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资治通鉴》1574——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卷第一百八

【晋纪三十】

烈宗孝武皇帝下太元十七年（公元392年）

燕主垂进逼苏康垒。夏，四月，翟都南走滑台。翟钊求救于西燕，西燕主永谋于群臣，尚书渤海鲍遵曰：“使两寇相弊，吾承其后，此卞庄子之策也。”中书侍郎太原张腾曰：“垂强钊弱，何弊之承！不如速救之，以成鼎足之势。今我引兵趋中山，昼多疑兵，夜多火炬，垂必惧而自救。我冲其前，钊蹑其后，此天授之机，不可失也。”永不从。

六月，燕主垂军黎阳。临河欲济，翟钊列兵南岸以拒之。辛亥，垂徙营就西津，去黎阳西四十里，为牛皮船百馀艘，伪列兵仗，溯流而上。钊亟引兵趣西津，垂潜遣中垒将军桂林王镇等自黎阳津夜济，营于河南，比明而营成。钊闻之，亟还，攻镇等营；垂命镇等坚壁勿战。钊兵往来疲暍，攻营不能拔，将引去；镇等引兵出战。骠骑将军农自西津济，与镇等夹击，大破之。钊走还滑台，将妻子，收遗众，北济河，登白鹿山，凭险自守，燕兵不得进。农曰：“钊无粮，不能久居山中。”乃引兵还，留骑候之。钊果下山；还兵掩击，尽获其众，钊单骑奔长子。西燕主永以钊为车骑大将军、兗州牧，封东郡王。岁馀，钊谋反，永杀之。

烈宗孝武皇帝下太元十八年（公元393年）

燕主垂议伐西燕，诸将皆曰：“永未有衅，我连年征讨，士卒疲弊，未可也。”范阳王德曰：“永既国之枝叶，又僭举位号，惑民视听，宜行先除之，以壹民心。士卒虽疲，庸得已乎！”垂曰：“司徒意正与吾同。吾比老，叩囊底智，足以取之，终不复留此贼以累子孙也。”遂戒严。

十一月，垂发中山步骑七万，遣镇西将军丹杨王缵，［瓚］、龙骧将军张崇出井陉，攻西燕武乡公友于晋阳，征东将军平规攻镇东将军段平于沙亭。西燕主永遣其尚书令刁云、车骑将军慕容钟帅众五万守潞川。友，永之弟也。十二月，垂至鄴。

    柏杨白话版：392年（晋·太元十七年）

　　夏季，四月，翟都向南撤退，回军首都滑台。魏天王翟钊向西燕帝国（首都长子【山西省长子县】）求救。西燕帝（七任）慕容永召集文武官员会议，国务院助理官（尚书郎）勃海郡人鲍遵说：“使两个盜匪互相打斗，等到他们全都筋疲力尽，我们再紧跟他们背后，这是卞庄子的谋略（卞庄子事，参考前二〇四年十二月）。”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书侍郎）太原郡（山西省大原市）人张腾说：

　　“慕容垂强大，翟钊微弱，胜利的一方，怎么会筋疲力尽？不如急行援救，造成鼎足三分的形势。现在，我们率军直扑中山（后燕首都·河北省定州市），白天多方面布置疑兵，夜间遍地增加火把，表示人数多和军力强大，慕容垂一定回军救他的京师（首都中山）。我们在正面迎击，翟钊在背后冲刺，这是上天赏赐给我们良机，万不可失。”慕容永不听（这是第一流谋略，却遇到第三流头脑。结果翟钊败，慕容永亡）。

　　六月，后燕帝慕容垂大军抵达黎阳（河南省浚县）黄河北岸，打算南下渡河（古黄河流经黎阳跟滑台之间），翟钊在黄河南岸严密布防。

六月十六日，慕容垂大营向西移动，前往西津（黎阳城西古黄河渡口），在黎阳西四十里，制造牛皮筏一百余艘，假装满载军队武器，逆流而上。翟钊得到报告，率军直扑西津。慕容垂就是要翟钊直扑西津，翟钊军一离开阵地，后燕埋伏的中垒将军、桂林王慕容镇等，在夜色掩护下，自黎阳正面，强行渡河，并立即在南岸构筑营垒；天亮时，已全部完成。翟钊得到消息，急行回军，猛烈攻击这些新筑的营垒，慕容垂下令慕容镇不准应战。翟钊军一夜之间，东奔西驰，疲惫不能支持，而攻击又不能取胜，打算逃走。慕容镇出城反击，骠骑大将军慕容农从西津渡口渡河，向东挺进，跟慕容镇左右夹击，翟钊军遂完全崩溃。翟钊奔回滑台（魏首都·河南省滑县），带着妻子儿女，集合残余部众，渡黄河而北，逃入白鹿山（河南省辉县市西），利用险恶地势，严密把守，后燕兵团无法前进。慕容农说：“翟钊没有粮食，无法一直留在山区。”下令班师，而留下骑兵斥候部队监视。翟钊果然下山，慕容农回军突击，俘虏翟钊所有部众，翟钊单身匹马，投奔长子（西燕首都·山西省长子县）。西燕帝慕容永任命翟钊当车骑大将军、兖州全权州长（空头官衔），封东郡王。一年后，翟钊叛变，慕容永斩翟钊。

393年（晋·太元十八年）

后燕帝慕容垂研究讨伐西燕帝国（首都长子【山西省长子县】），各将领都说：“慕容永（西燕帝国现任帝）跟我们并没有冲突，我们每年都东征西讨，士卒疲惫不堪，不可以再发动战争。”范阳王慕容德说：“慕容永是皇家的金枝玉叶，而今登上宝座，拥有皇帝的尊号，迷惑人民的认同，应该先铲除他，使正统明确，不再有三心二意。士卒虽然疲惫不堪，我们岂是愿意这样做？”慕容垂说：“宰相（司徒慕容德）的见解，跟我完全相同，我虽然已老，可是搜索口袋里残余的一点谋略，自问足够解决问题，绝不会把这些蟊贼留下连累子孙。”下令动员备战。

　　十一月，慕容垂出动步骑兵混合兵团七万人，派镇西将军、丹阳王慕容瓒以及龙骧将军张崇，从井陉（太行山八径之一·河北省井陉县西）出发，攻击西燕武乡公慕容友据守的晋阳（山西省太原市）；征东将军平规攻击西燕镇东将军段平据守的沙亭（河北省武安市西南）。西燕帝（七任）慕容永派国务院总理（尚书令）刁云、车骑将军慕容钟，率大军五万人把守潞川（山西省黎城县南）。慕容友，是慕容永的老弟。

　　十二月，慕容垂抵达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

读书笔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慕容永对翟钊见死不救，结果慕容垂马上把下一个目标对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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