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烈宗孝武皇帝上之中太元二年(公元377年)
初,中书郎郗超自以其父愔位遇应在谢安之右,而安入掌机权,愔优游散地,常愤邑形于辞色,由是与谢氏有隙。是时朝廷方以秦寇为忧,诏求文武良将可以镇御北方者,谢安以兄子玄应诏。超闻之,叹曰:“安之明,乃能违众举亲;玄之才,足以不负所举。”众咸以为不然。超曰:“吾尝与玄共在桓公府,见其使才,虽履屐间未尝不得其任,是以知之。”玄募骁勇之士,得彭城刘牢之等数人。以牢之为参军,常领精锐为前锋,战无不捷。时号“北府兵”,敌人畏之。
壬寅,护军将军、散骑常侍王彪之卒。初,谢安欲增修宫室,彪之曰:“中兴之初,即东府为宫,殊为俭陋。苏峻之乱,成帝止兰台都坐,殆不蔽寒暑,是以更营新宫。比之汉、魏则为俭,比之初过江则为侈矣。今寇敌方强,岂可大兴功役,劳扰百姓邪!”安曰:“宫室弊陋,后世谓人无能。”彪之曰:“凡任天下之重者,当保国宁家,缉熙政事,乃以修室为能邪?”安不能夺其议,故终彪之之世,无所营造。
十二月,临海太守郗超卒。初,超党于桓氏,以父愔忠于王室,不令知之。及病甚,出一箱书授门生曰:“公年尊,我死之后,若以哀惋害寝食者,可呈此箱;不尔,即焚之。”既而愔果哀惋成疾,门生呈箱,皆与桓温往反密计。愔大怒曰:“小子死已晚矣!”遂不复哭。
柏杨白话版:377年(晋·太元二年)
最初,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书郎)郗超,自以为他爹郗愔地位应比谢安为高,可是谢安已进入中央,掌握权柄;郗愔却一直停留在闲散位置上(郗愔任会稽郡【浙江省绍兴市】郡长,参考三六九年三月),心中不满,时常形诸脸色,从此跟谢家结下怨恨。这时,前秦帝国对晋帝国已形成强大压力,晋政府官员都十分忧虑。晋帝(十五任孝武帝)司马昌明(本年十六岁)下诏,征求文武双全、可以跟北方强敌对抗的大将之才,谢安保荐他的侄儿谢玄。郗超听到消息,叹息说:“谢安明智,竟然违背大家的议论,而选拔自己的亲人。谢玄的才干,绝对不会辜负这项推荐。”大家认为不见得,郗超说:“我跟谢玄曾经在桓公(桓温)那里同事(参考三六三年五月),亲眼看到他处理事务的能力,使穿木屐的和穿皮靴的都能站在恰当的位置,因此,我对他了解至深。”
谢玄招募骁勇壮士,彭城郡(江苏省徐州市)人刘牢之等人,就是在这次招募中投效。谢玄任命刘牢之当军事参议官(参军),经常率领精锐,担任前锋,每次战役,都传捷报,世人称之为“北府军团”(北府兵。但要到明年【三七八年】,谢玄击败前秦帝国攻势,兼徐州州长【刺史】,州政府设京口【江苏省镇江市】;晋帝国人称京口为“北府”,才有“北府军团”一词出现)。敌人对“北府军团”十分畏惧。
十月十二日,晋帝国中央军事总监(护军将军)、散骑侍从官(散骑常侍)王彪之逝世(年七十三岁)。
最初,谢安打算增建宫殿,王彪之说:“中兴初期,曾经把当时的官府(东府·建康城南)当做皇宫,十分简陋(三一六年十一月,晋王朝首都长安陷落;三一七年三月,亲王之一的司马睿在建康【江苏省南京市】继任国家元首,三一八年三月称帝,定都建康,遂成为一个地区政权,不但谈不到中兴,事实上,国力反而越来越衰。但当时官方仍称它是“中兴”,以获得情绪上满足)。苏峻之乱时(参考三二七年十二月),成帝(九任帝司马衍)停留在总监察署(兰台·御史台)会议厅(都坐),几乎挡不住寒热,所以不得不兴建新的宫殿(参考三三〇年九月),比起两汉王朝和曹魏帝国,固然节俭,但比起初到江南(长江以南),已过分奢侈。而今,敌寇正在强盛,怎么可以大兴土木,劳动人民!”谢安说:“宫殿破旧,后人会抨击我们无能!”王彪之说:“凡是担负天下重责大任的人,应当保卫国家,加强行政效率,怎么认为盖宫殿才算有能!”谢安不能驳斥他的意见,所以在王彪之活着的时候,土木工程方面,没有什么营造。
十二月,晋帝国临海郡(浙江省台州市西北章安镇)郡长郗超逝世(年四十二岁)。
最初,郗超跟桓温结成一党,因老爹郗愔效忠司马皇家,所以瞒得密不通风,老爹竟不知情。郗超病重,拿出一箱信件,交给门生,说:“我父亲年纪已高,我死之后,他如果哀伤过度,妨碍到饮食和睡眠时,请你把这箱信件呈送给他。如果我父亲还可以节哀,就请把它烧掉。”后来,郗超死后,郗愔思念儿子,哀恸过度,患病在身,门生把箱子呈送给郗愔,里面全是郗超跟桓温来往,秘密背叛司马皇家的信件,郗愔大怒说:“这小子早就应该死掉。”从此不再哭一声。
读书笔记:谢玄固是人才,谢安却更多是靠沽名钓誉,名气大于才干,面对前秦日益增加的压力,沉迷歌舞,醉心于修饰宫殿,岂是股肱之臣所当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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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540——谢玄掌兵权发布于2021-07-07 23:37: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