄱阳郡(江西省波阳县东北)郡长杜仲儒。杜仲儒,是杜骥的侄儿(杜骥,参考四三〇年七月)。中央对建立大功的柳元景等,分别晋爵升官。

  反抗军首领、丞相刘义宣逃到江夏郡(湖北省武汉市),听说巴陵郡(湖南省岳阳市)驻有中央大军,于是,急回江陵;追随他的部众,几乎完全逃散。刘义宣跟他左右十余人,步行前进,而脚痛不能迈步,向民间租用没有顶篷的车辆乘坐,沿途像乞丐一样,讨饭维持。走到江陵城外,派人通知留守江陵的左军政官(左司马)竺超民,竺超民派出华丽的仪仗跟卫队兵马,前来迎接。当时,荆州城中,还有武装部队一万余人,左右侍从翟灵宝劝告刘义宣出面慰劳将士,应该说:“臧质违背作战命令,所以失利,现在重新装备武器,训练士卒,拟订复兴计划。从前,刘邦失败百次,终于完成大业……”而刘义宣不能记忆翟灵宝的全稿,竟说出:“项羽失败千次”,全军忍不住掩口而笑。鲁秀、竺超民等仍打算集结残余的部众,作最后决战。可是刘义宣意志沮丧,魂不守舍,进入后宅躲避,不再出来见人,左右心腹干部,一个个开始背叛他离去。鲁秀向北逃亡,刘义宣无法保护自己,打算追随鲁秀一起逃亡,遂带着儿子刘慆和最宠爱的五位小老婆——命她们改穿男子服装跟随。城中混乱,刀枪横飞,刘义宣大为恐惧,从马上掉下来,改作步行。竺超民把刘义宣送到城外,赠送他马匹,然后回城守卫。刘义宣寻找鲁秀,无法寻到,左右随从人员,逃跑一空。刘义宣走投无路,夜晚,回到南郡郡政府的空房子中(南郡郡政府在江陵城外)。第二天天亮,竺超民派人把他逮捕,送军法处监狱。刘义宣在监狱中,坐在地上叹息说:“臧质这个老奴才,害死了我!”五位美丽的小老婆不久就被送走,刘义宣悲痛哭号,对看守官说:“这几天不算苦,今天跟她们分别才算苦。”鲁秀的部众也逃散一空,不能前进,只好再回江陵,而江陵的立场已变,守军向鲁秀发箭阻止。鲁秀投水自杀,江陵守军砍下他的人头。

  南宋帝刘骏派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刘延孙前往江州、荆州(湖北省西部),调查忠奸,发掘正直,昭雪冤枉,就地奖赏或诛杀。并且分割出二州的部分郡县,另成立一个新州。

  最初,晋帝国中央政府南迁时,把扬州(江苏省南部及浙江省)当做京畿,中央政府所需要的粮食绸缎,都由扬州供应;而另以荆州、江州作为军事重镇,拥有全国最精锐的军队,常派大将镇守。三州人口数目,占长江以南人口的一半。南宋帝刘骏厌恶它们过于强大,所以决定削弱。

  六月十八日,京畿卫戍区(扬州)分出浙江(钱塘江)以东五郡(会稽郡【浙江省绍兴市】、东阳郡【浙江省金华市】、永嘉郡【浙江省温州市】、临海郡【浙江省台州市西北章安镇】、新安郡【浙江省淳安县】),成立东扬州,州政府设会稽。荆州、湘州(湖南省)、江州、豫州(安徽省中部北部),分出八个郡(荆州的江夏郡、竟陵郡、随郡、武陵郡【湖南省常德市】、天门郡【湖南省石门县】;湘州的巴陵郡;江州的武昌郡【湖北省鄂州市】;豫州的西阳郡【湖北省黄州市】),成立郢州(郢,音yǐng),州政府设江夏(夏口··湖北省武汉市)。撤销南蛮保安司令(南蛮校尉),把所属部队调回建康。太傅(上三公之二)刘义恭有意使郢州州政府设在巴陵(湖南省岳阳市),国务院总理(尚书令)何尚之说:“夏口位于江州、荆州中间,而正对沔口(沔水【汉水】注入长江处),直接可通雍州(湖北省北部)、梁州(陕西省南部),实是最险要的关津,从来就是军事重镇,基础稳固(自东汉王朝末年赤壁之战【参考二〇八年十月】,夏口地位日益重要)。既有现成的城池,港湾又大,可以停泊很多船只,最是合适。”刘骏批准。

  然而不久,荆州、京畿卫戍区(扬州·江苏省南部及浙江省北部)因收入减少,官府以及官员增多,财力大为耗损。何尚之请求恢复原状,刘骏不肯。

  六月二十三日,南宋帝刘骏下诏撤销“主管政府机要”(录尚书事)。刘骏对皇族力量的强大,十分厌恶,更不喜欢臣属握有大权。太傅(上三公之二)刘义恭知道刘骏的意思,所以奏请裁撤。

  南宋帝刘骏,命各亲王、公爵以及国务院八位首长(八座)写信给新任荆州州长朱脩之,要朱脩之迫使丞相刘义宣自己了断。信还没有送到,六月二十五日,朱脩之进入江陵,已经动手,斩刘义宣(年四十岁),并斩刘义宣的十六个儿子,以及同党竺超民、参谋指挥官(从事中郎)蔡超、首席军事参议官颜乐之等。

  竺超民的兄弟,也应一并诛杀,国务院总理何尚之上疏营救,说:“蟊贼(指刘义宣)既然逃奔,一个人就可以擒获。竺超民如果是反复无常、贪图小利之辈,应该当时就把刘义宣逮捕,不但可以免除惩罚,还可以取得不义的赏赐。而竺超民并不如此,从他的过失中,可以看出他高贵的情操。而且,为帝国保全州城(江陵),看守仓库府藏,坐在那里等待捆绑。现今,连他的兄弟也要诛杀,跟其他党羽没有分别,刑罚太重。”刘骏特别赦免竺超民的兄弟。

读书笔记:刘义宣的地位和实力是靠出身而不是靠能力获得的,臧质有能力但居心叵测,鲁爽勇武但只是个莽汉,三个人共同谋反,但是缺乏政治基础和清晰的战略,所以虽然实力很强,声势浩大,但是迅速败亡。况且刘劭凶逆,刘骏以顺讨逆,刚刚取得天下,人心思定。刘义宣他们的行动也不是时机。

        柏杨:观察鲁爽的行动,不过一个酗酒莽汉,既没有谋略,又不够勇猛,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是,他却被称为一代英雄,可看出南北朝人物水准之低。

  三国时代,因人才太盛,造成三国僵持。大分裂时代,因人才太烂,也造成大分裂僵持。——三百年间,只不过君一人:苻坚;臣二人:慕容恪、王猛;武将数人:王镇恶、高欢等而已。其他,一蟹不如一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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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853——有实力并不一定能成功发布于2021-07-07 22:37: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