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资治通鉴》1660——慕容超坚定了自取灭亡的决心

卷一百一十五  晋纪三十七

    义熙五年（公元409年）

　　春，正月，庚寅朔，南燕主超朝会群臣，叹太乐不备，议掠晋人以补伎。领军将军韩〈言卓〉曰：“先帝以旧京倾覆，戢翼三齐。陛下不养士息民，以伺魏衅，恢复先业，而更侵掠南邻以广仇敌，可乎！”超曰：“我计已定，不与卿言。”

　　二月，南燕将慕容兴宗、斛谷提、公孙归等帅骑寇宿豫，拔之，大掠而去，简男女二千五百付太乐教之。归，五楼之兄也。是时，五楼为侍中、尚书、领左卫将军，专总朝政，宗亲并居显要，王公内外无不惮之。南燕主超论宿豫之功，封斛谷提等并为郡、县公。桂林王镇谏曰：“此数人者，勤民顿兵，为国结怨，何功而封？”超怒，不答。尚书都令史王俨谄事五楼，比岁屡迁，官至左丞。国人为之语曰：“欲得侯，事五楼。”超又遣公孙归等寇济南，俘男女千馀人而去。自彭城以南，民皆堡聚以自固。诏并州刺史刘道怜镇淮阴以备之。

　　三月，刘裕抗表伐南燕，朝议皆以为不可，惟左仆射孟昶、车骑司马谢裕、参军臧熹以为必克，劝裕行。裕以昶监中军留府事。谢裕，安之兄孙也。

初，苻氏之败也，王猛之孙镇恶来奔，以为临澧令。镇恶骑乘非长，关弓甚弱，而有谋略，善果断，喜论军国大事。或荐镇恶于刘裕，裕与语，说之，因留宿。明旦，谓参佐曰：“吾闻将门有将，镇恶信然。”即以为中军参军。

柏杨白话版：409年（晋·义熙五年）

春季，正月一日，南燕帝国（首都广固【山东省青州市】）皇帝（二任）慕容超（本年二十五岁）在金銮宝殿接受文武百官朝贺，叹息皇家音乐残缺不全（乐队精英，都送到后秦帝国）。讨论俘虏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人民递补。中央禁军总监（领军将军）韩说：“先帝（一任帝慕容德）因故都（后燕故都中山·河北省定州市）陷落敌手，退守三齐（山东半岛），陛下不考虑如何使士卒人民得到休养，严密注视魏国（北魏帝国）的局势，恢复祖先的大业，反而向南方侵犯邻居，去制造仇敌，怎么可以！”慕容超说：“我已经决定，不跟你多说。”

二月，南燕帝国将领慕容兴宗、斛穀提、公孙归等，率骑兵侵入晋帝国边境，攻击宿豫（江苏省宿迁市），攻克，大肆抢劫掳掠而去，挑选男女二千五百人，交付音乐管理署（大乐），教授他们演奏。公孙归，是公孙五楼的老哥。这时，公孙五楼当高级咨询官（侍中）、国务院执行官（尚书），兼首都东区卫戍司令（左卫将军）；中央政府权柄，握在他一人之手，公孙家宗族亲属，个个身居显要高官。亲王公爵、政府内外大臣，没有人不十分畏惧。

南燕帝慕容超奖赏宿豫大捷，封斛谷提等都当郡级采邑或县级采邑的公爵。桂林王慕容镇劝告说：“这几个人，劳师动众，为帝国在境外制造怨仇，有什么功劳，竟受封赏？”慕容超大怒，拒绝回答。国务院见习助理官（都令史）王俨巴结公孙五楼，几年来一直不断升迁，直升到国务院左秘书长（左丞）。民间遂流传说：“要想封侯，侍奉公孙五楼。”慕容超再派公孙归等攻击晋帝国所属的济南郡（侨郡），俘虏男女一千余人而回。自彭城（江苏省徐州市）以南，晋帝国人民都兴筑堡寨，集结在堡寨中自保。

晋帝司马德宗（本年二十八岁）下诏（刘裕诏），命并州（侨州·州政府设义昌郡【安徽省寿县西】）州长（刺史）刘道怜驻防淮阴（江苏省淮阴市），戒备再一次的突击（刘道怜原驻石头城【建康城西北，参考去年【四〇八年】正月）。

三月，晋帝国中军将军刘裕上疏晋帝司马德宗，要求讨伐南燕帝国；高级官员议论纷纷，都认为绝不可以。只有国务院左执行长（左仆射）孟昶、车骑将军府军政官（车骑司马）谢裕、军事参议官（参军）臧熹，认为一定胜利，鼓励刘裕出征。刘裕任命孟昶负责主持中军将军府京师留守司令部。谢裕，是谢安老哥的孙儿（谢安，参考三八五年八月）。

最初，前秦帝国瓦解时，王猛（参考三七五年七月）的孙儿王镇恶逃到晋帝国，晋帝国政府任命他当临澧（湖南省桑植县）县长。王镇恶不善于骑马，也不善于拉弓射箭，但胸有谋略，对杂乱的形势，能迅速而果敢的做出判断，喜爱谈论国家大事。有人把王镇恶推荐给刘裕，刘裕跟他长谈，大为高兴，当晚就留他住下。第二天早上，刘裕对参谋官员说：“我听说：名将家门仍出名将；在王镇恶身上，应验证实。”命王镇恶当中军将军府军事参议官（中军参军）。

    读书笔记：“我计已定，不与卿言”，慕容超说这话时貌似果断、坚决、有气概。坚持正确的事，自然是果断、坚决、有气概；坚持错误的事，便是执迷不悟。大臣们跟睁睁的看着他把国家引向灭亡，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让人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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