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烈祖明皇帝中之上太和六年(公元232年)

吴主遣将军周贺、校尉裴潜乘海之辽东,从公孙渊求马。初,虞翻性疏直,数有失,又好抵忤人,多见谤毁。吴主尝与张昭论及仙,翻指昭曰:“彼皆死人而语神仙,世岂有仙人也!”吴主积怒非一,遂徙翻交州。及周贺等之辽东,翻闻之,以为五溪宜讨,辽东绝远,听使来属,尚不足取,今去人财以求马,既非国利,又恐无获。欲谏不敢,作表以示吕岱,岱不报。为爱憎所白,复徙苍梧猛陵。

公孙渊阴怀贰心,数与吴通。帝使汝南太守田豫督青州诸军自海,幽州刺史王雄自陆道讨之。散骑常侍蒋济谏曰:“凡非相吞之国,不侵叛之臣,不宜轻伐。伐之而不能制,是驱使为贼也。故曰:‘虎狼当路,不治狐狸。’先除大害,小害自己。今海表之地,累世委质,岁选计、孝,不乏职贡,议者先之。正使一举便克,得其民不足益国,得其财不足为富;倘不如意,是为结怨失信也。”帝不听。豫等往,皆无功,诏令罢军。豫以吴使周贺等垂还,岁晚风急,必畏漂浪,东道无岸,当赴成山,成山无藏船之处,遂辄以兵屯据成山。贺等还至成山,遇风,豫勒兵击贺等,斩之。吴主闻之,始思虞翻之言,乃召翻于交州。会翻已卒,以其丧还。

烈祖明皇帝中之上元年(公元233年)

公孙渊遣校尉宿舒、郎中令孙综奉表称臣于吴;吴主大悦,为之大赦。三月,吴主遣太常张弥、执金吾许晏、将军贺达将兵万人,金宝珍货,九锡备物,乘海授渊,封渊为燕王。举朝大臣自顾雍以下皆谏,以为:“渊未可信而宠待太厚,但可遣吏兵护送舒、综而已。”吴主不听。张昭曰:“渊背魏惧讨,远来求援,非本志也。若渊改图,欲自明于魏,两使不反,不亦取笑于天下乎!”吴主反覆难昭,昭意弥切。吴主不能堪,案刀而怒曰:“吴国士人入宫则拜孤,出宫则拜君,孤之敬君亦为至矣,而数于众中折孤,孤常恐失计!”昭熟视吴主曰:“臣虽知言不用,每竭愚忠者,诚以太后临崩,呼老臣于床下,遗诏顾命之言故在耳。”因涕泣横流。吴主掷刀于地,与之对泣。然卒遣弥、晏往。昭忿言之不用,称疾不朝。吴主恨之,土塞其门,昭又于内以土封之。   

公孙渊知吴远难恃,乃斩张弥、许晏等首,传送京师,悉没其兵资珍宝。冬,十二月,诏拜渊大司马,封乐浪公。吴主闻之,大怒曰:“朕年六十,世事难,靡所不尝。近为鼠子所前却,令人气踊如山。不自截鼠子头以掷于海,无颜复临万国。就令颠沛,不以为恨!”

陆逊上疏曰:“陛下以神武之姿,诞膺期运,破操乌林,败备西陵,禽羽荆州。斯三虏者,当世雄杰,皆摧其锋。圣化所绥,万里草偃,方荡平华夏,总一大猷。今不忍小忿而发雷霆之怒,违垂堂之戒,轻万乘之重,此臣之所惑也。臣闻之,行万里者不中道而辍足,图四海者不怀细以害大。强寇在境,荒服未庭,陛下乘桴远征,必致闚,戚至而忧,悔之无及。若使大事时捷,则渊不讨自服。今乃远惜辽东众之与马,奈何独欲捐江东万安之本业而不惜乎!”

尚书仆射薛综上疏曰:“昔汉元帝欲御楼船,薛广德请刎颈以血染车。何则?水火之险至危,非帝王所宜涉也。今辽东戎貊小国,无城隍之固,备御之术,器械铢钝,犬羊无政,往必禽克,诚如明诏。然其方土寒埆,谷稼不殖,民习鞍马,转徙无常,卒闻大军之至,自度不敌,鸟惊兽骇,长驱奔窜,一人匹马,不可得见,虽获空地,守之无益,此不可一也。加又洪流混滉漾,有成山之难,海行无常,风波难免,倏忽之间,人船异势,虽有尧、舜之德,智无所施,贲、育之勇,力不得设,此不可二也。加以郁雾冥其上,碱水蒸其下,善生流肿,转相洿染,凡行海者,稀无斯患,此不可三也。天生神圣,当乘时平乱,康此民物。今逆虏将灭,海内垂定,乃违必然之图,寻至危之阻,忽九州之固,肆一朝之忿,既非社稷之重计,又开辟以来所未尝有,斯诚群僚所以倾身侧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者也。”

选曹尚书陆瑁上疏曰:“北寇与国,壤地连接,苟有间隙,应机而至。夫所以为越海求马,曲意于渊者,为赴目前之急,除腹心之疾也。而更弃本追末,捐近治远,忿以改规,激以动众,斯乃猾虏所愿闻,非大吴之至计也。又兵家之术,以功役相疲,劳逸相待,得失之间,所觉辄多。且沓渚去渊,道里尚远,今到其岸,兵势三分,使强者进取,次当守船,又次运粮,行人虽多,难得悉用。加以单步负粮,经远深入,贼地多马,邀截无常。若渊狙诈,与北未绝,动众之日,脣齿相济;若实孑然无所凭赖,其畏怖远迸,或难卒灭使天诛稽于朔野,山虏承间而起,恐非万安之长虑也!”吴主未许。

瑁重上疏曰:“夫兵革者,固前代所以诛暴乱、威四夷也。然其役皆在奸雄已除,天下无事,从容庙堂之上,以馀议议之耳。至于中夏鼎沸,九域盘互之时,率须深根固本,爱力惜费,未有正于此时舍近治远,以疲军旅者也。昔尉佗叛逆,僭号称帝,于时天下乂安,百姓康阜,然汉文犹以远征不易,告喻而已。今凶桀未殄,疆场犹警,未宜以渊为先。愿陛下抑威任计,暂宁六师,潜神嘿规,以为后图,天下幸甚!”吴主乃止。

吴主数遣人慰谢张昭,昭因不起。吴主因出,过其门呼昭,昭辞疾笃。吴主烧其门,欲以恐之,昭亦不出。吴主使人灭火,住门良久。昭诸子共扶昭起,吴主载以还宫,深自克责。昭不得已,然后朝会。

    柏杨白话版:232曹魏·太和六年  蜀汉·建兴十年 东吴·嘉禾元年)

    东吴帝国派将军周贺、指挥官(校尉)裴潜,乘船从东中国海,北上辽东(辽宁省),向曹魏帝国所属的辽东郡(辽宁省辽阳市)郡长公孙渊购买马匹。

  最初,虞翻性情粗疏刚直,很多次在酒醉之后,犯下错误;而他又喜爱诋毁别人,所以受到很多抨击。皇帝孙权曾经跟张昭谈论到神仙,虞翻指着张昭说:“那些都是死人,却硬嘴巴说他们是神仙,世界上哪里有神仙?”孙权对虞翻的恼怒,累积很久,最后终于把他贬谪到交州(州政府设番禺【广东省广州市】)

  等到孙权派周贺等泛海前往辽东,虞翻听到消息,认为当前的急务,应是讨伐五溪蛮(前年【230年】五溪蛮背叛;去年【231年】命潘浚、吕岱讨伐),辽东位于很远的天涯地角,即令前来归附,都不必重视;反而派人前往购买马匹,既不是国家之利,又恐怕人财两空。打算上书规劝,可是又不敢上书;写好表章后,请交州州长(刺史)吕岱过目,吕岱拒绝传呈。憎恨虞翻的人立刻告密,孙权再把虞翻放逐到苍梧郡(广西梧州市)猛陵县(广西梧州市西)

  曹魏帝国所属辽东郡郡长公孙渊,阴谋独立,跟东吴帝国不断交往。曹魏帝曹叡命汝南郡(河南省息县)郡长田豫,统率青州(山东省北部)各军,从海道北上;命幽州(河北省北部及辽宁省。辽东郡属幽州)州长(刺史)王雄,从陆地西进,同时进军讨伐。散骑侍从官(散骑常侍)蒋济劝阻说:“凡不是威胁到生存的敌人(相吞之国),以及既不侵略又不叛变的藩属,不应该轻易的对他们讨伐。讨伐他们而不能彻底制伏,是强迫他们跟我们对抗。所以说:‘豺狼在路上挡道,不要去管狐狸。’把大害铲除之后,小害就会自行消失。而今,海边之地(指辽东),数世以来,都一直听命中央,每年都派人前来京师呈送工作报告,保荐该郡‘孝廉’,进贡从来不断,官员们对辽东都特别推崇。即令一举把辽东征服,获得的人民不能使我们强大,获得的财产也不能使我们富足。可是,万一失败,反而结下仇恨,自毁信誉。”曹叡不接受。田豫等果然劳而无功,曹叡只好下令回军。

  田豫认为:东吴帝国买马使节周贺等,行将南返。时已冬季,海上浪大风急,必不敢深入大海,一定沿着海岸线航行,非经过成山(山东省荣成市东北成山角)不可,而成山没有港口可以容纳巨舟,他们一定登岸;于是派出部队把守成山。周贺等归途中抵达成山,恰好遇到大风,果然登岸躲避,田豫发动攻击,斩周贺等。

东吴帝国皇帝孙权接到败报,才想起虞翻的建议,下令召回虞翻,而虞翻已死,只运回棺柩。

233(曹魏·太和七年 青龙元年 蜀汉·建兴十一年 东吴·嘉禾二年)

  辽东郡(辽宁省辽阳市)郡长公孙渊派指挥官(校尉)宿舒、宫廷禁卫官司令(郎中令)孙综(公孙渊以一个郡长身份,而有“郎中令”官属,可看出他自定的身价),携带奏章,前往建业(江苏省南京市)晋见东吴帝国(首都建业【江苏省南京市】)皇帝(一任大帝)孙权(本年五十二岁),自己称“臣”。孙权高兴得手舞足蹈,下令大赦。

  三月,孙权派祭祀部长(太常)张弥、首都建业警备区司令(执金吾)许晏、将军贺达,率一万人的海军舰队,满载金银财宝跟“九锡”(参考四年)所用的物品,从东海北上,赏赐给公孙渊,封公孙渊当燕王。政府全体官员,包括丞相顾雍,都竭力劝阻,认为公孙渊不可信赖,不可对他宠爱太厚。一定要这样做的话,顶多派遣一个低级官员和少数部队,护送宿舒、孙综返航就够了。孙权不接受。辅吴将军张昭说:“公孙渊企图背叛曹魏帝国,害怕曹魏帝国讨伐,所以向遥远的我们求援,他本来的意思,可绝不是要当我们的藩属。如果他忽然改变主意,用我们的人头,向曹魏帝国表态,派出去的两位使节,恐怕永远不会回来,到时候,只落得被天下耻笑。”孙权用各种方法想说服张昭,张昭越发坚持他的见解。孙权不能忍耐,手握剑柄,大怒说:“帝国上上下下,进皇宫参拜我,出皇宫参拜你,我尊敬你,已到极限,可是你总是在大庭广众之中,毫无忌惮的对我顶撞,我真怕我会做出我不愿做出的事。”张昭呆呆地凝视着孙权,说:“我虽然知道我的话陛下绝不会采用,但我仍竭尽忠心,不敢闭口。只因为太后仙逝的时候,把我这个老臣,呼唤到榻前,吩咐我辅佐陛下的话,犹在耳际。”不由痛哭流涕。孙权感动,把佩刀扔到地上,相对流泪,但仍派张弥、许晏出发。张昭对孙权拒绝听信他的劝告,十分恼怒,宣称有病,不再朝见。孙权深恨他骄傲不驯,下令用泥土把张昭家的大门塞住;张昭也大发脾气,在内部又加上一道土墙,表示誓死不出。

    辽东郡郡长公孙渊,知道跟东吴帝国相距遥远,中隔大海,难以依靠。霎时间翻脸无情,逮捕东吴帝国派遣的封爵使节——昨天还是贵宾的张弥、许晏等,一齐斩首,把人头送到曹魏帝国京师,表示忠心不变。东吴帝国所赏赐的金银财宝以及武装部队一万人,全部吞没。

  冬季,十二月,曹魏帝国回报公孙渊的忠心,擢升公孙渊当全国武装部队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封乐浪公。

  东吴帝孙权得到消息,几乎发疯,咆哮说:“我活到六十岁,人世间各种艰难困苦,全都尝过。想不到被鼠辈玩弄,栽到他手里,把人气死。我如果不能砍下那耗子的头扔到海里,就再没有脸君临万国;即令把国家搞亡,我也要干。”

  陆逊上书说:“陛下以神明威严的英姿,承受天命,开国立基。在乌林(湖北省洪湖市东北乌林镇,赤壁对岸)击败曹操,在西陵(湖北省宜昌市)击破刘备,在荆州(湖北省及湖南省)击擒关羽;这三个敌人,都是盖世英雄,陛下给他们严重的挫折;圣明的教化抚育四方,连荒郊的野草,都跟着顺服。正要扫荡中原,统一天下,却因为不能忍耐小的气愤,发出雷霆万钧的震怒,违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古训,忽视身为君王的贵重身份,我感到万分困惑。我曾经听说:‘立志走万里路的人,绝不半途而废,停脚不前;立志成就伟大事业的人,绝不因为细微的小事而危害大局。’强大的敌人压在边境,荒服还没有称臣进贡(《书经·禹贡》,除“京畿”外,把天下分为五服:“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每“服”五百里,“荒服”最远,另有“九服”之说,名称不同,意义则一。参考二〇〇年七月)。而陛下乘船,跨海远征,敌人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事到临头再去忧虑,后悔已来不及。如果皇家大业不断传出捷报,公孙渊那里,用不着讨伐,他自会臣服。而今为什么只为了贪图辽东(辽宁省)的人口和马匹,对江东(东吴帝国)安定的基石,却毫不珍惜!”

  政务署执行长(尚书仆射)薛综上书说:“从前,刘奭(西汉王朝十一任元帝)打算乘船,薛广德要用自刎的鲜血阻止车辆前进(参考前四三年),为什么?只因为水火无情,十分危险,不宜于帝王接近。现在,辽东不过一个蛮荒小国,没有坚固的城堡,没有备战的设施,所有的只是一些轻型武器,而又不够锋利,当权的人像一群狗羊,不懂治国之道。如果发动攻击,一定可以克服,事情确如陛下诏书的指示。然而,辽东地方,贫苦寒冷,庄稼不能生长,人民熟悉骑马,移动无常。突然间听到大军压境,自知不能抵抗,一定像受惊了的鸟兽一样,四散逃亡,到时候连一个人一匹马都看不见,只不过占领了一片空地,毫无意义;这是不应出兵的原因之一。大海无际,惊涛骇浪,所以曾经发生‘成山之难’,海上航行,随时都有变化,飓风暴雨,谁都无法避免,于是刹那之间,人船全被吞没;即令有伊祁放勋(尧)、姚重华(舜)的高贵品德,孟贲、夏育的无敌勇敢,都没有地方施展;这是不应出兵的原因之二。沉重的浓雾,笼罩天空;咸苦的海水,在下面沸腾翻滚;将士们容易双腿发肿,并且互相传染,凡是航行海上的人,都难躲开这种灾难;这是不应出兵的原因之三。上天使陛下当我们的君王,陛下就应该运用时机,削平叛逆,使人民安居、社会富庶。而今,叛逆集团(曹魏帝国)就要消灭,四海之内,刚获得初步安定,竟违背既定的大计方略,去寻找不必要的危险;不考虑全国安全,只图出一时忍不住的气愤,既不是建国的重大方案,可却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没有过的举动。所以群臣才紧张不安,呼吸不敢出声,饮食不知其味,入寝不能安席!”

  政务署考选司司长(选曹尚书)陆瑁上书说:“北方曹魏盗匪集团,跟我国土地相接,决策上只要稍有错误,他们就会立刻抓住机会。我们所以到万里重洋之外购买马匹,委曲自己,跟公孙渊结交,为的是急于解除眼前的马荒,永除心腹大患(指曹魏帝国)。现在反而要抛弃根本,而去追求末梢;看不见眼前,而去注意遥远的万里之外。因愤怒而改变正常轨道,因激动而发动大兵,这正是敌人巴不得我们去做的事,不是我们东吴帝国最好的国策。根据军事理论,只要比较双方投入战争的形势,谁疲惫?谁旺盛?谁劳苦?谁精力充沛?则谁胜谁败,就可一目了然。而且即令在辽东沓渚(辽宁省大连市西旅顺)登陆,距公孙渊所在地辽东郡城,仍相当遥远(航空距离三百二十千米)。而且登陆之后,大军势必分割,主力担任攻击,其次的保卫舰队,老弱的担任运送粮秣。所以大军人数虽多,并不能全部使用。加上徒步行军,身上背着粮食,长途跋涉,深入敌境。敌人多的是战马,自然会不断发动截击。像公孙渊这种老奸巨猾,如果跟曹魏帝国并没有完全决裂,那么,战争一旦发生,他们如同唇齿相依,一定互相援助。即令他陷于孤立,无依无靠,也会吓得向远方逃亡,不可能短期内把他消灭。诛杀还没有加到他头上,我们内部的山越(居住山区的江南土著)将乘我们空虚,纷纷起事;恐怕不是万全长久的谋略。”

  孙权全不理会。

  陆瑁再上书说:“军事行动,古代用它对内镇压暴乱,对外威服四方蛮夷。但是要在主要的敌人已经铲除、天下太平、政府官员从容不迫的反复讨论之后,才可出动。如果全国像滚水一样沸腾,九州岛各拥有强大兵力,互相为敌,大多数都会先求巩固自己的基地,珍惜人力,节俭开支,从来没有恰恰在这时候,不顾眼前,却好高骛远,削弱自己武装部队的战斗能力。从前,赵佗背叛,自称皇帝;当时天下安定,人民富足,然而,刘恒(西汉王朝五任文帝)仍认为大军远征,并不容易,而宁愿用政治手段解决(赵佗事,参考前一七九年)。而今,首恶元凶(曹魏帝国)还没有扑灭,边界之上,不时传来警报,不应该把公孙渊放到第一位,但愿陛下抑制盛怒,冷静思考,暂时停止动员。然后秘密策划,等待下一步的行动,这是天下人的福气。”

  孙权这才停止(陆瑁最后一则奏章,疲弱无力,孙权所以接受,不过是盛怒的情绪已平,适可而止。他如果坚持北伐,恐怕舰队还没有抵达辽东,曹魏帝国大军已在建业大摆筵席,庆祝灭国之功)

  孙权屡次派人去安慰张昭,向他道歉,张昭坚称他确实患病,不能起床。孙权有次出宫,经过张昭家门,呼唤张昭,张昭说他病重,就要断气。孙权放火烧他的大门,想把他烧出来,张昭仍然不动,孙权只好教人把火扑灭,停在门口等候;很久之后,张昭的儿子们把张昭从床上扶起来出门相见,孙权请他上车,一同回宫,深切责备自己。张昭不得已,以后才参加朝会。

读书笔记:承平日久,和曹魏一样,东吴君臣者已丧失斗志,而孙权当权太久,也开始有些昏庸,总幻想通过一些小伎俩取胜。但孙权对臣下宽容,十分值得称赞,如果换作曹操,虞翻早就没命了,张昭亦难立于朝。

柏杨:历史上君王和臣属之间,翻脸无情的固多如牛毛,始终和睦的也并不是没有。不过,即令和睦到看起来似乎水乳交融之境,但在严格的君臣礼法规范之下,不可避免地一直隐藏着一种君尊臣卑的距离感,难有真正水乳交融的实质。反观孙张之间,亦师亦友,火攻土掩的戏剧景观,充满真挚和温馨。时间越到近代——最糟的是明王朝和清王朝,君王如猫,臣属如鼠,只有兽性,没有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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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1099——孙权一意孤行中公孙渊之计发布于2021-07-08 10:1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