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卷第八十四

孝惠皇帝中之上永宁元年(公元301年)

相国伦与孙秀使牙门赵奉诈传宣帝语云:“伦宜早入西宫。”散骑常侍义阳王威,望之孙也,素谄事伦,伦以威兼侍中,使威逼夺帝玺绶,作诏,又使尚书令满奋持节、奉玺绶禅位于伦。左卫将军王舆、前军将军司马雅等帅甲士入殿,晓谕三部司马,示以威赏,无敢违者。张林等屯守诸门。乙丑,伦备法驾入宫,即帝位,赦天下,改元建始。帝自华林西门出居金墉城,伦使张衡将兵守之。   

丙寅,尊帝为太上皇,改金墉曰永昌宫,废皇太孙为濮阳王。立世子荂fū,茂盛皇太子,封子馥为京兆王,虔为广平王,诩为霸城王,皆侍中将兵。以梁王肜为宰衡,何劭为太宰,孙秀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将军、仪同三司,义阳王威为中书令,张林为卫将军,其馀党与,皆为卿、将,超阶越次,不可胜纪;下至奴卒,亦加爵位。每朝会,貂蝉盈坐,时人为之谚曰:“貂不足,狗尾续。”是岁,天下所举贤良、秀才、孝廉皆不试,郡国计吏及太学生年十六以上者皆署吏;守令赦日在职者皆封侯;郡纲纪并为孝廉,县纲纪并为廉吏。府库之储,不足以供赐与。应侯者多,铸印不给,或以白板封之。

初,平南将军孙旂之子弼、弟子髦、辅、琰皆附会孙秀,与之合族,旬月间致位通显。及伦称帝,四子皆为将军,封郡侯,以旂为车骑将军、开府,旂以弼等受伦官爵过差,必为家祸,遣幼子回责之,弼等不从。旂不能制,恸哭而已。   

癸酉,杀濮阳哀王臧。孙秀专执朝政,伦所出诏令,秀辄改更与夺,自书青纸为诏,或朝行夕改,百官转如流。张林素与秀不相能,且怨不得开府,潜与太子荂笺,言:“秀专权不合众心,而功臣皆小人,挠乱朝廷,可悉诛之。”荂以书白伦,伦以示秀。秀劝伦收林,杀之,夷其三族。秀以齐王冏、成都王颖、河间王颙,各拥强兵,据方面,恶之。乃尽用其亲党为三王参佐,加冏镇东大将军,颖征北大将军,皆开府仪同三司,以宠安之。

齐王冏谋讨赵王伦,未发,会离狐王盛、颍川处穆聚众于浊泽,百姓从之,日以万数。伦以其将管袭为齐王军司,讨盛、穆,斩之。冏因收袭,杀之,与豫州刺史何勖、骧将军董艾等起兵,遣使告成都王颖、河间王颙、常山王乂及南中郎将新野公歆,移檄征、镇、州、郡、肥、国,称:“逆臣孙秀,迷误赵王,当共诛讨。有不从命者,诛及三族。”

使者至鄴,成都王颖召鄴令卢志谋之。志曰:“赵王篡逆,人神共愤,殿下收英俊以从人望,杖大顺以讨之,百姓必不召自至,攘臂争进,蔑不克矣!”颖从之,以志为谘议参军,仍补左长史。志,毓之孙也。颖以兗州刺史王彦、冀州刺史李毅、督护赵骧、石超等为前锋,远近响应;至朝歌,众二十馀万。超,苞之孙也。常山王乂在其国,与太原内史刘暾各帅众为颖后继。

新野公歆得冏檄,未知所从。嬖人王绥曰:“赵亲而强,齐疏而弱,公宜从赵。”参军孙洵大言于众曰:“赵王凶逆,天下当共诛之,何亲疏强弱之有!”歆乃从冏。

前安西参军夏侯奭在始平,合众数千人以应冏,遣使邀河间王颙。颙用长史陇西李含谋,遣振武将军河间张方讨擒奭及其党,腰斩之。冏檄至,颙执冏使送于伦,遣张方将兵助伦。方至华阴,颙闻二王兵盛,复召方还,更附二王。

冏檄至扬州,州人皆欲应冏。刺史郗隆,虑之玄孙也,以兄子鉴及诸子悉在洛阳,疑未决,悉召僚吏谋之。主簿淮南赵诱、前秀才虞潭皆曰:“赵王篡逆,海内所疾;今义兵四起,其败必矣。为明使君计,莫若自将精兵,径赴许昌,上策也;遣将将兵会之,中策也;量遣小军,随形助胜,下策也。”隆退,密与别驾顾彦谋之,彦曰:“诱等下策,乃上计也。”治中留宝、主簿张褒、西曹留承闻之,请见,曰:“不审明使君今当何施?”隆曰:“我俱受二帝恩,无所偏助,欲守州而己。”承曰:“天下,世祖之天下也。太上承代已久,今上取之,不平,齐王顺时举事,成败可见。使君不早发兵应之,狐疑迁延,变难将生,此州岂可保也!”隆不应。潭,翻之孙也。隆停檄六日不下,将士愤怒。参军王邃镇石头,将士争往归之,隆遣从事于牛渚禁之,不能止。将士遂奉邃攻隆,隆父子及顾彦皆死,传首于冏。

安南将军、监沔北诸军事孟观,以为紫宫帝坐无他变,伦必不败,乃为之固守。


伦、秀闻三王兵起,大惧,诈为冏表曰:“不知何贼猝见攻围,臣懦弱不能自固,乞中军见救,庶得归死。”以其表宣示内外;遣上军将军孙辅、折冲将军李严帅兵七千自廷寿关出,征虏将军张泓、左军将军蔡璜、前军将军闾和帅兵九千自崿阪关出,镇军将军司马雅、扬威将军莫原帅兵八千自成皋关出,以拒冏。遣孙秀子会督将军士猗、许超帅宿卫兵三万以拒颖。召东平王楙为卫将军,都督诸军,又遣京兆王馥、广平王虔帅兵八千为三军继援。伦、秀日夜祷祈、厌胜以求福,使巫觋选战日,又使人于嵩山著羽衣,诈称仙人王乔,作书述伦祚长久,欲以惑众。

泓等进据阳翟,与齐王冏战,屡破之。冏军颍阴,夏,四月,泓乘胜逼之,冏遣兵逆战。诸军不动,而孙辅、徐建军夜乱,径归洛自首曰:“齐王兵盛,不可当,泓等已没矣!”赵王伦大恐,秘之,而召其子虔及许超还。会泓破冏露布至,伦乃复遣之。泓等悉帅诸军济颍攻冏营,冏出兵击其别将孙髦、司马谭等,破之,泓等乃退。孙秀诈称已破冏营,擒得冏,令百官皆贺。

成都王颖前锋至黄桥,为孙会、士猗、许超所败,杀伤万馀人,士众震骇。颖欲退保朝歌,卢志、王彦曰:“今我军失利,敌新得志,有轻我之心。我若退缩,士气沮衄,不可复用。且战何能无胜负!不若更选精兵,星行倍,出敌不意,此用兵之奇也。”颖从之。伦赏黄桥之功,士猗、许超与孙会皆持节,由是各不相从,军政不一,且恃胜轻颖而不设备。颖帅诸军击之,大战于湨水,会等大败,弃军南走。颖乘胜长驱济河。


自冏等起兵,百官将士皆欲诛伦、秀,秀惧,不敢出中书省;及闻河北军败,忧懑不知所为。孙会、许超、士猗等至,与秀谋。或欲收馀卒出战;或欲焚宫室,诛不附己者,挟伦南就孙旂、孟观;或欲乘船东走入海,计未决。辛酉,左卫将军王舆与尚书陵公漼帅营兵七百馀人,自南掖门入宫,三部司马为应于内,攻孙秀、许超、士猗于中书省,皆斩之,遂杀孙奇、孙弼及前将军谢惔等,漼,伷之子也。王舆屯云龙门,召八坐皆入殿中,使伦为诏曰:“吾为孙秀所误,以怒三王,今已诛秀。其迎太上皇复位,吾归老于农亩。”传诏以驺虞幡敕将士解兵。黄门将伦自华林东门出,及太子荂皆还汶阳里第,遣甲士数千迎帝于金墉城。百姓咸称万岁。帝自端门入,升殿,群臣顿首谢罪。诏送伦、荂付金墉城。广平王虔自河北还,至九曲,闻变,弃军,将数十人归里第。

癸亥,赦天下,改元,大酺五日,分遣使者慰劳三王。梁王肜等表:“赵王伦父子凶逆,宜伏诛。”丁卯,遣尚书袁敞持节赐伦死,收其子荂、馥、虔、诩,皆诛之。凡百官为伦所用者皆斥免,台、省、府、卫,仅有存者,是日,成都王颖至。己巳,河间王颙至。颖使赵骧、石超助齐王冏讨张泓等于阳翟,泓等皆降。自兵兴六十馀日,战斗死者近十万人。斩张衡、闾和、孙髦于东市,蔡璜自杀。五月,诛议阳王威。襄阳太守宗岱承冏檄斩孙旂,永饶冶令空桐机斩孟观,皆传首洛阳,夷三族。立襄阳王尚为皇太孙。

六月,乙卯,齐王冏帅众入洛阳,顿军通章署,甲士数十万,威震京都。   

甲戌,诏以齐王冏为大司马,加九锡,备物典策,如宣、景、文、武辅魏故事;成都王颖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录尚书事,加九锡,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河间王颙为侍中、太尉,加三赐之礼;常山王乂为抚军大将军,领左军。进广陵公漼爵为王,领尚书,加侍中;进新野公歆爵为王,都督荆州诸军事,加镇南大将军。齐、成都、河间三府,各置掾属四十人,武号森列,文官备员而已,识者知兵之未戢也。己卯,以梁王肜为太宰,领司徒。

大夫刘蕃女为赵世子荂妻,故蕃及二子散骑侍朗舆、冠军将军琨皆为赵王伦所委任。大司马冏以琨父子有才望,特宥之,以舆为中书朗,琨为尚书左丞。又以前司徒王戎为尚书令,刘暾为御史中丞,王衍为河南

新野王歆将之镇,与冏同乘谒陵,因说冏曰:“成都王至亲,同建大勋,今宜留之与辅政;若不能尔,当夺其兵权。”常山王乂与成都王颖俱拜陵,乂谓颖曰:“天下者,先帝之业,王宜维正之。”闻其言者莫不忧惧。卢志谓颖曰:“齐王众号百万,与张泓等相持不能决;大王迳前济河,功无与贰。然今齐王欲与大王共辅朝政。志闻两雄不俱立,宜因太妃微疾,求还定省,委重齐王,以收四海之心,此计之上也。”颖从之。帝见颖于东堂,慰劳之。颖拜谢曰:“此大司马冏之勋,臣无豫焉。”因表称冏功德,宜委以万机,自陈母疾,请归籓。即辞出,不复还营,便谒太庙,出自东阳城门,遂归鄴。遣信与冏别,冏大惊,驰出送颖,至七里涧,及之。颖住车言别,流涕滂沱,惟以太妃疾苦为忧,不及时事。由是士民之誉皆归颖。

冏辟新兴刘殷为军谘祭,洛阳令曹摅为记室督,尚书郎江统、阳平太守河内苟晞参军事,吴国张翰为东曹掾,孙惠为户曹掾,前廷尉正顾荣及顺阳王豹为主簿。惠,贲之曾孙;荣,雍之孙也。殷幼孤贫,养曾祖母,以孝闻,人以谷帛遗之,殷受而不谢,直云:“待后贵当相酬耳。”及长,博通经史,性倜傥有大志,俭而不陋,清而不介,望之颓然而不可侵也。冏以何勖为中领军,董艾典枢机,又封其将佐有功者葛旟、路秀、卫毅、刘真、韩泰皆为县公,委以心膂,号曰“五公”。

成都王颖至鄴,诏遣使者就申前命;颖受大将军,让九锡殊礼。表论兴义功臣,皆封公侯。又表称:“大司马前在阳翟,与贼相持既久,百姓困敝,乞运河北邸阁米十五万斛,以振阳翟饥民。”造棺八千馀枚,以成都国秩为衣服,敛祭黄桥战士,旌显其家,加常战亡二等。又命温县瘗(yì,掩埋,埋葬)赵王伦战士万四千馀人。皆卢志之谋也。颖形美而神昏,不知书,然气性敦厚,委事于志,故得成其美焉。诏复遣使谕颖入辅,并使受九锡。颖嬖人孟玖不欲还洛,又程太妃爱恋鄴都,故颖终辞不拜。   

初,大司马冏疑中书郎陆机为赵王伦撰禅诏,收,欲杀之。大将军颖为之辩理,得免死,因表为平原内史,以其弟云为清河内史。机友人顾荣及广陵戴渊,以中国多难,劝机还吴。机以受颖全济之恩,且谓颖有时望,可与立功,遂留不去。

秋,七月,复封常山王乂为长沙王,迁开府,骠骑将军。

东莱王蕤,凶暴使酒,数陵侮大司马冏,又从冏求开府不得而怨之,密表冏专权,与左卫将军王舆谋废冏。事觉,八月,诏废蕤为庶人,诛舆三族,徒蕤于上庸;上庸内史陈钟承冏旨潜杀之。

东武公澹坐不孝徙辽东。九月,征其弟东安王繇复旧爵,拜尚书左仆射。繇举东平王楙为平东将军、都督徐州诸军事,镇下邳  

柏杨白话版:  司马伦与孙秀,命营门官(牙门)赵奉,宣称梦见司马懿(宣帝)传话:“司马伦应早日入主皇宫(司马伦是司马懿的儿子、皇帝司马衷的叔祖父)”散骑侍从官(散骑常侍)、义阳王司马威是司马望的孙儿,一向谄媚司马伦;司马伦命司马威兼任高级咨询官(侍中),负责夺取皇帝司马衷的玉玺,并撰写禅让诏书。又命国务院最高行政长官(尚书令)满奋,“持节”(二级权力),代表皇帝把玉玺呈献给司马伦,正式让出宝座。首都西区卫戍司令(右卫将军)王舆、前军将军司马雅等,率武装部队进入金銮宝殿,向皇城三区禁卫营(三部司马)宣布禅让经过,并明确表示如何赏罚,没有人反抗。张林等率军驻防宫城各门。

  正月九日,司马伦乘坐皇帝专用的车队(法驾)入宫,正式登基(三任帝),赦天下,改年号建始(之前是永康二年,之后是建始元年)。被废黜的皇帝司马衷,从华林园西门出宫,居住金墉城(洛阳城西北角离宫),司马伦派张衡率军看守。

  正月十日,司马伦尊称司马衷为“太上皇”,改金墉城为永昌宫,废黜皇太孙司马臧,改封濮阳王。擢升世子司马华为皇太子,改封其他儿子:司马馥为“京兆王”、司马虔为“广平王”、司马诩为“霸城王”,全被任命为高级咨询官(侍中),手握军权。又任命梁王司马肜为“宰衡”(合“太宰”与“阿衡”,位更高过太宰、相国),何劭为太宰(上三公之一),孙秀为高级咨询官(侍中)、副总立法长(中书监)、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宰相级),义阳王司马威为最高立法长(中书令),张林为首都卫戍司令(卫将军)。其他党羽,都为高级官员,超越官阶和超越官位升迁的,不可胜数。甚至最卑微的奴仆士兵都享有爵位。每天金銮宝殿上朝会时,帽上绣着蝉形图案,帽侧挂着貂尾的高级亲信官员,黑压压坐满座位(原文:“貂蝉盈座。”貂,音diāo古代皇帝对特准进宫的亲信官员,在冠帽上绣一蝉形图案,并在帽侧悬挂一条貂尾,高级咨询官【侍中】在左侧,散骑侍从官【散骑常侍】在右侧)。当时人们有句谚语说:“貂尾不够,狗尾代替。”“貂不足,狗尾续”。当时,高级咨询官(侍中)及散骑侍从官(散骑常侍),共九十七人,成语“狗尾续貂”即由此来)

  本年,各州郡所保荐的“贤良”“秀才”“孝廉”,一律免除考试,全体录用。各郡各封国雇员及国立大学学生,超过十六岁的,全体委任官职。大赦令颁布之日,仍在岗位上的郡长、县长,全体晋封侯爵。郡政府主任秘书(纲纪)全体入选“孝廉”,县政府主任秘书全体入选“廉吏”。朝廷仓库储存,不能供应庞大的赏赐。封侯爵的人数太多,来不及铸造印信,就发给他们一张空白诏书,教他们自己填写。

  最初,平南将军孙旂(时驻襄阳【湖北省襄樊市】)的儿子孙弼,侄儿孙髦、孙辅、孙琰,逢迎攀附,走孙秀的路线,跟孙秀家合成一族,所以,不到一月时间,每人都登上明显的高位。等到司马伦称帝,四位子侄,全晋升将军,封郡侯;擢升孙旂为车骑将军(一级上将),开府(开府仪同三司)。孙旂认为子侄们接受司马伦的官爵,超过正常制度,一定会为家族招来大祸;派幼子孙回,去责备他们,孙弼等不接受,孙旂无法制止,只有痛哭而已。

  正月十七日,诛杀濮阳王(哀王)司马臧(生在帝王之家,身不由己,父子先后毙命)

  副总立法长(中书监)孙秀完全控制中央朝廷,皇帝司马伦所颁布的诏书,孙秀认为不合适时,经常更改,或者把司马伦的诏书作废,自己在诏书专用的青纸上,另写诏书。有时候,早上颁布的命令,晚上就加以更改,文武官员职位,变动之快,好像流水。首都卫戍司令(卫将军)张林,跟孙秀结怨已久,而又不满足赏赐,埋怨自己没有享到“开府仪同三司”(宰相级),遂写密函给太子司马华,说:“孙秀独断专行,违反大家愿望,不得民心。而所谓的功臣,不过一群无赖小人,扰乱朝廷,应该全部诛杀。”司马华把密函呈送给老爹司马伦,司马伦拿给孙秀过目,孙秀建议逮捕张林。司马伦遂斩张林,屠灭三族。

孙秀认为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每人都拥有强大的军队,独为一面(司马冏镇守许昌【河南省许昌市东】、司马颖镇守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司马颙镇守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心中不安,十分厌恶,遂派自己的亲信党羽,为三位王爷的助理官员。一面擢升司马冏为镇东大将军,司马颖为征北大将军,都开府仪同三司,作为对他们的安抚。

  齐王司马冏准备用武力讨伐篡夺帝位的司马伦,还没有发动,正巧,离狐(河北省东明县)人王盛、颍川郡(河南省禹县)人王处穆,在浊泽(河南省临颍县)招兵买马,集结部众,人民前往投靠的,每天都以万为单位计算。司马伦任命他的部将管袭,为司马冏的参谋长(军司),管袭攻击,斩王盛、王处穆。司马冏立即逮捕管袭,处死。遂联合豫州(河南省东部)州长(刺史)何勖、龙骧将军董艾等起兵。派使节分别通知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常山王司马乂以及南翼警卫指挥官(南中郎将)新野公司马歆,并通报全国四征四镇(四征:征南、征北、征东、征西将军。四镇:镇南、镇北、镇东、镇西将军),以及各州、各郡、各县、各封国,宣布:“逆贼孙秀,迷惑误导赵王(司马伦),当共同出兵讨伐,如有抗命,屠灭三族。

    使节抵达邺城(河北省临漳县),成都王司马颖召见邺城县令卢志,共商对策。卢志说:“赵王(司马伦)篡夺帝座,地上人民和天上神祇同感愤怒。殿下(司马颖)集结英雄贤能,顺从人民盼望,依仗大义,讨伐叛逆,人民用不着征召,都会加入战斗,卷起袖子,高举手臂,奋勇争先,没有不可以克服的事。”司马颖同意。任命卢志为首席军事参议官(咨议参军),仍兼左秘书长(左长史)。卢志是卢毓的孙儿(卢毓事,参考237年)。司马颖再任命兖州(山东省西部)州长王彦、冀州州长(河北省中部南部)李毅、大营指挥官(督护)赵骧、石超等为前锋。消息传出,远近响应。军队到了朝歌(河南省淇县),部众已达二十余万。石超是石苞的孙儿(石苞事,参考268年)

  常山王司马乂,在他的封国(常山国·河北省正定县)跟太原国(山西省太原市)郡长(内史)刘暾,各率军队南下,作司马颖成都兵团的后援。

  新野公司马歆,接到司马冏的文告后,不知道如何决定,亲信王绥说:“赵王血缘最亲,而且强大;齐王(司马冏)血缘疏远,而又微弱,你应该拥护皇上。(司马伦是司马歆的亲叔父,司马冏则是司马歆的堂侄。)军事参议官(参军)孙询在大庭广众中公开质问:“司马伦是一个凶恶的叛逆,天下人应当联合起来把他诛杀,谈什么亲疏强弱?”司马歆才决定响应司马冏。

  前安西将军府军事参议官(安西参军)夏侯奭,在始平国(陕西省兴平市、辖今咸阳市)集结数千人,响应司马冏,派人邀请河间王司马颙同举义兵。司马颙接受秘书长(长史)李含的建议,命振武将军河间国(河北省献县)人张方,出军攻击,生擒夏侯奭跟他的党羽,腰斩。不久,司马冏文告送到,司马颙逮捕司马冏的使节,用囚车送往中央,派张方率军东下,支援皇帝司马伦。张方抵达华阴(陕西省华阴市),司马颙得到情报:司马冏、司马颖军力强大;于是,立即改变立场,召回张方,转为响应司马冏、司马颖。

  司马冏文告传到扬州(州政府设建业【江苏省南京市】),州政府官员都打算响应。州长郗隆是郗虑的玄孙(郗虑,东汉王朝末年,当御史大夫,参考2088月),因为他的儿子和侄儿郗鉴,都在首都洛阳,恐怕受到屠杀,疑惧交集,不敢决定,召集全体官员共同磋商。主任秘书(主簿)淮南郡(安徽省寿县)人赵诱、前秀才虞潭都说:“赵王篡夺帝位,四海之内,无不痛恨,而今,勤王军四面八方起事,他一定失败。为明公(郗隆)设计,亲自率领精锐部队,直指许昌(司马冏根据地),是上策。派将领率军前往许昌会师,是中策。酌量派出象征性的军队,观看形势,哪一方面获胜,就帮助哪一方面,是下策。”散会后,郗隆跟总务官(别驾)顾彦秘密商量,顾彦说:“赵诱等的下策,恰恰是上策!”总务官(治中)留宝、主任秘书(主簿)张褒、行政管理官(西曹)留承,得到消息,请求晋见郗隆,说:“不知道你现在怎么决定?”郗隆说:“我身受二位皇帝厚恩(二帝,指惠帝司马衷及赵王司马伦),所以不偏不倚,对谁都不帮助,只求保全本州(扬州)”留承说:“晋王朝政权,是世祖(武帝司马炎创业。太上皇(司马衷)在位已久,今上皇帝(司马伦)篡夺到手,事理至不公平(帝位应传子孙,而司马伦是司马炎的叔父)。齐王顺应天心人事,成功失败,显而易见。阁下如果不出军响应,推托搪塞,灾变会随时发生,本州怎保得住?”郗隆不回答。虞潭,是虞翻的孙儿(虞翻,参考196年)。郗隆把司马冏的文告,搁置六天,还不表明态度,将领们愤怒怨恨。军事参议官(参军)王邃(音suì)镇守石头城(建业城西北),将领们纷往投奔。郗隆派参谋官(从事)在牛渚(安徽省当涂县采石矶)拦截(牛渚更在石头城之西南,地理位置似误),但不能阻止。将领们遂奉王邃为主,攻击郗隆,斩郗隆父子跟顾彦,砍下人头,呈送给司马冏。

  安南将军、沔北军区司令(监沔北诸军事)孟观(时驻宛县【河南省南阳市】),夜观天象,发现代表皇帝的紫宫星,毫无变化。认为司马伦一定不会失败,遂决心固守。

  皇帝司马伦、副总立法长孙秀,听到三位亲王起兵消息(三王: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大为恐惧,遂伪造一份司马冏的奏章,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盗匪,突然向我进攻,我力量有限,不能自保,请求派朝廷禁卫军援救,我只盼回到封国(司马冏封国在山东省淄博市),接受死刑。”司马伦把这份伪造的奏章,正式公布。派上军将军孙辅、折冲将军李严,率军七千人出延寿(河南省偃师县东南);征虏将军张泓、左军将军蔡璜、前军将军闾和,率军九千人出崿阪关(河南省登封县东南);镇军将军司马雅、扬威将军莫原,率军八千人,出成皋关(河南省荥阳县西北汜水镇);以上三路兵马,南下抵抗司马冏。又派孙秀的儿子孙会,统御将军士猗、许超,率中央禁卫军三万人,北上抵抗司马颖。征召东平王司马楙(司马孚的孙儿,司马颙的堂兄,皇家血统疏远),为首都卫戍司令(卫将军)、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诸军)。又派皇子京兆王司马馥、广平王司马虔,率军八千人,作为后援部队。

  司马伦、孙秀,日夜祈祷上天,用种种诅法术,压制敌人,祈求赐下福祉,又命巫法师选择作战的日子,又派人登上嵩山,身穿飞鸟羽毛编成的衣服,宣称:得到神仙姬乔写的书笺,指出司马伦帝位长久,用以迷惑人心(姬乔,又名姬晋,刘向《列仙传》称王子乔;是周王朝二十七任王【灵王】姬泄心的儿子,时为前六世纪。姬乔好吹笙,口中能发出凤凰叫声,游逛伊水、洛水之间,一位名叫“浮丘公”的有道之士,把姬乔接上嵩山。三十年后,姬乔突然在山顶出现,对游客桓良说:“告诉我的家人,七月七日,在缑氏山头【河南省偃师县东南】等我。”届时,姬乔乘坐白鹤,从天际飞来,向家人挥手,再行飞走)

  征虏将军张泓推进到阳翟(河南省禹州市),跟司马冏的齐兵团接触,击败齐兵,齐兵向后撤退。司马冏返抵颍阴(河南省禹县南二十公里)。夏季,四月,张泓乘胜攻击,司马冏派军迎战。朝廷其他部队在旁袖手不动,而上军将军孙辅、徐建所统的部队,忽然发生夜惊(军中夜惊情形,参考192年),二人遂逃回首都洛阳,向皇帝司马伦自首说:“齐王兵力强盛,勇不可为,张泓等已经阵亡。”司马伦惊恐失措,秘而不宣,只命皇子司马虔跟许超,急速回军保卫京师。正好张泓击败司马冏的捷报传到,司马伦遂再派司马虔返防。张泓率各路兵马,渡过颍水,向司马冏发动总攻。司马冏反击张泓的侧翼,负责侧翼的将领孙髦、司马谭等抵挡不住,张泓只好跟着撤退。孙秀诈称:“已经击破齐兵,生擒司马冏。”命文武百官向皇帝司马伦祝贺。

  成都王司马颖的兵团抵达黄桥(河南省淇县西南)。朝廷军孙会、士猗、许超迎击,成都兵团大败,死伤一万余人,全军震恐。司马颖准备退保朝歌(河南省淇县),首席军事参议官(咨议参军)卢志、兖州州长王彦劝阻说:“我们军队出师不利,而敌人刚刚获胜,对我们有轻视之意,如果撤退,士气沮丧,恐怕再不能作战。何况,任何战争都有胜有败,失利并不稀奇。不如挑选精锐,乘夜急行进军,兼程南下,出敌人意料之外,这才是军事上的奇计。”司马颖同意。司马伦对黄桥有功将士,颁发赏赐,孙会、士猗、许超,都分别“持节”,于是,谁都不听谁的命令,互相不服,军令紊乱,而且仗恃胜利,瞧不起已被击败的成都兵团,不作戒备。司马颖率军反攻,在湨水会战(湨,音jú。湨水,源出河南省济源市,流经孟县,注入黄河),孙会等大溃,抛弃军队,向南逃亡。司马颖乘胜渡过黄河。

  自从司马冏等起兵,朝廷文武百官,都打算乘机诛杀司马伦及孙秀,孙秀恐惧,不敢出立法院(中书省)一步,等到接获大军溃败消息,忧愁愤怒,不知道如何是好。孙会、许超、士猗等从黄河之北逃回,跟孙秀会商对策。有的主张集结残兵败将,作最后一战;有的主张纵火焚烧宫殿,诛杀不肯归附自己的人,然后挟持司马伦南下,投奔孙旂(时驻襄阳【湖北省襄樊市】)、孟观(时驻宛县【河南省南阳市】);有的主张乘船舰东下,走入东海;议论纷纷,不能决定。

  四月七日,首都西区卫戍司令(左卫将军)王舆跟国务院行政官(尚书)广陵公司马漼,率所属部队七百余人,从南掖门(南侧门)进入皇宫,三区禁卫营(三部司马)在内响应,攻击立法院,逮捕孙秀、许超、士猗,一齐斩首,并诛杀孙奇、孙弼以及前将军谢惔等。司马漼是琅邪王司马伷的儿子。王舆驻军云龙门(皇宫南门),召集“八座”进殿(八座:国务院部长级以上八位官员,参考283年),命司马伦写下诏书:“我为孙秀所误,触怒三位亲王。而今孙秀已经伏诛,应该迎接太上皇(司马衷)复位,我将回到乡里,度过晚年。”派人传布这项诏书,并用“驺虞幡”命各路将领停止战斗。

  禁宫侍从宦官(黄门)押解司马伦从华林园东门出宫,连同太子司马华,一齐送回洛阳汶阳里司马伦的私宅。另派武装部队数千人,到金墉城(洛阳城西北角离宫)迎接惠帝司马衷,人民夹道欢呼万岁。司马衷从端门(皇宫正门)入宫,升金銮宝殿(在顺序上,司马衷此时已是第四任帝),文武官员叩头请罪。司马衷下诏:逮捕司马伦、司马华,送金墉城。司马伦的儿子广平王司马虔,从黄河北回军,抵达九曲(河南省巩县西南),得到政变消息,抛弃军队,率数十人奔回洛阳私宅。

  四月九日,赦天下,改年号(之前是建始元年,之后是永宁元年)。特准全国人民大吃大喝五天,分别派出使节慰劳三位亲王(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梁王司马肜等上书说:“赵王司马伦父子,凶恶叛逆,应该伏诛。”

  四月十三日,朝廷派国务院行政官袁敞,“持节”(二级权力),命司马伦自杀(司马伦被迫饮下金屑苦酒,羞愧难为,用手帕盖到脸上,连连叹息:“孙秀害我,孙秀害我!”“八王之乱”第三王结束,司马伦自去年【300年】4月诛杀贾南风,挟帝自尊,到3014月服毒,当权一年零一月)。逮捕司马伦的儿子司马华、司马馥、司马虔、司马诩,全部诛杀。文武百官,凡司马伦任用的,一律免职,国务院(尚书)、总监察署(御史中丞府)、皇家礼宾署(谒者署。以上称“台”);监督院“门下”,咨询署【侍中省】及顾问署【散骑省】)、立法院(中书)、皇家图书馆(秘书。以上称“省”),以及三公府、皇城警卫司令部、首都卫戍司令部(卫将军。以上称“二卫”),几乎全空,留下的官员绝无仅有。当天(四月十三日),成都王司马颖入城。

  四月十五日,河间王司马颙抵达。司马颖派赵骧、石超,率军南下阳翟协助齐王司马冏攻击张泓等,张泓等投降。自从起兵,混战六十余日,死亡将近十万人。遂把张衡、闾和、孙髦绑赴洛阳东街,斩首;蔡璜自杀。

  五月,再诛杀义阳王司马威(司马威本来不会死,但新复位的皇帝司马衷,对他印象深刻,指控说:“就是这个人逼我退位,夺取玉玺【参考本年正月】,把我的手指都弄伤了。”遂不得不死。这恐怕是司马衷自当皇帝以来,唯一的一项出于自己意志的命令)。襄阳郡(湖北省襄樊市)郡长宗岱,执行司马冏的命令,斩孙旂。永饶(河南省南阳市南)县长(冶令)空桐机(空桐,复姓)斩孟观。孙旂、孟观的人头都被送到首都洛阳,屠灭三族。

  封襄阳王司马尚(故太子司马遹子)为皇太孙(帝位合法继承人)

  六月二日,齐王司马冏率大军进入洛阳,在皇宫通章署前,举行检阅。战士数十万,威震京都(晋朝避景帝司马师讳,称京师为京都)

  恢复宾徒县王司马晏的吴王封爵。

  六月二十一日,皇帝司马衷下诏,擢升齐王司马冏为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加授“九锡”(即“九赐”,参考四年),一切器物和制度,比照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为初辅佐曹魏帝国皇帝时前例。成都王司马颖为最高统帅(大将军)、全国各军区总司令长官(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皇帝专用的诛杀铜斧),主管朝廷机要(录尚书事),也加授“九锡”,朝见时不用碎步慢跑,入殿时可穿鞋袜,仍带佩剑(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河间王司马颙为高级咨询官(侍中),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加授“三赐”(《礼记·王制》:“对封国国君,赏赐弓箭,然后有权出征。赏赐刀斧,然后有权诛杀。赏赐璧玉,然后可以饮酒。”赏赐给司马颙的,为是弓箭、刀斧、璧玉)。常山王司马乂为抚军大将军,统领左军将军所辖部队。晋封广陵公司马漼为广陵王兼国务院执行官(尚书),加授高级咨询官。晋封新野公司马歆为新野王,担任荆州军区司令长官(都督荆州诸军事),加授镇南大将军。齐王府、成都王府、河间王府,都拥有官属四十余人,而以武官为主,文官不过充数而已。有远见的人士,知道战乱还不可能停止。

  六月二十六日,任命梁王司马肜为太宰(上三公之一),兼宰相(司徒)

  高级国务官(光禄大夫)刘蕃的女儿,嫁给前太子司马华为太子妃。所以,刘蕃跟他的两个儿子:散骑顾问官刘舆、冠军将军刘琨,都受司马伦的信任。最高指挥官司马冏,因为刘琨父子有才干和声望,特别赦免;任命刘舆为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书侍郎,刘琨为国务院左秘书长(尚书左丞);又起用前任宰相(司徒)王戎为国务院最高行政长官(尚书令),刘暾为总监察官(御史中丞),王衍为首都洛阳市长(河南尹)

  新野王司马歆,将往他的任所(荆州,军区司令部设襄阳【湖北省襄樊市】),跟司马冏同乘一车,晋谒皇家墓园,乘机劝司马冏说:“成都王(司马颖)是今上皇帝(司马衷)的亲弟,跟你共同建立伟大勋业,现今应留他在朝廷,跟你同时辅佐皇上。如果你办不到,就应该剥夺他的军权。”而在另一辆也是晋谒皇家墓园的车上,常山王司马乂跟成都王司马颖在一起,司马乂对司马颖说:“当今天下,是先帝的大业(先帝,指武帝司马炎,司马乂跟司马颖同父异母),你应该保护它。”消息传出,听到这些话的人,都预料到将会再生灾难,无不忧虑恐惧。成都兵团首席军事参议官(咨议参军)卢志对司马颖说:“齐王部队,号称百万。可是跟张泓等在战场上僵持,不能取胜。大王(司马颖)却抢先渡过黄河,功劳之大,天下没有匹敌。而今,齐王打算跟你共同辅佐皇上,我听说:两位英雄不能同时存在。最好用太妃(司马颖娘亲程才人。才人,嫔妃第十四级)患病作为理由,请求返回邺城(河北省临漳县),早晚侍奉。把责任全推给齐王,用来收揽四海人心,这是上等计谋。”司马颖同意。

  不久,皇帝司马衷在皇宫东堂接见司马颖,慰劳他的勤王功劳,司马颖叩谢说:“这都是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司马冏)的贡献,我并没有份。”遂上书称赞司马冏的功德,建议最好委任他处理国家大事。并报告说娘亲有病,请求回去侍奉。奏章呈上之后,即辞别出宫,不回司令部,直接皇家祭庙晋谒,然后出东阳门(洛阳东城中门),返回邺城(河北省临漳县),仅留一封信给司马冏道别。司马冏大吃一惊,急奔出送行,赶到七里涧(洛阳城东)才赶上。司马颖停下车子,跟司马冏告辞,泪流满面,悲不自胜,只念念记挂娘亲病势,没有半句话谈到时事。于是,大夫跟一般平民,对司马颖称誉备至。

  司马冏延聘新兴郡(山西省忻州市)人刘殷为参谋主任(军咨祭酒);洛阳县长(洛阳令)曹摅,为机要秘书主任(记室督);国务院助理官(尚书郎)江统、阳平郡(河北省大名县东北)郡长河内郡(河南省沁阳市)人苟晞为军事参议官(参军事);吴国(江苏省苏州市)人张翰为人事管理官(东曹掾);孙惠为民政管理官(户曹掾);前任司法部大法官(廷尉正)顾荣,跟顺阳郡(河南省淅川县东南)人王豹,为主任秘书(主簿)。孙惠,是孙贲的曾孙(孙贲是东吴帝国大帝孙权的堂兄,参考一九一年十月);顾荣是顾雍的孙儿(顾雍,东吴帝国丞相,参考二二五年)。刘殷自幼孤苦,家庭贫寒,奉养曾祖母,以孝行闻名于世。人们赠送他谷米布匹,刘殷全都接受,从不拒绝,爽快地说:“等我富贵,再作回报。”等到成长,学问渊博,深通儒家学派经典历史书籍,性格豁达,心怀大志(刘殷后来在大分裂时代的汉赵帝国,位居太保【上三公之三】,参考312年)。节俭而不吝啬,清廉而不固执,看到他的人都会发现他心有主见,不可侵犯。司马冏任命何勖为中央禁军总监(中领军),董艾主管机要。有功劳的将领葛旟(音yú)、路秀、卫毅、刘真、韩泰,都封二等公爵(县公),當做自己的心腹跟手臂,号称“五公”(葛旟“牟平公”,路秀“小黄公”,卫毅“阴平公”,刘真“安乡公”,韩泰封“丘公”)

  成都王司马颖回到邺城,皇帝司马衷派使臣前来,重申封爵诏令。司马颖仅接受最高统帅(大将军),而辞让“九锡”等特别礼遇;上书论列勤王功臣,皇帝都封他们公爵侯爵。司马颖再上书,说:“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司马冏)前在阳翟(河南省禹县),跟贼寇(张泓等)发生拉锯战,人民贫穷困苦,请准许把黄河以北朝廷仓库存粮,运送十五万斛,前往赈济饥饿的农民。”又制造八千多副棺木,用成都国官员的俸禄,缝制衣服,收殓安葬黄桥阵亡将士的尸体,褒扬他们的遗族,比照阵亡将士抚恤条例规定,加两级优待。又命温县(河南省温县西)拨出土地,掩埋司马伦所属阵亡将士一万四千多人(湨水战役)。这一切都是卢志的建议。

  司马颖容貌英俊,但智商不足,神志混浊,不喜读书知识有限,不过性情敦厚,把封国大事,全交给卢志,所以博得全国一致称道的美好名誉。皇帝司马衷再派使臣前来催促司马颖到中央辅政,并接受“九锡”殊荣。司马颖亲信孟玖不想去洛阳,而程太妃(司马颖的母亲又留恋邺城,所以司马颖始终不接受诏令。

  最初,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司马冏,怀疑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书郎)陆机替司马伦撰写禅让帝位的诏书(司马伦禅让诏书,在王舆及“八座”监视下写出,当时是不是陆机执笔,十分明确,用不着怀疑。如指司马伦登基诏书,则不应称禅让。原文说不清楚,增人困扰),遂逮捕陆机,打算处死。最高统帅(大将军)司马颖出面替陆机申辩,陆机才被释放。司马颖向朝廷推荐并任命陆机为平原国(山东省平原县)郡长(内史),又任命陆机的老弟陆云为清河国(河北省清河县)郡长。陆机的朋友顾荣跟广陵国(江苏省扬州市)人戴渊,看出中原本土多难,劝陆机回他的故乡吴郡(江苏省苏州市),陆机顾念身受司马颖救命之恩,而且认为司马颖拥有当时极高声望,正可借此建立功业,遂留下来任职。

  秋季,七月,皇帝下诏,恢复常山王司马乂的长沙王封爵楚王司马玮被诬杀【参考291年】,司马乂因跟司马玮是同一娘亲所生,贬常山王),擢升司马乂“开府”(宰相级)、骠骑将军。

  东莱王司马蕤(音ruí,司马冏的老哥)性情凶暴,而又酗酒,平常总是凌辱司马冏,又向司马冏要求“开府仪同三司”(宰相级),受到拒绝,大为怨恨。遂秘密上书皇帝,指控司马冏专权横行;又跟首都东区卫戍司令(左卫将军)王舆,阴谋罢黜司马冏,事情泄露。八月,皇帝下诏:司马蕤贬作平民,屠灭王舆三族。

  又把司马蕤放逐到上庸郡(湖北省竹山县西南田家坝),上庸郡郡长陈钟,执行司马冏命令,把司马蕤秘密处死(司马冏失败后,诛杀陈钟)

东武公司马澹,被指控不孝,放逐辽东郡(辽宁省辽阳市)。九月,朝廷召回他的老弟司马繇,恢复东安王爵位(司马繇被贬带方郡【朝鲜半岛沙里院城】事,参考291年),为国务院左副行政长官(尚书左仆射)。司马繇推荐东平王司马楙(司马望的儿子)为徐州军区司令长官(都督徐州诸军事),镇守下邳(江苏省邳县)

读书笔记:各路亲王起兵勤王,并不是为了国家,更不是为了那个白痴皇帝司马衷,而都是为了一已私利。所以司马伦被杀,西晋王朝的状况不但没有任何改善,而且变得更糟糕。司马伦已经被杀,中央政府派人到三位亲王处慰劳,但是却不敢命令他们撤军,于是他们先后率领军队到首都展示肌肉,实力最强的齐王接替司马伦掌握朝政。西晋王朝的局势并没有至少可收拾的地步,可惜的是,西晋的这些亲王像走马灯似地换来换去,竟然没有一位有足够的政治才能稳定局势,他们虽然相续堂而皇之地入主中央政府,但全是“狗尾”,竟无一“貂”。这既是西晋王朝的不幸,更是全天下百姓的不幸。老天爷对西晋何其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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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241——狗尾续貂发布于2021-07-08 00:33: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