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熙六年(公元410年)

  刘裕还东府,大治水军,遣建威将军会稽孙处、振武将军沈田子帅众三千自海袭番禺。田子,林子之兄也。众皆以为“海道艰远,必至为难,且分撤见力,非目前之急。裕不从,敕处曰:“大军十二月之交必破妖虏,卿至时,先倾其巢窟,使彼走无所归也。

  谯纵遣侍中谯良等入见于秦,请兵以伐晋。纵以桓谦为荆州刺史,谯道福为梁州刺史,帅众二万寇荆州;秦王兴遣前将军苟林帅骑兵会之。

  江陵自卢循东下,不得建康之问,群盗互起。荆州刺史刘道规遣司马王镇之帅天门太守檀道济、广武将军彭城到彦之入援建康。道济,祗之弟也。

  镇之至寻阳,为苟林所破。卢循闻之,以林为南蛮校尉,分兵配之,使乘胜伐江陵,声言徐道覆已克建康。桓谦于道召募义旧,民投之者二万人。谦屯枝江,林屯江津,二寇交逼,江陵士民多怀异心。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桓谦今在近道,闻诸长者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晓不闭。众咸惮服,莫有去者。

  雍州刺史鲁宗之帅众数千自襄阳赴江陵。或谓宗之情未可测,道规单马迎之,宗之感悦。道规使宗之居守,委以腹心,自帅诸军攻谦。诸将佐皆曰:“今远出讨谦,其胜难必。苟林近在江津,伺人动静,若来攻城,宗之未必能固;脱有蹉跌,大事去矣。”道规曰:“苟林愚懦,无他奇计,以吾去未远,必不敢向城。吾今取谦,往至便克;沈疑之间,已自还返。谦败则林破胆。岂暇得来!且宗之独守,何为不支数日!”乃驰往攻谦,水陆齐进。谦等大陈舟师,兼以步骑,战于枝江。檀道济先进陷陈,谦等大败。谦单舸奔苟林,道规追斩之。还,至涌口,讨林,林走,道规遣咨议参军临淮刘遵帅众追之。初,谦至枝江,江陵士民皆与谦书。言城内虚实,欲为内应;至是检得之,道规悉焚不视,众于是大安。

  江州刺史庾悦以鄱阳太守虞丘进为前驱,屡破卢循兵,进据豫章,绝循粮道。九月,刘遵斩苟林于巴陵。

桓石绥因循入寇,起兵洛口,自号荆州刺史,征阳令王天恩自号梁州刺史,袭据西城。梁州刺史傅诏遣其子魏兴太守弘之讨石绥等,皆斩之,桓氏遂灭。韶,畅之孙也。

柏杨白话版:410年(晋·义熙六年)

晋帝国中军将军刘裕返回东府(京口·江苏省镇江市),积极建造船舰。派建威将军会稽郡(浙江省绍兴市)人孙处、振武将军沈田子率海军舰队三千人,从台湾海峡南下,袭击番禺(广东省广州市)。沈田子,是沈林子的老哥(沈林子,参考本年五月二十一日)。大家都认为:“大海之上,波浪滔天,遥远艰难,而且分散现有的兵力;夺取广州(州政府番禺),并不是当前的急务。”刘裕不理,下令给孙处说:“政府大军在十二月之初,一定击破妖贼(指变民军),你到番禺时,首先捣毁巢穴,使他们逃走时无家可归。”

西蜀王国(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国王(一任)谯纵,派高级咨询官(侍中)谯良等到后秦帝国京师(首都长安)晋见天王姚兴,请派军讨伐晋帝国。谯纵命桓谦当荆州州长,谯道福当梁州州长,率军二万,东下攻击晋帝国的荆州。姚兴派前将军苟林率骑兵南下会师。

江陵自从卢循东下之后,就再得不到中央政府的消息,各地强盗纷纷涌起。荆州州长刘道规派军政官(司马)王镇之,率天门郡(湖南省石门县)郡长檀道济、广武将军彭城郡(江苏省徐州市)人到彦之东下救援首都建康。檀道济,是檀祗的老弟(檀抵,参考四〇四年三月一日)。

军政官(司马)王镇之军抵达寻阳,被后秦帝国前将军苟林击败。卢循得到消息,任命苟林当南蛮保安司令(南蛮校尉),配属给他一部分军队,命他乘胜攻击江陵,宣称:徐道覆已攻陷建康。桓谦在中途招集过去恩义相结的旧部,人民归附的达二万人,于是,进驻枝江(湖北省枝江县),苟林进驻江津(湖北省江陵县),东南两支武装部队像螃蟹的双螯一样,钳住江陵,城中人士纷纷盼望变天。刘道规集合将士,宣告说:“桓谦就在附近,听说各位长辈有离开的意思,随我从东方来江陵的文武官员,足可以应付变局。如果有人要走,我不禁止。”于是彻夜打开城门,到天亮都不关闭。大家畏惧佩服,没有人离去。

雍州(州政府襄阳)州长鲁宗之率部众数千人,从襄阳(湖北省襄樊市)前往江陵。有人指出,鲁宗之的立场难以预测,刘道规单人匹马,前去迎接,鲁宗之既感动又喜悦。刘道规请鲁宗之留守江陵,当做亲信,而自己率军出城攻击桓谦。各将领都说:“现在出城讨伐桓谦,并没有胜利的绝对把握。苟林就在江津(江陵县东南),近在咫尺,监视我们动静,假如乘虚攻城,鲁宗之未必能守得住。万一发生意外,大势就去了。”刘道规说:“苟林愚蠢而又胆小如鼠(这种将领,后秦竟派他出国,其他将领的能力可知),没有其他计谋;他认为我离城不远,一定不敢攻城。我这次攻击桓谦,大军一经抵达,马上就可取得胜利。苟林还在那里沉吟犹豫,我己经凯旋。桓谦失败,则苟林的胆都吓破,怎么敢来?而且,鲁宗之守城,难道几天都支持不住!”

于是,刘道规对桓谦发动攻击,水陆两军同时并进。桓谦等出动所有船舰以及步骑兵混合兵团,在枝江会战。晋军天门郡(湖南省石门县)郡长檀道济奋不顾身,领先冲锋陷阵,桓谦等大败。桓谦乘小艇逃走,打算投奔苟林,刘道规追及,斩首。刘道规班师,到达涌口(湖北省监利县。涌水连接长江与夏水的小河),攻击苟林,苟林也逃走;刘道规派首席军事参议宫(咨议参军)临淮郡(江苏省盱眙县)人刘遵率军追击。

最初,桓谦在枝江,江陵城内知识分子和平民很多人写信给桓谦,透露城中虚实动静,打算充当内应。刘道规既击破桓谦,在桓谦大营中检查到这些信件,刘道规下令全部焚烧,一封信也不看,民心才归于安定。

晋帝国江州州长庾悦命鄱阳郡(江西省波阳县)郡长虞丘进当前锋司令,不断击败卢循的部队,遂进驻豫章郡(江西省南昌市),切断卢循从番禺运输粮秣的补给线。

九月,刘遵追到巴陵郡(湖南省岳阳市),斩苟林。

桓石绥(参考四〇六年十二月)利用卢循军事行动,在洛口(洛谷水注入汉水处·陕西省洋县)聚众起兵,自称荆州州长;微阳(湖北省竹山县西北)县长王天恩,自称梁州州长,袭击西城(魏兴郡·陕西省安康市)。晋帝国梁州(州政府魏兴)州长傅韶,派他的儿子、魏兴郡(陕西省安康市)郡长傅弘之讨伐桓石绥等,全都斩首。桓姓家族遂被屠灭。傅韶,是傅畅的孙儿(傅畅,参考三一一年十月)。

读书笔记:彻夜大开城门以稳民心,单骑迎鲁宗之以扩军力,亲征桓谦以破强敌,焚毁投敌书信以安人心,刘道规真可谓有勇有谋,有大智慧,不亚于魏武帝。

柏杨曰:桓姓家族的社会地位,居于最高阶层,权势和财富交集,盘根错节,除非叛变失败,其他任何方法,都不能使他们灭绝。

专制封建社会里,最危险的行为就是夺取政权,王始属于典型代表。这种走马灯似的循环,永无止境的屠杀,对中国人而言,完全没有能力解决,直到西方民主政治传入,清王朝皇族爱新觉罗家属才总算保住性命,没有一个人砍头。所谓五千年的传统文化,每一位开国的所谓“英明领袖”,“太祖”“太宗”之类,都是在那里玩命。

我们对王始帝国的公卿将相,深表哀悼。失败,当然灭九族;即令成功——再大的成功,最后仍是一团血腥(自古没有不亡之国),也同样付出九族。我们盼望终有一天,任何夺权的有志之士,都不必付出屠灭的代价,而大小当权派官员,也不必用杀戮保卫自己,大家都能快快乐乐的上坐,平平安安的下台。枪杆办不到这些,公正的选举可以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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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674——用兵如神不亚于曹操的人发布于2021-07-07 23:1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