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孝桓皇帝下永康元年(公元167年)

丁丑,帝崩于德阳前殿。戊寅,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城门校尉窦武议立嗣,召侍御史河间刘鲦,问以国中宗室之贤者,鯈称解渎亭侯宏。武乃入白太后,定策禁中,以鯈守大夫,与中常侍曹节并持节将中黄门、虎贲、羽林千人,奉迎宏,时年十二。

孝灵皇帝上之上

孝桓皇帝下建宁元年(公元168年)

初,窦太后之立也,陈蕃有力焉。及临朝,政无大小,皆委于蕃。蕃与窦武同心戮力,以奖王室,征天下名贤李膺、杜密、勋、刘瑜等,皆列于朝廷,与共参政事。于是天下之士,莫不延颈想望太平。而帝乳母赵娆及诸女尚书,旦夕在太后侧,中常侍曹节、王甫等共相朋结,谄事太后。太后信之,数出诏命,有所封拜。蕃、武疾之,尝共会朝堂,蕃私谓武曰:“曹节、王甫等,自先帝时操弄国权,浊乱海内,今不诛之,后必难图。”武深然之。蕃大喜,以手椎席而起。武于是引同志尚书令尹勋等共定计策。会有日食之变,蕃谓武曰:“昔萧望之困一石显,况今石显数十辈乎!蕃以八十之年,欲为将军除害,今可因日食斥罢宦官,以塞天变。”武乃白太后曰:“故事,黄门、常侍但当给事省内典门户,主近署财物耳;今乃使与政事,任重权,子弟布列,专为贪暴。天下匈匈,正以此故,宜悉诛废以清朝廷。”太后曰:“汉元以来故事,世有宦官,但当诛其有罪者,岂可尽废邪!”时中常侍管霸,颇有才略,专制省内,武先白收霸及中常侍苏康等,皆坐死。武复数白诛曹节等,太后冘yín,犹豫不定豫未忍,故事久不发。蕃上疏曰:“今京师嚣嚣,路喧哗,言侯览、曹节、公乘昕、王甫、郑飒等,与赵夫人、诸尚书并乱天下,附从者升进,忤逆者中伤,一朝群臣如河中木耳,泛泛东西,耽禄畏害。陛下今不急诛此曹,必生变乱,倾危社稷,其祸难量。愿出臣章宣示左右,并令天下诸奸知臣疾之。”太后不纳。

是月,太白犯房之上将,入太微。侍中刘瑜素善天官,恶之,上书皇太后曰:“案《占书》:宫门当闭,将相不利,奸人在主傍,愿急防之。”又与武、蕃书,以星辰错缪,不利大臣,宜速断大计。于是武、蕃以硃寓为司隶校尉,刘祐为河南尹、虞祁为雒阳令。武奏免黄门令魏彪,以所亲小黄门山冰代之,使冰奏收长乐尚书郑飒,送北寺狱。蕃谓武曰:“此曹子便当收杀,何复考为!”武不从,令冰与尹勋、侍御史祝瑨杂考飒,辞连及曹节、王甫。勋、冰即奏收节等,使刘瑜内奏。

九月,辛亥,武出宿归府。典中书者先以告长乐五官史硃瑀,瑀盗发武奏,骂曰:“中官放纵者,自可诛耳,我曹何罪,而当尽见族灭!”因大呼曰:“陈蕃、窦武奏白太后废帝,为大逆!”乃夜召素所亲壮健者长乐从官史共普、张亮等十七人,歃血共盟,谋诛武等。曹节白帝曰:“外间切切,请出御德阳前殿。”令帝拔剑踊跃,使乳母赵娆等拥卫左右,取棨信,闭诸禁门,召尚书官属,胁以白刃,使作诏板,拜王甫为黄门令,持节至北寺狱,收尹勋、山冰。冰疑,不受诏,甫格杀之,并杀勋;出郑飒,还兵劫太后,夺玺绶。令中谒者守南宫,闭门绝复道。使郑飒等持节及侍御史谒者捕收武等。武不受诏,驰入步兵营,与其兄子步兵校尉绍共射杀使者。召会北军五校士数千人屯都亭,下令军士曰:“黄门、常侍反,尽力者封侯重赏。”陈蕃闻难,将官属诸生八十馀人,并拔刃突入承明门,到尚书门,攘臂呼曰:“大将军忠以卫国,黄门反逆,何云窦氏不道邪!”王甫时出与蕃相遇,适闻其言,而让蕃曰:“先帝新弃天下,山陵未成,武有何功,兄弟父子并封三侯!又设乐饮宴,多取掖廷宫人,旬日之间,赀财巨万,大臣若此,为是道邪!公为宰辅,苟相阿党,复何求贼!”使剑士收蕃,蕃拔剑叱甫,辞色逾厉。遂执蕃,送北寺狱。黄门从官驺蹋踧蕃曰:“死老魅!复能损我曹员数、夺我曹禀假不!”即日,杀之。

时护匈奴中郎将张奂征还京师,曹节等以奂新至,不知本谋,矫制以少府周靖行车骑将军、加节,与奂率五营士讨武。夜漏尽,王甫将虎贲、羽林等合千馀人,出屯硃雀掖门,与奂等合,已而悉军阙下,与武对陈。甫兵渐盛,使其士大呼武军曰:“窦武反,汝皆禁兵,当宿卫宫省,何故随反者乎!先降有赏!”营府兵素畏服中官,于是武军稍稍归甫,自旦至食时,兵降略尽。武、绍走,诸军追围之,皆自杀,枭首雒阳都亭;收捕宗亲宾客姻属,悉诛之,及侍中刘瑜、屯骑校尉冯述,皆夷其族。宦官又谮虎贲中郎将河间刘淑、故尚书会稽魏朗,云与武等通谋,皆自杀。迁皇太后于南宫,徙武家属于日南;自公卿以下尝为蕃、武所举者及门生故吏,皆免官禁锢。议郎勃海巴肃,始与武等同谋,曹节等不知,但坐禁锢,后乃知而收之。肃自载诣县,县令见肃,入阁,解印绶,欲与俱去。肃曰:“为人臣者,有谋不敢隐,有罪不逃刑,既不隐其谋矣,又敢逃其刑乎!”遂被诛。

瑀、曹节迁长乐卫尉,封育阳侯。王甫迁中常侍,黄门令如故。硃瑀、共普、张亮等六人皆为列侯,十一人为关内侯。于是群小得志,士大夫皆丧气。蕃友人陈留硃震收葬蕃尸,匿其子逸,事觉,系狱,合门桎梏。震受考掠,誓死不言,逸由是得免。武府掾桂阳胡腾殡敛武尸,行丧,坐以禁锢。武孙辅,年二岁,腾诈以为己子,与令史南阳张敞共匿之于零陵界中,亦得免。张奂迁大司农,以功封侯。奂深病为曹节等所卖,固辞不受。

柏杨白话版:167年,1228日,刘志在德阳前殿逝世(本年三十六岁)

1229日,尊皇后窦妙为皇太后,临朝主持政府。

  首都洛阳城防指挥官窦武(窦妙老爹)主持遴选新皇帝高层会议。征召执法监察官(侍御史)、河间(首府乐成【河北省献县】)人刘鯈(音tiáo,查询刘姓皇族中的贤才,刘鯈推荐解渎亭侯(解渎亭在今河北省安国市东)刘宏。

窦武进宫报告皇太后窦妙,就在禁宫中决定皇位。任命刘儵代理特级国务官(守光禄大夫),跟寝殿侍奉宦官(中常侍)曹节,同时都“持节”率领禁宫中级侍从宦官(中黄门)、虎贲警卫武士、羽林军等一千人,前往迎接刘宏。刘宏本年十二岁。

168东汉·永康二年 建宁元年)

  春季正月三日,东汉王朝擢升首都洛阳城防指挥官(城门校尉)窦武,当全国最高统帅(大将军),前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陈蕃,当皇家师傅(太傅)。窦武、陈蕃以及宰相(司徒)胡广,共同主管宫廷机要(参录尚书事)

  正月二十一日,刘宏登上皇帝(十二任灵帝)宝座(本年十三岁),改年号(之前是永康二年,之后是建宁元年)

六月十七日,酬庸拥戴新皇帝取得帝位的功劳,封窦武当闻喜侯,窦武的儿子窦机当渭阳侯、侄儿窦绍当鄠侯、窦靖当西乡侯,寝殿侍奉宦官(中常侍)曹节当长安乡侯。共封侯爵十一人。

  皇太后窦妙感激陈蕃昔日恩德(窦妙得以当皇后,陈蕃曾经尽力),特封陈蕃为高阳乡侯。陈蕃不肯接受,上书说:“我听说,分割国家土地作为封爵采邑,应该以功劳或恩德作为标准。我虽然没有高尚的品行,但我羡慕正人君子:‘不是用正当的方法得到的东西,不要它。’(《论语》孔丘语)如果我接受爵位,而不辞让(《诗经》:“接受爵位/而不辞让/终于走向灭亡。”),掩住面孔,坐上位置,将使皇天震怒,灾祸转向人民。如此的话,我这渺小的身子,向何处寄托!”窦妙不准,陈蕃态度坚决,奏章前后呈递十次,终于拒绝封侯。'

  最初,窦妙被封皇后,陈蕃曾经尽力(参考一六五年)。窦妙临朝主持政府时,就把大小政事全部交付陈蕃。陈蕃跟窦武同心合力,辅佐皇家。征召闻名天下的贤才李膺、杜密、尹勋、刘瑜等,进入政府,共同参与。于是天下知识分子,全都伸直颈项盼望,认为一个崭新的太平安乐盛世,即将来临。

  深宫之内,新皇帝刘宏的奶娘赵娆跟一群女秘书(女尚书),把皇太后窦妙包围得密不通风,日夜奉承。寝殿侍奉宦官曹节、王甫等,更结成死党,全力谁媚窦妙,窦妙对这一批男女,十分信任,不断颁发诏书,任官封爵。

  陈蕃、窦武对这种现象深为痛恨。有一次,在金銮宝殿上朝会时,陈蕃悄悄告诉窦武,说:“曹节、王甫等,先帝(刘志)在时,便窃夺国家大权,扰乱天下,今天如果不杀掉他们,将来更难下手。”窦武认为正确。陈蕃大为高兴,用手推开几案,一跳而起。窦武于是开始结纳同志,像宫廷秘书长(尚书令)尹勋等,共同进行。

  正好,发生日食(五月一日),陈蕃对窦武说:“从前,萧望之被一个石显折腾得焦头烂额(参考前四七年),而现在却有几十个石显。我今年八十岁,还有何求?只求帮助将军,铲除宦官灾害。正可抓住日食这个机会,对宦官采取行动,消除天变。”窦武于是对窦妙说:“传统上,禁宫侍从宦官(黄门)、寝殿侍奉宦官,只负责管理宫廷门户、保管宫廷财产。而今,却教他们参与政治,掌握权柄,子弟家人,布满天下,专门贪赃暴虐,天上舆论沸腾,都是这个缘故,应该全部诛杀或罢黜,使政府获得澄清。”窦妙吃惊说:“自从汉王朝(两汉王朝)建立以来,世世代代都有宦官。犯法有罪的,当然可以诛杀,但怎么能够全体消灭?”

  窦武无法回答女儿的诘问。当时寝殿侍奉宦官管霸,很有才华谋略,在禁宫专断独行。窦武获得皇太后授权,于是逮捕管霸跟另一位寝殿侍奉宦官苏康等,全送监狱处死。窦武又一再要求诛杀曹节等,窦妙犹豫不决,不忍批准,事情遂拖延下去。陈蕃不能等待,上书说:“而今,京师人心不安,道路喧哗,传言侯览、曹节、公乘昕、王甫、郑飒等,跟赵娆、宫廷秘书等,共同扰乱天下。服从他们的升官晋爵,抗拒他们的都中伤受害。政府中的文武官员,好像河上漂木,一会漂到东,一会漂到西,只知道贪图俸禄,畏惧权势。陛下(窦妙)如果不迅速诛杀此辈,一定发生变乱,危害国家,灾祸难以预计。请求把我这份奏章,宣示左右,并命天下奸佞,知道我对他们深恶痛绝。”窦妙拒绝采纳。

  就在本月(八月),天象:太白金星侵犯房宿四星中的第一星(上将),深人太微星座天文学家认为:“房宿”象征地上帝王宫廷,“太微”象征帝王。宫廷随从(侍中)刘瑜,一向精于天文,感到厌恶,遂上书皇太后窦妙,说:“根据《占书》:天上有此现象,宫门就要关闭,元帅、宰相,将受到伤害。奸人在主人身旁,要紧密提防。”又写信警告窦武、陈蕃:“星辰错乱,形势不利,大臣应迅速确定大计。”于是,促使事变加速。窦武、陈蕃,任命朱宇当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刘祐当首都洛阳市长(河南尹)、虞祁当洛阳县长。窦武又奏准撤换宦官总管(黄门令)魏彪,任命所亲信的禁宫贴身侍从宦官(小黄门)山冰接替。然后由山冰出面,弹劾及逮捕长乐宫秘书(长乐尚书)郑飒(长乐宫秘书,皇太后临朝主政时特设的官职,负责传递奏章文书),囚禁北寺监狱。陈蕃对窦武说:“对付这类东西,抓住就应当场诛杀,还用审问?”窦武不听,命山冰、尹勋、执法监察官(侍御史)祝瑨,共同审问郑飒。郑飒在口供中,牵连到曹节、王甫。尹勋、山冰根据口供,奏请皇太后窦妙准予逮捕曹节等,奏章交宫廷随从刘瑜呈递。

  九月七日,窦武休假,出宫回家。负责主管奏章业务的宦官,得到消息,立刻通知长乐宫秘书助理(长乐五官史)朱瑀,朱瑀秘密拆开窦武奏章,悲愤交集,诟骂说:“宦官犯罪,当然应该处死。可是我们没有犯罪,又有何辜?竟然要全都灭族!”因而厉声高呼:“陈蕃、窦武,奏请皇太后罢黜皇上,图谋叛变,大逆不道!”深夜召集素来亲近的健壮宦官、长乐宫从官长(长乐从官史)共普(共,姓)、张亮等十七人,歃血结盟,商讨反击窦武等。曹节向皇帝刘宏报告:“外面情势紧张,请陛下快登上德阳前殿。”交给刘宏一把佩剑壮胆,踉跄前往,命奶娘赵娆等围绕在刘宏左右保卫,收取所有印信,关闭宫门,召唤宫廷秘书署官员,把钢刀架到脖子上,命他们撰写诏书:任命王甫当宦官总管,“持节”到北寺监狱,逮捕尹勋、山冰。山冰怀疑诏书的真实性,拒不接受。王甫迅速出击,格杀山冰,再格杀尹勋,释放郑飒。

  王甫率领武装部众回宫,劫持皇太后窦妙,夺取印信;命皇家礼宾宦官(中谒者)在南宫戒备,紧闭宫门,切断跟北宫间的双层大道(复道。南北两宫,舛距三千五百米,中央有巨屋;双层大道,共有三线,皇帝行中央,侍卫夹左右,十步一个岗哨)。一面派郑飒等“持节”率领执法监察官(侍御史)、皇家礼宾官(谒者),逮捕窦武等。窦武不接受这项诏书,投奔步兵兵团(北军【野战军】五营之一),跟他的侄儿、步兵指挥官(步兵校尉)窦绍,共同射死使节,率领北军五营将士数千人,进驻洛阳驿马车总站(都亭),下令说:“禁宫侍从宦官跟寝殿侍奉宦官叛变,努力作战的,除了封侯,还有重赏。”陈蕃听到事变消息,率领他的部属官员,跟学生门徒八十余人,各人手拿刀斧,闯入承明门,直到宫廷秘书署门前,大声呼喊:“最高统帅(窦武)忠心卫国,禁宫侍从宦官谋叛,怎么反过来说窦家无道!”王甫经过那里,正好跟陈蕃碰个正着,听见他的呼喊,斥责陈蕃说:“先帝(刘志)刚刚逝世,坟墓还没有完工,窦武有什么功劳,兄弟父子三人,同时都封侯爵?还有,窦武家摆设筵席,饮取乐,挑选宫中美女陪伴,十天半月之间,财产累积万万。国家大臣这种行为,难道合理?你是宰相之位,辅佐君王,苟且结党,还去什么地方捉拿盗贼?”

  王甫命武士逮捕陈蕃,陈蕃拔剑抵抗,斥责王甫,言辞及颜色,十分严厉。但武士终于把陈蕃制伏,送到北寺监狱囚禁。禁宫侍从宦官署传达员(黄门从官员),用脚猛踢陈蕃,又践踏他身体,得意说:“死老怪,还能不能裁我们的员,减我们的钱?”当天,就在狱中把陈蕃格杀。

  这时,匈奴协防司令张奂,正好召回京师述职。曹节等知道张奂新到,不了解政变内幕。于是,假传圣旨:擢升宫廷供应部长(少府)周靖,代理车骑将军,“持节”,会同张奂,率北军五营留下来的部队,讨伐窦武。此时,天已微明(五月八日),王甫率虎贲警卫武士、羽林军等共计一千余人,出朱雀掖门(北宫南侧门)布防,跟张奂等会师。不久,全部抵达宫廷正门,跟窦武对峙。

  时间对王甫有利,军容渐盛,王甫教士兵向窦武部队大声呼喊:“窦武谋反,你们都是皇家军队,应当保卫皇宫,为什么追随叛徒?先反正的有赏!”野战军官兵,对宦官素来畏惧敬服,于是窦武军开始有人投奔王甫,窦武无法控制,从清晨到早饭时,几乎全部归降。窦武、窦绍遂只身逃亡,各路大军追捕包围,二人绝望,双双自杀;人头被砍下,悬挂洛阳驿马车总站(都亭)。宦官军搜捕窦武的亲族、宾客、姻亲,全体诛杀。宫廷随从刘瑜、骑兵指挥官(屯骑校尉)冯述,被屠灭全族。

宦官又诬陷虎贲警卫指挥官(虎贲中郎将)河间(首府乐成【河北省献县】)人刘淑、前宫廷秘书会稽(浙江省绍兴市)人魏朗,说他们跟窦武通谋,二人自杀。然后把皇太后窦妙迁到南宫,把窦武残余家属放逐日南郡(越南东河县)。三公及部长级以下,凡是陈蕃、窦武所推荐的官员以及学生门徒跟过去的旧有部属,全都免职,剥夺政治权利(禁锢)。参议官(议郎)勃海(首府南皮【河北省南皮县】)人巴肃,开始时曾参与窦武的密谋,曹节等不知道,只剥夺他当官的权利,后来才被发现,于是逮捕巴肃。

  巴肃自己乘车到县政府(巴肃,勃海郡高城县【河北省盐山县】人),县长接见他,迎到后阁,解下县长印信,打算跟巴肃一起逃亡。巴肃说:“做人家的部属,有谋略不敢隐藏,有罪过不敢逃避。既没有隐藏谋略,又怎敢逃避刑罚?”结果被杀。

  曹节升任长乐宫保安官(长乐卫尉),封育阳侯。王甫升任寝殿侍奉宦官,仍兼宦官总管。朱瑀、共普、张亮等六人,都封侯爵。另十一人封准侯爵(关内侯)。卑鄙的小人物群,洋洋得意;正式官员和知识分子,无不沮丧。

  陈蕃的朋友陈留(河南省开封市东南陈留镇)人朱震(《后汉书·陈蕃传》:朱震此时当铚县【安徽省濉溪县西南】县长,抛弃他的官位,前来京师),收埋陈蕃尸体,把陈蕃的儿子陈逸,秘密藏匿。事情泄露,朱震全家被捕入狱,老幼都戴上刑具。朱震受到苦刑拷打,誓不吐露,陈逸由是得以逃命。最高统帅部(大将军府)秘书桂阳(湖南省郴州市)人胡腾,收葬窦武尸体,为他穿上丧服,受到剥夺政治权利处分。窦武的孙儿窦辅,年仅二岁,胡腾声称是自己的儿子,跟故最高统帅部职员南阳郡人张敞,把他藏到零陵郡(湖南省永州市),也逃出一命。

张奂升任农林部长,因军事上的功劳,晋封侯爵。张奂在明了真相后,懊恼中了曹节的圈套,拒不接受。

读书笔记:好一出紧张刺激的宫廷斗争大戏!窦武、陈蕃严重缺乏政治斗争经验,采取如此大的政治行动,应该聚精会,全力以赴,一鼓作气,可是窦武居然在递上奏章后照常休假,给敌人以可乘之机,只能说他把政治想得太简单了。陈蕃就更不用说了,在得到消息后不去联合窦武和大臣们应对,却直接去自投罗网,简直小儿科。东汉王朝好不容出现的一次转机,由于二人的能力不足,瞬间化为乌有,宦官政治遂愈演愈烈。

范晔评论说:窦武、陈蕃,拥有皇太后家族雄厚的优势,掌握政府军事和政治的权柄。内倚皇太后临朝的威信,外靠名士精英的归心,而竟然被阉割过的小人击败,身家屠灭,功勋瓦解,使世人同声悲叹。岂不是权力有余而智谋不足?

王夫之《读通鉴论·卷八·灵帝〖一〗
  桓帝淫于色,而继嗣不立,汉之大事,孰有切于此者!窦武任社稷之重,陈蕃以番番元老佐之,而不谋及此。桓帝崩,大位未定,乃就刘鯈而问宗室之贤者,何其晚也!况天位之重,元后之德,岂区区一刘鯈寡昧之识片言可决邪?持建置天子之大权,唯其意以为取舍,得则为霍光,失则为梁冀矣。武以光之不学、冀之不轨者为道,社稷几何而不危,欲自免于赤族之祸,讵将能乎哉!
  武也,一城门校尉也,非受托孤之命如霍光之于武帝也。所凭藉以唯意而立君者太后耳。宫闱外戚之祸,梁氏之覆车不远,宦官安得不挟以为名哉?夫武也,既不能及桓帝之时谏帝以立储之大义;抑不于帝崩之后,集廷臣于朝堂,辨昭穆、别亲疏、序长幼、审贤否,以与大臣公听上天之命。鯈以为贤而贤之,武谓可立而立之,天子之尊,若其分田圃以授亚旅而使治。则立之唯己,废之唯己,朱瑀恶得不大呼曰:“武将废帝为大逆。”而灵帝能弗信哉?汉之亡也,亡于置君,而置君者先族,武不蚤死,吾不保其终也。获诛奄之名,以使天下冤之,犹武之幸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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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880发布于2021-07-09 11:06: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