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资治通鉴》1817——南宋有良策而不能用

太祖文皇帝中之中元嘉23年（公元446年）

太原颜白鹿私入魏境，为魏人所得，将杀之，诈云青州刺史杜骥使其归诚。魏人送白鹿诣平城，魏主喜曰：“我外家也。”使崔浩作书与骥，且命永昌王仁、高凉王那将兵迎骥，攻冀州刺史申恬于历城；杜骥遣其府司马夏侯祖欢等将兵救历城。魏人遂寇衮、青、冀三州，至清东而还；杀掠甚众，北边骚动。

帝以魏寇为忧，咨访群臣。御史中丞何承天上表，以为：“凡备匈奴之策，不过二科：武夫尽征伐之谋，儒生讲和亲之约。今若欲追踪卫、霍，自非大田淮、泗，内实青、徐，使民有赢储，野有积谷，然后发精卒十万，一举荡夷，则不足为也。若但欲遣军追讨，报其侵暴，则彼必轻骑奔走，不肯会战。徒兴巨费，不损于彼，报复之役，将遂无已。斯策之最末者也。安边固守，于计为长。臣窃以曹、孙之霸，才均智敌，江、淮之间，不居各数百里。何者？斥候之郊，非耕牧之地，故坚壁清野以俟其来，整甲缮兵以乘其弊；保民全境，不出此涂。要而归之，其策有四：一曰移远就近。今青、兗旧民及冀州新附，在界首者三万馀家，可悉徙置大岘之南，以实内地。二曰多筑城邑以居新徙之家，假其经用，春夏佃牧，秋冬入保。寇至之时，一城千家，堪战之士，不下二千，其馀羸弱，犹能登陴鼓噪，足抗群虏三万矣。三曰纂偶车牛以载粮械。计千家之资，不下五百耦牛，为车五百辆，参合钩连以卫其众；设使城不可固，平行趋险，贼所不能干，有急征发，信宿可聚。四曰计丁课仗。凡战士二千，随其便能，各自有仗，素所服习，铭刻由己，还保输之于库，出行请以自新。弓簳利铁，民不得者，官以渐充之。数年之内，军用粗备矣。近郡之师，远屯清、济，功费既重，嗟怨亦深，以臣料之，未若即用彼众之易也。今因民所利，导而帅之，兵强而敌不戒，国富而民不劳，比于优复队伍，坐食粮廪者，不可同年而校矣。”

柏杨白话版：446年（南宋·元嘉二十三年）

    南宋帝国太原郡（侨郡·山东省长清县西南）人颜白鹿私自进入北魏帝国边境（不知道什么缘故），被北魏地方政府捕获，就要斩首，颜白鹿惶恐，信口开河说：“青州（州政府设东阳【山东省青州市】）州长杜骥派我来请示归降事宜。”北魏地方政府把颜白鹿送到首都平城，北魏帝拓跋焘大喜，说：“杜骥可是我外婆家的人（拓跋焘娘亲姓杜）。”命宰相（司徒）崔浩写信给杜骥，一面下令永昌王拓跋仁、高凉王拓跋那率军东下，迎接杜骥；遂攻击南宋冀州（山东省西北部）州长申恬据守的历城（山东省济南市）。杜骥派总部军政官（司马）夏侯祖欢（夏侯，复姓）等援救历城，北魏军遂攻击兖州（山东省西部）、青州（山东半岛）、冀州，前锋直到清水（泗水上游）之东才退。所到之处，烧杀劫掠，惨不忍睹，南宋北方边境，骚动不安。

　　南宋帝刘义隆，对北魏帝国的不断侵略深感忧虑，征求文武百官的意见。总监察官（御史中丞）何承天上疏，认为：

　　“当初，西汉王朝防备匈奴汗国的策略，不外两个：一是武装部队尽力征战，一是文官谋求和解。现在，要效法卫青、霍去病轰轰烈烈的壮举，就非在淮河、泗水流域，大肆推广农耕不可。必须青州、徐州（江苏省北部）粮库充实，人民有丰富的储蓄，郊野都堆积米谷，然后动员精锐士卒十万人，才可以一举扫荡蛮夷，成功非常容易。如果仅只派军追击，不过报复侵略暴行，他们的轻装备骑兵，准会逃走，不肯在战场上一决胜负。白白浪费巨额军费，对他们没有损失，反而再引起他们的重来，恶性循环，应是最末等的策略。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巩固边防。我私下判断，曹操（曹魏帝国一任帝曹丕的老爹）、孙权（东吴帝国一任帝）所以能各霸一方，在于他们的才能和智谋互相匹敌。长江、淮河间的真空地带，双方各数百里，没有人烟。为什么如此？只因斥候侦探出没之区，不是农夫耕田牧羊之地。所以整修防御工程，清除原野居民，等待敌人发动攻击；加强士卒训练，磨利作战武器，严密监视敌人，注视敌人暴露出来的弱点。保护人民，安定国家，不会超出这条道路。

　　“以上建议，可以归纳出四项措施：第一，把远处的居民迁到近处。现在，青州、兖州的居民，以及冀州新归附的居民，在边界上的有一万余家。可以全部迁到大岘山（山东省临朐县南沂山）之南，使内地的实力增加。第二，大量兴筑城池，容纳移民定居，由政府借贷给他们生产费用。春夏两季，耕田放牧，秋冬两季，进入堡垒。贼寇（北魏帝国军）前来攻击时，每一个城池有一千家的话，有资格担任战士的，不会少于两千人，其他老弱幼小，仍能登城呐喊助威，足可以跟蛮虏（北魏帝国）三万人对抗。第三，把居民的车辆和牛只编队成组，必要时用来运输粮秣武器。计算一千家的资产，至少有一千只牛、五百辆车，经过精密调配，足够保卫自己。假使城池无法支持，也可以从平地迁入险要，敌人不能干扰，一旦情况紧急，临时动员，最多不过一个晚上就可以集合。第四，计算战士数目，准备武器。一个城池平均有两千位战士，依照各人的能力，各有自己的武器，加强练习，运用自如，还可以把自己名字刻到上面。平时缴回军械库保管，战争爆发，则拿出来把它磨利。弓箭和利铁，民间不容易得到的，政府应逐渐补充。几年工夫，军事准备就可奠定基础。京师附近各郡民兵，开拔到遥远的清水（泗水上游）、济水驻防，军费支出既大，人民痛苦怨恨也深。以我的观察，不如就用当地民众，比较容易。现在，应该顺应人民的盼望，领导他们去做，兵力加强而敌人不会惊慌，国家富有而人民并不劳苦。比起坐吃粮食的军队，不可同日而语。”

读书笔记：何承天建议在边疆实行兵民合一的政策，既发展生产，增强实力，扩大军力，又节约财政经费，减轻内地的负担，一举多得，实为好建议，可惜南宋皇帝不能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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