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文皇帝中之上元嘉十六年(公元439年)

河西王牧犍通于其嫂李氏,兄弟三人传嬖之。李氏与牧犍之姊共毒魏公主,魏主遣解毒医乘传救之,得愈。魏主征李氏,牧犍不遣,厚资给,使居泉。

北魏每遣使者诣西域,常诏牧犍发导护送出流沙。使者自西域还,至武威,牧犍左右有告魏使者曰:“我君承蠕蠕可汗妄言云:‘去岁魏天子自来伐我,士马疫死,大败而还;我擒其长弟乐平王丕。’我君大喜,宣言于国。又闻可汗遣使告西域诸国,称:‘魏已削弱,今天下唯我为强,若更有魏使,勿复供奉。’西域诸国颇有贰心。”使还,具以状闻。魏主遣尚书贺多罗使凉州观虚实,多罗还,亦言牧犍虽外修臣礼,内实乖悖。

魏主欲讨之,以问崔浩。对曰:“牧犍逆心已露,不可不诛。官军往年北伐,虽不克获,实无所损。战马三十万匹,计在死伤不满八千,常岁羸死亦不减万匹。而远方乘虚,遽谓衰耗不能复振。今出其不意,大军猝至,彼必骇扰,不知所为,擒之必矣。”魏主曰:“善!吾意亦以为然。”于是大集公卿议于西堂。

弘农王奚斤等三十馀人皆曰:“牧犍,西垂下国,虽心不纯臣,然继父位以来,职贡不乏。朝廷待以籓臣,妻以公主;今其罪恶未彰,宜加恕宥。国家新征蠕蠕,士马疲弊,未可大举。且闻其土地卤瘠,难得水草,大军既至,彼必婴城固守。攻之不拔,野无所掠,此危道也。”

初,崔浩恶尚书李顺,顺使凉州凡十二返,魏主以为能。凉武宣王数与顺游宴,对其群下时为骄慢之语;恐顺泄之,随以金宝纳于顺怀,顺亦为之隐。浩知之,密以白魏主,魏主未之信。及议伐凉州,顺与尚书古弼皆曰:“自温圉水以西至姑臧,地皆枯石,绝无水草。彼人言,姑臧城南天梯山上,冬有积雪,深至丈馀,春夏消释,下流成川,居民引以溉灌。彼闻军至,决此渠口,水必乏绝。环城百里之内,地不生草,人马饥渴,难以久留。斤等之议是也。”魏主乃命浩与斤等相诘难。众无复它言,但云“彼无水草”。浩曰:“《汉书·地理志》称‘凉州之畜为天下饶’,若无水草,畜何以蕃?又,汉人终不于无水草之地筑城郭,建郡县也。且雪之消释,仅能敛尘,何得通渠溉灌乎!此言大为欺诬矣。”李顺曰:“耳闻不如目见,吾尝目见,何可共辩”浩曰:“汝受人金钱,欲为之游说,谓我目不见便可欺邪!”帝隐听,闻之,乃出见斤等,辞色严厉,群臣不敢复言,唯唯而已。

群臣既出,振威将军代人伊馛言于帝曰:“凉州若果无水草,彼何以为国?众议皆不可用,宜从浩言。”帝善之。

夏,五月,丁丑,魏主治兵于西郊;六月,甲辰,发平城。使侍中宜都王穆寿辅太子晃监国,决留台事,内外听焉。又使大将军长乐王稽敬、辅国大将军建宁王崇将二万人屯漠南以备柔然。命公卿为书以让河西王牧犍,数其十二罪,且曰:“若亲帅群臣委贽远迎,谒拜马首,上策也。六军既临,面缚舆榇,其次也。若守迷穷城,不时悛(quān,停止,止息;后悔做过某事)悟,身死族灭,为世大戮。宜思厥中,自求多福!”

魏主自云中济河,秋,七月,己巳,至上郡属国城。壬午,留辎重,部分诸军,使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尚书令刘絜与常山王素为前锋,两道并进;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太宰阳平王杜超为后继;以平西将军源贺为乡导。

魏主问贺以取凉州方略,对曰:“姑臧城旁有四部鲜卑,皆臣祖父旧民,臣愿处军前,宣国威信,示以祸福,必相帅归命。外援既服,然后取其孤城,如反掌耳。”魏主曰:“善!”

八月,甲午,永昌王健获河西畜产二十馀万。

河西王牧犍闻有魏师,惊曰:“何为乃尔!”用左丞姚定国计,不肯出迎,求救于柔然。遣其弟征南大将军董来将兵万馀人出战于城南,望风奔溃。刘絜用卜者言,以为日辰不利,敛兵不追,董来遂得入城。魏主由是怒之。

丙申,魏主至姑臧,遣使谕牧犍令出降。牧犍闻柔然欲入魏边为寇,冀幸魏主东还,遂婴城固守;其兄子祖逾城出降,魏主具知其情,乃分军围之。源贺引兵招慰诸部下三万馀落,故魏主得专攻姑臧,无复外虑。

魏主见姑臧城外水草丰饶,由是恨李顺,谓崔浩曰:“卿之昔言,今果验矣。”对曰:“臣之言不敢不实,类皆如此。”

魏主之将伐凉州也,太子晃亦以为疑。至是,魏主赐太子诏曰:“姑臧城东、西门外,涌泉合于城北,其大如河。自馀沟渠流入漠中,其间乃无燥地。故有此敕,以释汝疑。”

九月,丙戌,河西王牧犍兄子万年帅所领降魏。姑臧城溃,牧犍帅其文武五千人面缚请降,魏主释其缚而礼之。收其城内户口二十馀万,仓库珍宝不可胜计。使张掖王秃发保周、骑将军穆罢、安远将军源贺分徇诸郡,杂胡降者又数十万。

初,牧犍以其弟无讳为沙州刺史、都督建康以西诸军事、领酒泉太守,宜得为秦州刺史、都督丹岭以西诸军事、领张掖太守,安周为乐都太守,从弟唐儿为敦煌太守。及姑臧破,魏主遣镇南将军代人奚眷击张掖,镇北将军封沓击乐都。宜得烧仓库,西奔酒泉;安周南奔吐谷浑,封沓掠数千户而还。奚眷进攻酒泉,无讳、宜得收遗民奔晋昌,遂就唐儿于敦煌。魏主使弋阳公元絜守酒泉,及武威、张掖皆置将守之。

魏主置酒姑臧,谓群臣曰:“崔公智略有馀,吾不复以为奇。伊馛弓马之士,而所见乃与崔公同,深可奇也!”馛善射,能曳牛却行,走及奔马,而性忠谨,故魏主特爱之。

柏杨白话版:439年(南宋·元嘉十六年)

  北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首领(三任哀王)、河西王沮渠牧犍跟他的嫂嫂李女士通奸,兄弟三人,轮流上床。李女士跟沮渠牧犍的姐姐合谋,向王后、北魏帝国武威公主下毒。拓跋焘派解毒医生,乘坐政府驿马车,不分昼夜奔驰营救,才把武威公主救活。拓跋焘下诏索取李女士,沮渠牧犍不肯交出,给李女士很多财产,送到酒泉(甘肃省酒泉市)居住。

  北魏每派使节前往西域(新疆及中亚东部),经常命沮渠牧犍派出向导,护送渡过流沙(指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使节从西域回来,经过北凉首都姑臧,沮渠牧犍左右有人告诉使节说:“我家大王听到蠕蠕(柔然汗国【瀚海沙漠群】)可汗吹牛说:‘去年,魏国(北魏帝国)天子御驾亲自前来攻打,人马害上瘟疫,死得很多,大败而回,我们生擒他年纪最大的弟弟乐平王拓跋丕。’我家大王兴高采烈,在国内大肆宣传。又听说:蠕蠕可汗派使节告诉西域各国,说:‘魏国已经削弱,天下只有我最强大。如果魏国使节再来,不要供应他们。’因此,西域各国,很多己有二心。”使节回国后,据实奏报。拓跋焘派国务院执行官(尚书)贺多罗前往北凉王国观察虚实。贺多罗回来,也证实沮渠牧犍外表虽然谨慎的当帝国的藩属,内心却叛离乖张。

  拓跋焘打算一举消灭北凉王国,询问宰相崔浩的意见,崔浩说:“沮渠牧犍叛逆心理已经外露,不可不杀。帝国前几年北伐(指攻击柔然汗国),虽然没有斩获,但实力也没有损失。战马三十万匹,路上死亡的,不满八千,而每年正常死亡的,也不少于一万。远方(指北凉王国)对此不能了解,就一口咬定我们的国力不能复原。现在,帝国西征,大军突然到达,他们一定惊骇混乱,不知道如何是好,我们就准把敌人生擒。”拓跋焘说:“好计谋,我也有如此想法。”于是在太极殿西堂举行高官会议。

  在高官会议上,弘农王奚斤等三十余人异口同声说:“沮渠牧犍是西方边陲附庸,臣服的心理虽然不纯,们是,自从继承老爹(沮渠蒙逊)王位以来,从来没有断过进贡。帝国把他当做藩臣,把公主嫁他为妻。而今,他的罪状并不明显,最好是加以宽恕原谅。帝国刚刚讨伐蠕蠕,人马疲惫,没有力量发动大规模攻击。而且,听说他们那里的土地,碱性太重,十分贫苫,难以找到水草。西征军一旦抵达,他们必定登城固守。攻城攻不破,原野又掠夺不到粮食,这是危险的计谋。

  最初,崔浩厌恶国务院执行官(尚书)李顺(参考四二六年九月)李顺出使北凉王国十二次,拓跋焘认为李顺能力极强。北凉二任王(武宣王)沮渠蒙逊常跟李顺在一起游玩饮酒,面对自己部属,沮渠蒙逊有时会说些荒谬傲慢的大话,恐怕李顺打他的小报告,就用金银财宝贿赂李顺,李顺遂隐恶扬善,为沮渠蒙逊消灾。崔浩得到消息,秘密报告拓跋焘,拓跋焘并不相信。现在,讨论丙征北凉,李顺跟另一国务院执行官古弼都坚持说:“白温圉水(流经宁夏中卫县,注入黄河)以西,直到姑臧,地面全是岩石,十草不生,滴水不见。当地人说:‘姑臧城南,有天梯山(甘肃省武威市西南冷龙岭),每逢冬季,山上积雪,厚达一丈有余,春夏两季,山上雪融,下流成河,居民用来灌溉农田。’他们得到帝国西征大军出发消息,一定把灌溉用的沟渠决开,使储水流尽,水源就完全断绝。姑臧环城四周,一百里以内,不生草木。到时候,人马同时陷于饥渴,不能久停,奚斤等的见解正确。”拓跋焘乃命崔浩跟奚斤等互相盘问,一一被崔浩驳倒,闭口无言,但最后仍然坚持:“那里没有水草。”崔浩说:“《汉书·地理志》说:‘凉州(西汉时的凉州,今甘肃省)畜产,全国最为丰富。’如果没有水草,畜产怎么繁殖?而且,西汉王朝的人,毕竟不会在没有水草的地方兴筑城郭,建立郡县。积雪融化的水,只不过压压灰尘而已,怎么能够挖掘沟渠,灌溉农田?这些话是一种欺骗。”李顺说:“耳朵听见,不如眼睛看见,我是亲眼看见,你怎么有资格跟我讨论?”崔浩说:“你接受人的钱财,自然为人说话,只因为我不曾亲眼看到,难道就能被你蒙蔽!”拓跋焘在屏风后面,隐约的听到这些对话,遂出来见奚斤等,声音和面色都十分严厉,高阶层官员不敢再多说话,只唯唯诺诺。

文武官员出宫后,振威将军、鲜卑人(代人)伊馛(音bá【拔】)对拓跋焘说:“凉州(甘肃省中部西部)如果真的没有水草,他们怎么建立王国?大多数人的意见,都不可采用,应该听崔浩的话。”拓跋焘认为正确。

  夏季,五月十四日,拓跋焘在首都平城西郊检阅武装部队。

  六月十一日,西征大军从平城出发。派高级咨询官(侍中)、宜都王穆寿辅佐太子拓跋晃,主持中央留守政府,裁决留守政府事务,内外一律遵从。又命最高统帅(大将军)、长乐王稽敬(此时尚姓太洛稽)和辅国大将军、建宁王拓跋崇率二万人驻防瀚海沙漠之南,对柔然汗国(瀚海沙漠群)严加戒备。又命有关高级官员发布文告,指控沮渠牧犍十二顶大罪,最后警告沮渠牧犍说:“你如果能率领文武百官呈献贡物,远远出来恭迎,在马头之前,跪拜晋见,这是上策。帝国西征大军抵达之后,你如果双手反绑,携带空棺,出城投降,这是次策。如果困守孤城,不及时悔过醒悟,则身被杀、族被灭,将受到世上最大的刑罚!你要考虑利害,自己追求自己的福分。”

  北魏帝拓跋焘自云中郡(故都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渡过黄河。

  秋季,七月七日,抵达上郡(陕西省榆林市南鱼河堡)移民特区(西汉王朝置上郡属国于龟兹,今陕西省榆林市北)

  七月二十日,留下重装备武器铠甲,调整各军战斗序列,命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国务院总理(尚书令)刘絜跟常山王拓跋素,担任前锋,两路并肩挺进;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太宰(上三公之一)、阳平王杜超,随后出发,由平西将军源贺担任向导(源贺,是南凉王国末任王秃发傉檀的儿子,入北魏帝国后,改姓“源”。参考四一四年七月)

  拓跋焘向源贺询问征服北凉王国的方略,源贺说:“姑臧城外,有四个鲜卑部落,都是祖父(部落时代酋长秃发思复鞬)的旧部,我愿在大军到达之前,先行到达那里,宣扬帝国威信,向他们分析祸福利害,定会相继投降。外围既然瓦解,然后夺取孤城,如反掌。”拓跋焘说:“好极。”

  八月二日,永昌王拓跋健俘虏北凉王国牲畜二十多万头。

  北凉首领、河西王沮渠牧犍得到北魏大军出征消息,大吃一惊,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用王府左秘书长(左丞)姚定国的计谋,拒绝出城迎接,而向柔然汗国紧急求救。派老弟征南大将军沮渠董来率军一万余人,在城南迎战,一万余人望风崩溃。刘絜听信巫师之言,认为日子不利,召回军队,不肯追赶。沮渠董来遂逃回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城中,拓跋焘从此痛恨刘絜。

  八月四日,拓跋焘抵达姑臧城下,派使节通知沮渠牧犍,教他出城投降。沮渠牧犍听说柔然打算对北魏边塞发动攻击,希望拓跋焘领军东还,回救心脏,遂登城固守。而沮渠牧犍的侄儿沮渠祖却翻出城墙投降,拓跋焘遂完全了解北凉的虚实,派出一部分西征大军包围姑臧。源贺率军招抚祖父(秃发思复鞬)旧日部众三万余帐。所以,拓跋焘得以集中全力攻城,不再有外围的顾虑。

  拓跋焘亲眼看到姑臧城外,水草茂盛,遂深恨李顺,对崔浩说:“你从前的话,今天果然应验。”崔浩说:“我的话不敢不实在,一向都是如此。”

  拓跋焘出发前,太子拓跋晃也认为姑臧城外没有水草。现在,拓跋焘用诏书告诉儿子:“姑臧城西门之外,有涌出的泉水,跟北门外涌出的泉水会合,势如江河,除供农田灌溉外,余水从沟渠流入沙漠,这一带根本没有干田旱地。特地发此诏书,消除你的疑虑。”

九月二十五日,北凉王国首领、河西王沮渠牧犍的侄儿沮渠万年,率领部众投降北魏帝国围城军,于是,姑臧城霎时崩溃。沮渠牧犍自行反绑双臂,率领文武官员五千人,向北魏帝国围城军投降。拓跋焘解开沮渠牧犍的绳索,仍保持礼遇。计接收姑臧城内居民二十余万户和仓库中所贮藏的无数异物奇宝。(北凉王国到此灭亡,在五胡十九国中,北凉王国是第十四个兴起、第十九个【最后一个】覆亡的短命王国,立国四十三年【三九七年至四三九年】,共有三任君王。北凉王国亡后,历时一百三十六年【三〇四年至四三九年】的“五胡十九国时代”结束。大分裂时代后期,历时一百五十一年的“南北朝时代”【四三九年至五八九年】开始,中国境内,南北两国对峙:南宋帝国、北魏帝国。)

北魏帝拓跋焘命张掖王秃发保周(源贺的老哥,南凉王国末任王秃发傉檀的儿子,投降北魏时,初封张掖公参考四一四年七月)、龙骧将军穆罴、安远将军源贺,分别出军到各郡,夺取土地,各蛮夷纷纷投降,又有数十万。

  最初,北凉王国首领(三任哀王)、河西王沮渠牧犍任命老弟沮渠无讳当沙州州长、建康(甘肃省酒泉市东南)以西军区司令长官(都督建康以西诸军事)兼酒泉郡郡长;沮渠宜得当秦州州长、丹岭(山丹岭)以西军区司令长官(都督丹岭以西诸军事)兼张掖郡(甘肃省张掖市)郡长;沮渠安周当乐都郡(青海省乐都县)郡长;堂弟沮渠唐兒当敦煌郡(甘肃省敦煌市)郡长。等到姑臧陷落,北魏帝拓跋焘派镇南将军、鲜卑人(代人)奚眷,攻击张掖;镇北将军封沓,攻击乐都。沮渠宜得焚烧张掖仓库,向西投奔酒泉;沮渠安周放弃乐都,向南投奔吐谷浑汗国(青海省)。北魏镇北将军封沓,掳掠数千户人家而回;镇南将军奚眷攻击酒泉,沮渠无讳、沮渠宜得放弃酒泉,集结残余的部众,投奔晋昌(甘肃省安西县),再投奔沮渠唐兒镇守的敦煌。拓跋焘命弋阳公元絜镇守酒泉,另派将领镇守武威(姑臧)、张掖。

  拓跋焘在姑臧摆下宴席,大宴文武百官,对大家说:“崔公(崔浩)智慧和谋略绰绰有余,我已经不惊奇。惊奇的是伊馛,不过一个骑马射箭的武夫,见解竟然跟崔公相同,出人意外。”伊馛射箭百发百中,力气极大,可以拖着牛倒走:奔跑起来,能赶上飞马;而性情忠厚谨慎,所以拓跋焘对他十分喜爱。

读书笔记:北凉亡国大局已定,只是早亡晚亡的问题,但晚亡总比早亡好。沮渠牧犍对北凉的处境应该是很清楚的,所以他极力向北魏表示忠心,但是同时却又不能约束自己,荒淫无道,以至于通奸对象李氏竟然谋杀皇后(北魏皇帝的女儿),他事后不但不处置李氏,反而袒护。同时,又自以为偏远,经常有不当的言行,促使拓跋焘出兵,国破身辱。有句俗语“活得不耐烦了”,这句话用于沮渠牧犍大概很合适。

柏杨:北凉王国灭亡,北中国统一,五胡十九国时代结束。一百三十六年中,几乎一支军队就能建立一个帝国。蓦然间,一批人马集结在一起,组织政府、封官拜爵,发表文告,自称圣君贤相,而称别人是盗匪贼寇。还没有等别人弄清楚怎么回事,它已风消云散;圣君贤相霎时成了盗匪贼寇,下跪的下跪,砍头的砍头。结局是:匈奴民族、羯民族、氐民族,几乎全部灭绝,羌民族也几乎全部灭绝。只鲜卑民族仍保持一个北魏帝国,等到下世纪(六世纪)末,这一支才完全汉化。从此,中国本土再没有发生过少数民族问题。而五胡时期大批流亡客的南迁,使人口稀少的南中国——长江以南,得到充实,逐渐开发。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两百年后的七世纪的唐王朝,能有那么强大的扩张力量,就是靠富庶江南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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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796——这个国王活得不耐烦了发布于2021-07-07 22:48: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