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熙十年(公元414)

  秦左将军姚文宗有宠于太子泓,广平公弼恶之,诬文宗有怨言;秦王兴怒,赐文宗死,于是群臣畏弼侧目。弼言于兴,无不从者;以所亲天水冲为给事黄门侍郎,唐盛为治书侍御史,兴左右掌机要者,皆其党也。右仆射梁喜、侍中任廉、京兆尹尹昭承间言于兴曰:“父子之际,人所难言;然君臣之义,不薄于父子,故臣等不得默然。广平公弼,潜有夺嫡之志,陛下宠之太过,假其威权,倾险无赖之徒辐凑附之。路皆言陛下将有废立之计,信有之乎!”兴曰:“岂有此邪!”喜等曰:“苟无之,则陛下爱弼,适所以祸之;愿去其左右,损其威权,如此,非特安弼,乃所以安宗庙社稷。”兴不应。大司农窦温、司徒左长史王弼皆密疏劝兴立弼为太子,兴虽不从,亦不责也。

  兴疾笃,弼潜聚众数千人,谋作乱。姚裕遣使以弼逆状告诸兄在藩镇者,于是姚懿治兵于蒲孤,镇东将军、豫州牧洸治兵于洛阳,平西将军谌治兵于雍,皆欲赴长安讨弼。会兴疾瘳( chōu,从疒从翏。“翏”意为鸟飞跑了、“疒”表示疾病,两者合起来表示疾病飞跑了。本义:疾病消失了。),见群臣,征虏将军刘羌泣以告兴。梁喜、尹昭请诛弼,且曰:“苟陛下不忍杀弼,亦当夺其权任。”兴不得已,免弼尚书令,使以将军、公还第。懿等各罢兵。

懿、洸、谌与姚宣皆入朝,使裕入白兴,求见,兴曰:“汝等正欲论弼事耳,吾已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论,陛下所宜垂听;若懿等言非是,便当置之刑辟,奈何逆抿之!”于是引见懿等于谘议堂。宣流涕极言,兴曰:“吾自处之,非汝曹所忧。”抚军东曹属姜虬上疏曰:“广平公弼,衅成逆著,道路皆知之。昔文王之化,刑于寡妻;今圣朝之乱,起自爱子,虽欲含忍掩蔽,而逆党扇惑不已,弼之乱心何由可革!宜斥散凶徒,以绝祸端。”兴以虬表示梁喜曰:“天下人皆以吾儿为口实,将何以处之?”喜曰:“信如虬言,陛下早宜裁决。”兴默然。

柏杨白话版:414年(晋·义熙十年)

后秦帝国左将军姚文宗受太子姚泓的宠信;而广平公姚弼却讨厌姚文宗,诬称姚文宗口发怨言;天王姚兴大为愤怒,命姚文宗自杀。于是,文武百官畏惧姚弼,连正眼都不敢看他。姚弼所作任何建议,姚兴全都听从。于是,姚弼的亲信、天水郡(甘肃省天水市)人尹冲当禁宫咨询官(给事黄门侍郎);另一亲信唐盛当诉讼监察官(治书侍御史);姚兴左右负责管理机要的人,全是姚弼的党羽。

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梁喜、高级咨询官(侍中)任谦、首都长安市长(京兆尹)尹昭,在一个适当的机会,对姚兴说:“父子之间的事情,外人难以插嘴建议。然而,君臣之间的大义,不低于父子,所以我们不愿保持沉默。广平公(姚弼)有夺嫡(夺取合法继承人)阴谋,陛下对他太过宠爱,赐给他权力,造成他的威势。挑拨是非,急于往上爬的奸诈危险之辈,在四周团团把他包围。外间传言纷纷,都说陛下就要更换太子,是不是如此?”姚兴说:“怎么会有这种事!”梁喜等说:“假定没有这种事,则陛下之爱姚弼,恰恰是害姚弼。盼望能削减他左右官员的数目,减少他所拥有的权势。这样做,不仅仅保护姚弼平安,更可以保护皇家祭庙和国家平安。”姚兴不做声。而农林部长(大司农)窦温、宰相府左秘书长(司徒左长史)王弼却呈递秘密奏章,劝姚兴改封姚弼当太子;姚兴虽不接受,但也不责备。

姚兴病情越发沉重,姚弼暗中聚集数千人,准备政变。姚弼老弟姚裕,派使节把姚弼叛乱阴谋通知外地任方面大员的各位老哥。于是,并州(州政府蒲坂)全权州长(牧)姚懿在蒲坂(山西省永济县)动员;镇东将军、豫州(州政府洛阳)全权州长姚洸在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动员;平西将军姚湛在雍县(陕西省凤翔县)动员:都准备向首都长安进军,讨伐姚弼。正巧,姚兴病势好转,接见文武百官,征虏将军刘羌哭泣不止,把动乱情形报告姚兴。梁喜、尹昭要求诛杀姚弼,警告说:“假如陛下不忍心处决他,也应剥夺他的权力。”姚兴不得已,免除姚弼国务院总理(尚书令),但仍保持最高统帅(大将军)、广平公头衔,返回私宅。姚懿等接到消息,才下令复员。

姚兴的儿子们:姚懿、姚洸、姚谌、姚宣,同时到首都长安,教姚裕进宫报告老爹,要求召见,姚兴说:“他们不过是谈论姚弼的事,我己经知道。”姚裕说:“姚弼的事,假定有谈论的价值,陛下就应该听一听。如果姚懿等的谈论不是事实,就应该对姚懿等严重处罚,为什么逆料他们谈论的内容,先行拒绝?”于是,教姚懿等到咨议堂。姚宣悲痛流泪,直言无隐;姚兴说:“我自会处理,这不是你们应该忧虑的事。”抚军将军府人事助理官(抚军东曹属)姜虬上疏说:“广平公姚弼,灾祸已成,叛逆已清楚呈现,连路上行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前,姬昌(周王朝一任王【文王】姬发的老爹)的教化,先要求自己的妻子做榜样(《诗经·思齐》:“刑于寡妻,至于兄弟!”)。而今,帝国的变乱,在陛下心爱的儿子身上发生,虽然陛下包容隐忍,掩饰遮蔽。可是,逆党的煽动和蛊惑,并没有停止。姚弼叛乱之心怎么可能消失?最好是驱逐包围在姚弼四周的凶徒恶棍,用以杜绝祸端。”姚兴把奏章拿给国务院右执行长(右仆射)梁喜说:“天下人把所有罪恶,都推到我儿身上,我将怎么处理?”梁喜说:“假如姜虬的话是真的,陛下应早早裁定。”姚兴不回答。

读书笔记:“爱之适所以害之”,这样的例子在历史和现实中不胜枚举,人一定要找到情感和理智的平衡点,否则,泛滥的爱,无原则的爱,无节制的爱,必然会泛滥成洪水,带来灾难。水是需要的,小溪好,小河也好,大河也好,但是都是在堤岸内流淌,一旦超过堤岸,就会造成灾难。所以爱和水一样,不是越多越好,而是适度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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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694——适度的爱才是真爱发布于2021-07-07 23:0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