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卷第八十一

    【晋纪三】世祖武皇帝中太康元年(公元280年)

杜预向江陵,王浑出横江,攻吴镇、戍,所向皆克。二月,戊午,王濬、唐彬击破丹杨监盛纪。吴人于江碛要害之处,并以铁锁横截之;又作铁锥,长丈馀,暗置江中,以逆拒舟舰。濬作大筏数十,方百馀步,缚草为人,被甲持仗,令善水者以筏先行,遇铁锥,锥辄著筏而去。又作大炬,长十馀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然炬烧之,须臾,融液断绝,于是船无所碍。庚申,濬克西陵,杀吴都督留宪等。壬戌,克荆门、夷二城,杀夷道监陆晏。

杜预遣牙门周旨等帅奇兵八百泛舟夜渡江,袭乐乡,多张旗帜,起火巴山。吴都督孙歆惧,与江陵督伍延书曰:“北来诸军,乃飞渡江也。”旨等伏兵乐乡城外,歆遣军出拒王濬,大败而还。旨等发伏兵随歆军而入,歆不觉,直至帐下,虏歆而还。乙丑,王濬击杀吴水军都督陆景。杜预进攻江陵,甲戌,克之,斩伍延。于是沅、湘以南,接于交、广,州郡皆望风送印绶。预杖节称诏而缓抚之。凡所斩获吴都督、监军十四,牙门、郡守百二十馀人。胡奋克江安。

乙亥,诏:“王濬、唐彬既定巴丘,与胡奋、王戎共平夏口、武昌,顺流长骛,直造秣陵。杜预当镇静零、桂,怀辑衡阳。大兵既过,荆州南境固当传檄而定。预等各分兵以益濬、彬,太尉充移屯项。”    

    王戎遣参军襄阳罗尚、南阳刘乔将兵与王濬合攻武昌,吴江夏太守刘朗、督武昌诸军虞昺皆降。昺,翻之子也。

杜预与众军会议,或曰:“百年之寇,未可尽克,方春水生,难于久驻,宜俟来冬,更为大举。”预曰:“昔乐毅藉济西一战以并强齐,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数节之后,皆迎刃而解,无复著手处也。”遂指授群帅方略,径造建业。

    吴主闻王浑南下,使丞相张悌督丹杨太守沈莹、护军孙震、副军师诸葛靓帅众三万渡江逆战。至牛渚,沈莹曰:“晋治水军于蜀久矣,上流诸军,素无戒备,名将皆死,幼少当任,恐不能御也。晋之水军必至于此,宜畜众力以待其来,与之一战,若幸而胜之,江西自清。今渡江与晋大军战,不幸而败,则大事去矣!”悌曰:“吴之将亡,贤愚所知,非今日也。吾恐蜀兵至此,众心骇惧,不可复整。及今渡江,犹可决战。若其败丧,同死社稷,无所复恨。若其克捷,北敌奔走,兵势万倍,便当乘胜南上,逆之中道,不忧不破也。若如子计,恐士众散尽,坐待敌到,君臣俱降,无复一人死难者,不亦辱乎!”

三月,悌等济江,围浑部将城阳都尉张乔于杨荷。乔众才七千,闭栅请降。诸葛舰欲屠之,悌曰:“强敌在前,不宜先事其小,且杀降不祥。”靓曰:“此属以救兵未至,少力不敌,故且伪降以缓我,非真伏也。若舍之而前,必为后患。”悌不从,抚之而进。悌与扬州刺史汝南周浚,结陈相对,沈莹帅丹杨锐卒、刀楯五千,三冲晋兵,不动。莹引退,其众乱;将军薛胜、蒋班因其乱而乘之,吴兵以次奔溃,将帅不能止,张乔自后击之,大败吴兵于版桥。诸葛靓帅数百人遁去,使过迎张悌,悌不肯去,靓自往牵之曰:“存亡自有大数,非卿一人所支,奈何故自取死!”悌垂涕曰:“仲思,今日是我死日也!且我为儿童时,便为卿家丞相所识拔,常恐不得其死,负名贤知顾。今以身徇社稷,复何道邪!”靓再三牵之,不动,乃流泪放去,行百馀步,顾之,已为晋兵所杀,并斩孙震、沈莹等七千八百级,吴人大震。

初,诏书使王濬下建平,受杜预节度,至建业,受王浑节度。预至江陵,谓诸将曰:“若濬得建平,则顺流长驱,威名已著,不宜令受制于我;若不能克,则无缘得施节度。”濬至西陵,预与之书曰:“足下既摧其西籓,便当径取建业,讨累世之逋寇,释吴人于涂炭,振旅还都,亦旷世一事也!”濬大悦,表呈预书。及张悌败死,扬州别驾何恽谓周浚曰:“张悌举全吴精兵殄灭于此,吴之朝野莫不震慑。今王骧既破武昌,乘胜东下,所向辄克,土崩之势见矣。谓宜速引兵渡江,直指建业,大军猝至,夺其胆气,可不战禽也!”浚善其谋,使白王浑。恽曰:“浑暗于事机,而欲慎己免咎,必不我从。”浚固使白之,浑果曰:“受诏但令屯江北以抗吴军,不使轻进。贵州虽武,岂能独平江东乎!今者违命,胜不足多,若其不胜,为罪已重。且诏令龙骧受我节度,但当具君舟楫,一时俱济耳。”恽曰:“龙骧克万里之寇,以既成之功来受节度,未之闻也。且明公为上将,见可而进,岂得一一须诏令乎!今乘此渡江,十全必克,何疑何虑而淹留不进!此鄙州上下所以恨恨也。”浑不听。

    王濬自武昌顺流径趣建业,吴主遣游击将军张象帅舟师万人御之,象众望旗而降。濬兵甲满江,旌旗烛天,威势甚盛,吴人大惧。吴主之嬖臣岑昏,以倾险谀佞,致位九列,好兴功役,为众患苦。及晋兵将至,殿中亲近数百人叩头请于吴主曰:“北军日近而兵不举刃,陛下将如之何?”吴主曰:“何故?”对曰:“正坐岑昏耳。”吴主独言:“若尔,当以奴谢百姓!”众因曰:“唯!”遂并起收昏。吴主骆驿追止,已屠之矣。   

陶浚将讨郭马,至武昌,闻晋兵大入,引兵东还。至建业,吴主引见,问水军消息,对曰:“蜀船皆小,今得二万兵,乘大船以战,自足破之。”于是合众,授浚节钺。明日当发,其夜,众悉逃溃。

时王浑、王濬及琅邪王伷皆临近境,吴司徒何植、建威将军孙晏悉送印节诣浑降。吴主用光勋薛莹、中书令胡冲等计,分遣使者奉书于浑、濬、伷以请降。又遗其群臣书,深自咎责,且曰:“今大晋平治四海,是英俊展节之秋,勿以移朝改朔,用损厥志。”使者先送玺绶于琅邪王伷。壬寅,王濬舟师过三山,王浑遣信要濬暂过论事;濬举帆直指建业,报曰:“风利,不得泊也。”是日,濬戎卒八万,方舟百里,鼓噪入于石头,吴主皓面缚舆榇,诣军门降。濬解缚焚榇,延请相见。收其图籍,克州四,郡四十三,户五十二万三千,兵二十三万。   

    柏杨白话版:280年(东吴·天纪四年  ·咸宁六年太康元年)

    晋王朝镇南大将军杜预,攻击东吴帝国江陵(湖北省江陵县);安东将军王浑,直指横江(安徽省和县东南长江渡口),攻击东吴帝国沿边城池、军营;势如摧枯拉朽,所向无敌。

21日,王濬、唐彬击破东吴帝国丹阳(湖北省秭归县东)防守司令(丹阳监)盛纪。东吴帝国在长江要塞处,用铁链横断封锁(建平郡【重庆市巫山县】郡长吾彦铸铁链横断长江事,参考二七二年夏季),又铸铁锥,一丈余长,沉入长江中游,阻挠船舰通过。王濬建造纵横各百余步的方形大船,满载用稻草做的假人,身披铠甲,手拿武器,命精于游泳的将士,乘小艇开路,铁锥撞到小艇,附着艇底,就被小艇带着顺流而下,沉没在下游河床深处。王濬又制造庞大无比的火炬,长十余丈,直径数十人才可以抱住,灌满麻油,放在船舰前面,遇到截江铁链,燃起火炬熔烧,一会工夫,铁化成汁,铁链中断,航道完全清除。

  二月三日,王濬攻克西陵(湖北省宜昌市),斩西陵防卫司令(西陵督)留宪等。

  二月五日,攻克荆门(湖北省枝城市西北长江西岸)、夷道(湖北省枝城市),斩夷道防守司令(夷道监)陆晏(陆抗的儿子,年三十一岁)。

  杜预派营门官(牙门)周旨等率突击部队八百人,利用夜色掩护,乘船渡过长江,袭击乐乡(湖北省松滋县东北),沿途遍插旗帜,在巴山(松滋县西北)纵火,东吴帝国司令官(都督)孙歆恐惧,写信给江陵(湖北省江陵县)防卫司令(江陵督)伍延说:“晋军从北方到此,好像飞过长江。”周旨在乐乡外设下埋伏,孙歆派军出战,大败回城;周旨伏兵尽出,尾随败军,进入乐乡,孙歆还不知道,晋军一直冲进司令部,把孙歆俘虏后,撤退。

  二月八日,王濬击斩东吴舰队司令官(水军都督)陆景。杜预进攻江陵。

  二月十七日,攻克江陵,斩江陵防卫司令伍延。于是沅江、湘江以南(湖南省),直到交州(越南北部)、广州(广东和广西)边界,东吴帝国各郡县,纷纷缴出印信投降。杜预“持节”,传达圣旨,予以安抚。计斩杀及俘虏东吴司令官(都督)、监军官(监军)十四人,营门官(牙门)、郡长等一百二十余人。胡奋也攻克江安(即公安·湖北省公安县)。

  二月十八日,晋王朝皇帝(一任武帝)司马炎(本年四十五岁)下诏:“王濬、唐彬既已攻克巴丘(湖南省岳阳市),应跟胡奋、王戎一同夹击夏口、武昌(湖北省鄂州市),再顺长江而下,直指秣陵(东吴首都建业·江苏省南京市)。杜预应镇抚零陵郡(湖南省永州市)、桂阳郡(湖南省郴州市),招降衡阳郡(湖南省湘潭市西南古城乡)。大军临境之后,荆州南部境内,一纸政治号召的文告,便可全部平定。然后,杜预应分出一部分军队,增援王濬、唐彬。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贾充,即行移驻项县(河南省沈丘县)。”

  王戎派军事参议官(参军)襄阳郡人罗尚、南阳郡人刘乔,率军跟王濬会师,进攻武昌。东吴帝国江夏郡(郡政府设武昌)郡长刘朗、武昌军区司令官(督武昌诸军事)虞昞,同时投降。虞昞是虞翻的儿子。

  杜预召开军事会议,有人提议:“累积百年之久的贼寇(东吴帝国)不可能在一天之内瓦解。而今,春冰融化,各河水势将造成泛滥,大军难以行动,应该等到冬季来临,再行进军。”杜预说:“从前,乐毅济西(山东省西部)一战获胜,遂长驱直入,吞并强大的齐王国(参考前二八四年)。而今,大军声威已经传播,好像刀劈竹竿,几节之后,以下就迎刃而解,用不着再使什么劲。”指示进军方略,率军直指东吴帝国首都建业。

  东吴帝(四任)孙皓(本年39岁)听到王浑大军顺长江而下的消息,命丞相张悌,率丹阳郡(郡政府设建业)郡长沈莹、军事总监(护军)孙震、副总参谋长(副军师)诸葛靓,率军三万人,逆长江而上,迎战晋军。舰队抵达牛渚(安徽省马鞍山市西南采石矶),沈莹说:“晋国(晋王朝)在巴蜀训练水军,时日已久。我们防守长江上游的部队,一向没有戒备,著名的将领都已死亡年轻人掌握军权,恐怕不能抵抗。依我的预测,晋军舰队定会到达此地(牛渚),我们应在此布防,养精蓄锐,等待他们前来,决一死战。如果幸而获胜,长江北岸的敌人,自会清除。而今放弃船舰,北上跟晋军对决,不幸失利,大势就不可挽回。”张悌说:“帝国一定灭亡,无论贤明或愚劣,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用不着等到今天证实。我恐怕巴蜀舰队到此之后,我们的军心震恐,一哄而散,不能重新集结。乘此时机登岸,还可以选择对决时机,如果失败,一同殉国,死无遗恨;如果胜利,敌人逃走,我们的士气高昂,再乘胜西上,在长江中游阻截,不愁不破来敌。假设照你的战略,只恐怕部众逃走一空,束手无策,敌人一到,君臣除了投降外,没有第二条路。连一个死难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帝国的羞辱。”

  三月,张悌等登陆,包围王浑部将城阳郡(山东省莒县)民兵司令(都尉)张乔占领的杨荷(安徽省和县北)。张乔占领军才七千人,紧闭城门,请求投降。诸葛靓打算屠城,张悌说:“强敌逼面而来,不应该把力量消耗在一支小部队上。而且,诛杀已经投降的人,不是祥。”诸葛靓说:“他们只因救兵不能及时赶到,力量不能抵抗,所以假装投降,用以拖延我们前进的速度,并不是真的屈服。如果不理他们,定有后患。”张悌不肯接受,只对张乔嘉许安抚,仍留他们驻屯杨荷,大军继续前进。不久,跟晋王朝扬州(安徽省中部)州长(刺史)汝南郡(河南省息县)人周浚遭遇,两军各自构筑营垒阵地,南北对抗。东吴帝国丹阳郡郡长沈莹,亲率精锐部队和敢死队(刀楯)五千人,发动猛烈攻击,一连作三次冲锋,晋军营垒阵地坚守不动。沈莹只好撤退,而部伍散乱,晋王朝将军薛胜、蒋班看到东吴军不成行列,急行追击,东吴军节节败退,将领们无法阻止,霎时崩溃。而已投降的张乔,再从背后攻击。东吴军团在板桥(江苏省江宁县西长江东岸)全部覆没。诸葛靓率亲兵数百人逃亡,派人往迎张悌,张悌拒绝。诸葛靓亲自去接,说:“国家兴亡,自有天意,不是你一个人所能支持,为什么自己找死?”张悌流泪说:“仲思(诸葛靓别名),今天,就是我殉国之日。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受到你家丞相(指诸葛瑾)赏识提拔,时常恐怕死得不是地方,辜负先贤知遇之恩,现在用此身报答国家,还有什么犹豫!”诸葛靓再三拉他,都拉不动,只好流泪辞别,走了一百余步,回头再看,张悌已被晋军斩首。孙震、沈莹等七千八百人全被击杀,东吴帝国上下震动。

  最初,晋王朝皇帝司马炎命王濬经过建平郡时,受杜预节制;攻击建业时,受王浑节制。杜预在江陵对各将领说:“如果王濬攻克建平,顺流而下,长驱直入,威名已经建立,不应教他受我的节制;如果不能攻克建平,距我那么远,我又怎么节制?”王濬舰队挺进到西陵,杜预写信给他说:“你既已摧毁坚强的边城,就应直接攻击建业(东吴首都·江苏省南京市),讨伐累积几代的贼寇,拯救东吴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然后凯旋回京(首都洛阳),将是历代难得一见的大事。”王濬大为高兴,把杜预的信,呈报皇帝。等到张悌战败阵亡,晋王朝扬州州政府总务官(别驾)何恽,对州长周浚说:“张悌统率东吴全部精锐,在这里被我们歼灭,东吴全国,谁不恐惧?现在,王濬已攻陷武昌,正乘胜东下,军锋所指,东吴军望风迎降,土崩瓦解之势,已经开始。我建议我们应迅速率军过江,直扑建业。大军突然出现,敌人胆都吓破,用不着战斗,就能生擒孙皓。”周浚欣赏这项谋略,命他去报告安东将军王浑。何恽说:“王浑不懂得事情缓急,唯一的作为是谨慎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定不会听从。”周浚坚持要报告王浑,王浑果然说:“皇上指定我驻防长江北岸,拒抗东吴军,并没有教我轻率前进。周浚虽然武略盖世,怎么能够孤军平定江东?如果违背诏令,胜利不值得称赞;万一失败,罪过可十分严重。而且,皇上命王濬接受我的节制,现在只要你把船舰准备妥当,等王濬舰队到时,一齐出发。”何恽说:“王濬出征万里,战胜强敌,手握已经完成的功业,却来受你节制,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事。而且,明公(王浑)位居上将,抓住机会,自应前进,岂能一件一件都要皇上指示?现在就渡长江,十拿九稳,有什么怀疑顾虑而停留在这里不动?这正是敝长官(周浚)所以深感遗憾的原因!”王浑仍不接受。

  王濬的巴蜀舰队已过武昌,直航建业。东吴帝孙皓派游击将军张象率残余的江防舰队一万人西上迎战,张象在望见王濬舰队先头船只的大旗时,立即投降。王濬船舰布满江面,铠甲武器,照耀白日,旌旗插天,迎风招展,军威壮观。东吴人民大为恐惧。

  东吴帝孙皓最亲信的官员岑昏,因为阴险谄媚,被擢升部长高位,喜爱土木兴建,政府民间对他十分痛恨,可是,又无可奈何。晋军快要抵达时,宫廷其他亲信数百人,向孙皓叩头请求:“晋军日渐逼近,我们的军队却拒绝拿起武器,陛下将怎么办?”孙皓说:“什么缘故?”大家回答:“都是为了岑昏!”孙皓自言自语说:“既然如此,只有教这奴才向人民请罪。”大家乘势说:“遵命!”一拥而上,抓走岑昏;孙皓一连派人追赶阻止,岑昏已被剁成几段。

  东吴帝国徐陵(江苏省镇江市京口里)防卫司令(督)陶濬,奉命讨伐广州郭马,走到武昌,听见晋王朝大举进攻消息,即行回军,返抵首都建业,孙皓接见他,询问敌人船舰动向。陶濬回答说:“巴蜀船只都小(王濬船舰,庞大无比,说明东吴帝国一团混乱,对敌情毫无所知),如果给我二万人的部队,乘大型战舰迎击,足能把他们击破。”孙皓遂集结所有部队,命陶濬“持节”、“假黄钺”,预定第二天出发。当天夜间,部队全体逃亡,只留下空营。

  当时,王浑、王濬及琅邪王司马伷,三路大军,齐向建业推进。东吴宰相(司徒)何植、建威将军孙晏,都送出印信符节,往王浑大营投降。孙皓发现众叛亲离,听从宫廷禁卫官司令(光禄勋)薛莹、最高立法长(中书令)胡冲的意见,派出使节,把降书分别送给王浑、王濬、司马伷。又写信给臣属,深刻责备自己,并且强调:“而今,大晋王朝平定四海,正是英雄豪杰献身报国之日,不要因政府改变,年号不同,感到沮丧。”使节先把皇帝印信送给司马伷。

  三月十五日,王濬的巴蜀舰队经过三山(江苏省江宁县西南长江东岸),王浑派人带着函件,邀请王濬暂停前进,前来大营举行军事会议。当时,舰队乘风破浪,鼓帆前进,势如万马奔腾,扑向建业。王濬回答说:“风大水急,无法抛锚。”当天,王濬武装部队八万人,两船相并,前后衔接一百余里,战鼓擂动,士卒呐喊,攻入石头城(建业城西北)。孙皓脱光上身,双手绑在背后,抬着棺木,到王濬军营投降;王濬命人解开他的捆绑,焚烧棺木,请进司令部相见,收取东吴帝国的地图和户籍簿册,共计有四州(交州、广州、扬州、荆州)、43郡;人民523000,士兵23万人。(东吴帝国自222年建立,本年覆亡,共四任君,立国59年。三国时代结束,中国恢复统一。)

  晋王朝政府得到已经平定东吴帝国消息,文武百官都向晋帝司马炎祝贺;司马炎手拿杯,流泪说:“这都是羊祜的功劳。”骠骑将军孙秀独不参加,面向南方,哭泣说:“遥想当年(195年),孙策以二十岁年纪,位置不过一个低级军官,创立大业。而今,孙皓把广大江南(长江以南),一次抛弃,皇家祭庙、墓园,从此成为废墟。悠悠苍天,究竟如何安排!

读书笔记: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从今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刘禹锡《西塞山怀古》

遥想当年孙坚、孙策、孙权,开基立业,何等英雄!周瑜、吕蒙、陆逊、张昭等文臣武将,哪一位不是赫赫有名!不由得让人想起苏轼那首《念奴娇·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故国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贾充为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是远征军总司令,可是整个征吴过程,他除了表示反对,没有任何作为,以致各路军队各自为政;王浑拥大军,临孤城而逡巡不进,此次伐吴,全赖杜预、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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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214——东吴灭亡发布于2021-07-08 00:38: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