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宗穆皇帝中之上永和八年(公元352年)
西平敬烈公张重华有疾,子曜灵才十岁,立为世子,赦其境内。重华庶兄长宁侯祚,有勇力、吏干,而倾巧善事内外,与重华嬖臣赵长、尉缉等结异姓兄弟。都尉常据请出之,重华曰:“吾方以祚为周公,使辅幼子,君是何言也!”
谢艾以枹罕之功有宠于重华,左右疾之,谮艾,出为酒泉太守。艾上疏言:“权幸用事,公室将危,乞听臣入侍。”且言:“长宁侯祚及赵长等将为乱,宜尽逐之。”十一月,己未,重华疾甚,手令征艾为卫将军,监中外诸军事,辅政;祚、长等匿而不宣。
丁卯,重华卒,世子曜灵立,称大司马、凉州刺史、西平公。赵长等矫重华遗令,以长宁侯祚为都督中外诸军事、抚军大将军,辅政。
凉右长史赵长等建议,以为:“时难未夷,宜立长君,曜灵冲幼,请立长宁侯祚。”张祚先得幸于重华之母马氏,马氏许之,乃废张曜灵为凉宁侯,立祚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凉公。祚既得志,恣为淫虐,杀重华妃裴氏及谢艾。
孝宗穆皇帝中之上永和十年(公元354年)
春,正月,张祚自称凉王,改建兴四十二年为和平元年。置百官,郊祀天地,用天子礼乐。尚书马岌切谏,坐免官。郎中丁琪复谏曰:“我自武公以来,世守臣节,抱忠履谦五十馀年,故能以一州大众,抗举世之虏,师徒岁起,民不告疲。殿下勋德未高于先公,而亟谋革命,臣未见其可也。彼士民所以用命,四远所以归向者,以吾能奉晋室故也。今而自尊,则中外离心,安能以一隅之地,拒天下之强敌乎!”祚大怒,斩之于阙下。
柏杨白话版:352年(晋·永和八年)
前凉王张重华患病,儿子张曜灵才十岁,立为世子(合法继承人),赦免罪犯。张重华庶兄、长宁侯张祚有勇力、有才干,而又精于谄媚,内内外外,对他一致赞许。跟张重华的亲信赵长、尉缉等海誓山盟,结成异姓兄弟。民兵司令(都尉)常据曾经请张重华把张祚逐出中央,张重华说:“我正打算教张祚担任姬旦(周公)角色,辅佐幼子,你说的是什么话?”
军师将军谢艾因为保卫枹罕(甘肃省临夏市)功劳(参考三四七年四月),很受张重华的宠爱,引起左右亲信嫉恨,用各种方法说谢艾如何如何的坏;于是,命谢艾出外当酒泉郡(甘肃省酒泉市)郡长。谢艾上疏警告说:“有权的奸佞控制政府,国家将有危险,请准我回京(首都姑臧)侍奉左右。”又指控说:“长宁侯张祚跟赵长等将发动变乱,应该把他们驱逐。”
十一月十日,张重华病重,亲手下令,征召谢艾当首都卫戍司令(卫将军),兼全国各军区总司令(监中外诸军事),辅佐幼君。张祚、赵长密不宣布。
十一月十八日,张重华逝世(年二十七岁),世子张曜灵继位(四任哀王),称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凉州州长、西平公。赵长假传张重华的遗令,任命长宁侯张祚当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抚军大将军,辅政。
前凉王国右秘书长(右长史)赵长等认为:“时局仍很艰难,祸乱仍没有平定,应该由年纪大的人当君王。张曜灵年纪太幼,请立长宁侯张祚。”而张祚早就受嫡母(张重华的娘亲)马太后的宠爱(事实上是,张祚跟马女士早就通奸),马太后遂批准赵长的建议。罢黜张曜灵,改封凉宁侯。任命张祚当总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统帅(大将军)、凉州(甘肃省中部)全权州长、凉公。张祚既掌握权力,立刻纵情任性,奸淫横暴,诛杀张重华的正妻裴王后及谢艾。
354年(晋·永和十年)
春季,正月,前凉王国(首都姑臧【甘肃省武威市】)首领、凉公张祚,登基称国王(五任威王),把本年的建兴四十二年,改称和平元年(前凉王国张姓家族,始终跟晋帝国当权的高级知识分子有密切友谊,这友谊用张姓家族的金银财宝培养,所以由晋帝国史学家执笔的史书,对前凉初期的政治立场,多有掩饰,如坚称张姓家族一直用晋六任帝司马邺的“建兴”年号,以彰显他们的忠贞【参考三一八年三月】,事实不然,从以后出土或出现的文物上,发现每任王都有自己的年号【一任张茂年号永元、二任张骏年号太元、三任张重华年号永乐】,知识分子竞敢如此蛮横的抹杀史实,又怎能怪暴君抹杀知识分子的人头)。设立文武百官,在首都南北郊区祭祀天神地神,都用皇帝专用的音乐和仪式。国务院执行官(尚书)马岌恳切劝阻,免职。国务院助理官(郎中)丁琪也规劝说:“我们自从武公(张轨)以来,世世代代对晋王朝(即晋帝国·首都建康【江苏省南京市】)遵守臣属的节操,忠贞不贰,五十余年。所以能用一个州(凉州)的人力对抗天下最强大的盗匪(指汉赵帝国等),战争虽然每年不断,人民都不疲惫。殿下的功业和恩德并不高过祖先,却迫不及待的发动革命,我看不出这样做的道理。知识分子和人民所以服从领导,四方远近所以肯来归附,正因为我们尊奉晋王朝政府。而今宣布独立,无论内外,都将离心离德,怎么再能凭借一个角落抵抗天下强敌?”张柞大怒,把丁琪绑到宫门之外斩首。
读书笔记:张重华和石虎一样,犯了一厢情愿的错误。面对权力的诱惑,几人能够抵挡?周公、霍光的人品,可遇而不可求,更重要的是,还有其他辅政大臣制衡,即使想取而代之,风险极大,出不敢轻举妄动。而石虎、张祚,虎儿狼之心昭然若揭,人人皆知,而且大权独揽,缺乏牵制。石勒、张重华以为充分信任、委以重任,就能感动他们,孰不知人性岂能轻易改变?即使有可能改变,又有什么必要在政治上为一人冒这样大的风险?而且既已知其有野心,岂可不留后手,布置制衡力量?
版权声明:本站部分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文章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拨打网站电话或发送邮件至1330763388@qq.com 反馈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488——不留后手必遭殃发布于2021-07-07 23:47: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