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世祖武皇帝上之下咸宁三年(公元277年)
兗、豫、徐、青、荆、益、梁七州大水。
冬,十二月,吴夏口督孙慎入江夏、汝南,略千馀家而去。诏遣侍臣诘羊祜不追讨之意,并欲移荆州。祜曰:“江夏去襄阳八百里,比知贼问,贼已去经日,步军安能追之!劳师以免责,非臣志也。昔魏武帝置都督,类皆与州相近,以兵势好合恶离故也。疆场之间,一彼一此,慎守而已。若辄徙州,贼出无常,亦未知州之所宜据也。”
吴主以会稽张俶多所谮白,甚见宠任,累迁司直中郎将,封侯。其父为山阴县卒,知俶不良,上表曰:“若用俶为司直,有罪,乞不从坐。”吴主许之。俶表置弹曲二十人,专纠司不法,于是吏民各以爱憎互相告讦,狱犴盈溢,上下嚣然。俶大为奸利,骄奢暴横,事发,父子皆车裂。
卫瓘遣拓跋沙漠汗归国。自沙漠汗入质,力微可汗诸子在侧者多有宠。及沙漠汗归,诸部大人共谮而杀之。既而力微疾笃,乌桓王库贤亲近用事,受卫瓘赂,欲扰动诸部,乃砺斧于庭,谓诸大人曰:“可汗恨汝曹谗杀太子,欲尽收汝曹长子杀之。”诸大人惧,皆散走。力微以忧卒,时年一百四。子悉禄立,其国遂衰。
初,幽、并二州皆与鲜卑接,东有务桓,西有力微,多为边患。卫瓘密以计间之,务桓降而力微死。朝廷嘉瓘功,封其弟为亭侯。
柏杨白话版:277年,晋王朝所属兖州(山东省西部)、豫州(河南省东部)、徐州(江苏省北部)、青州(山东省北部)、荆州(湖北省北部)、益州(四川省中部)、梁州(四川省东北部及陕西省南部),七州大水成灾。
冬季,12月,东吴帝国夏口(湖北省武汉市)防卫司令(夏口督)孙慎,率军侵入晋王朝的江夏郡(湖北省云梦县)、汝南郡(河南省息县),掳掠居民一千余家而返。晋帝司马炎派侍从官质问羊祜,责备他为什么不派军追击?并打算把荆州州政府由襄阳(湖北省襄樊市)迁回南阳(河南省南阳市)。羊祜回答说:“江夏距襄阳八百里(航空距离一百八十千米),等得到贼寇(东吴帝国)的消息,贼寇已撤退很多天,步兵怎么能追赶得上?兴师动众,只不过为了免除上级责备,不是我的本意。从前,曹操设置司令官(都督),大多数都跟州政府所在地相近(如扬州州政府设寿春【安徽省寿县】,扬州军区司令部也设寿春),因为兵力最好集中,不应分散。疆场之上,一来一往,谨慎防守而已。如果因此把州政府迁走,而贼寇出没无常,将来不知道再迁到什么地方?”
东吴帝国皇帝(四任)孙皓(本年36岁),因为会稽郡人张俶精于打别人的小报告,说别人的坏话,所以对他极为宠爱信任,步步高升,最后升到国家安全警卫官(司直中郎将),封侯爵。张俶的老爹在山阴(会稽郡郡政府所在县)县政府当一名民兵,深知他儿子品行不良,作恶多端,上书说:“如果命张俶主持国家安全工作,以后如果犯罪,请求不受连坐处分。”孙皓批准。
张俶奏准设置特务侦察官(弹曲)二十人,专门负责调查并指控官员们的不法行为。于是,大家根据自己的爱恨,互相检举告发,监狱爆满,全国上下,一片哗然。张俶既掌握权柄,乘机大肆搜括,作奸犯科,骄傲奢侈,蛮横凶暴。而事情终于败露,张俶跟他的老爹一齐绑赴刑场,用五马分尸(车裂)酷刑处死。
晋王朝幽州(州政府设蓟县【北京市】)州长(刺史)卫瓘,送鲜卑索头部落(王庭设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太子拓跋沙漠汗回国(参考前年【二七五年】六月;卫瓘的离间计谋已经完成,才把他送还)。自从拓跋沙漠汗到中国(曹魏帝国)当人质(参考261年),他老爹拓跋力微的其他儿子很多受到宠爱。等到拓跋沙漠汗返国,各部落酋长联合陷害他,拓跋沙漠汗竟被诛杀。(《魏书》:拓跋力微派各酋长到边界迎接拓跋沙漠汗,酒酣耳热之际,拓跋沙漠汗看到一只飞鸟,说:“我送你们一个礼物。”弹弓一发,飞鸟应声而落。当时鲜卑民族只知用弓箭,不知用弹丸,于是全体震惊,互相密商说:“观察太子【拓跋沙漠汗】的风采,已被中国同化,而且身怀奇术,如果继承大业,定要改变旧有风俗,我们的利益就要丧失,不如其他没有出过国门的皇子们敦厚朴实。”于是,快马加鞭,先行回去报告说:“太子【拓跋沙漠汗】才艺出众,而且用一张空弓,就可以击落飞鸟,看起来已得到中国的奇异法术,恐怕是乱国害民的预兆。”拓跋力微疑心顿起,遂说:“如果不可以接受,就应除掉。”各酋长再南下,诛杀拓跋沙漠汗。)不久,拓跋力微病重,亲信乌桓王库贤当权,接受卫瓘的贿赂,打算挑拨各部落酋长,制造混乱。于是在大庭前磨斧,对各酋长说:“可汗(拓跋力微)痛恨你们陷害太子(拓跋沙漠汗),打算把你们的长子全部诛杀,作为报复。”各酋长大起恐慌,一哄逃走(此时北方胡人已有“可汗”之称)。
拓跋力微忧愁而死,享年一百零四岁。子拓跋悉禄继位,势力遂衰。
最初,幽州、并州都跟鲜卑部落接壤;东方有刘务桓(匈奴右贤王挛鞮去卑的孙儿刘虎,刘虎生刘务桓),西方有拓跋力微,不断攻击边境。卫瓘用反间计使他们内部发生变化。刘务桓归降,拓跋力微死亡。晋王朝酬庸卫瓘功劳,封卫瓘的老弟三等侯爵(亭侯)。
读书笔记:“劳师以免责,非臣志也”,简单的一句话,却体现着羊祜的政治担当。古往今来,几人能做到?倒是劳民伤财媚上免责以保爵禄者比比皆是。
孙皓、张俶用特务手段,鼓励吏民互相告发,泯灭人性,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感都没有时,官场和民间的生态都被破坏,必难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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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209——羊祜一心为公不避嫌发布于2021-07-08 00:39: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