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孝质皇帝元嘉二年(公元152年)

帝欲褒崇梁冀,使中朝二千石以上会议其礼。特进胡广、太常羊浦、司隶校尉祝恬、太中大夫边韶等咸称冀之勋德宜比周公,锡之山川、土田、附庸。黄琼独曰:“冀前以亲迎之劳,增邑成三千户;又其子胤亦加封赏。今诸侯以户邑为制,不以里数为限,冀可比邓禹,合食四县。”朝廷从之。于是有司奏:“冀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礼仪比萧何;悉以定陶、阳成馀户增封为四县,比邓禹;赏赐金钱、奴婢、彩帛、车马、衣服、甲第,比霍光;以殊元勋。每朝会,与三绝席。十日一入,平尚书事。宣布天下,为万世法。”冀犹以所奏礼簿,意不悦。

孝桓皇帝上之下延熹元年(公元158年)

夏,五月,甲戊晦,日有食之。太史令陈授因小黄门徐璜陈“日食之变咎在大将军冀”。冀闻之,讽雒阳收考授,死于狱。帝由是怒冀。

孝桓皇帝上之下延熹二年(公元159年)

梁皇后恃姊、兄廕势,恣极奢靡,兼倍前世,专宠妒忌,六宫莫得进见。及太后崩,恩宠顿衰。后既无嗣,每宫人孕育,鲜得全者。帝虽迫畏梁冀,不敢谴怒,然进御转希,后益忧恚。秋,七月,丙午,皇后梁氏崩。

梁冀一门,前后七侯,三皇后,六贵人,二大将军,夫人、女食邑称君者七人,尚公主者三人,其馀卿、将、、校五十七人。冀专擅威柄,凶恣日积,宫卫近侍,并树所亲,禁省起居,纤微必知。其四方调发,岁时贡献,皆先输上第于冀,乘舆乃其次焉。吏民赍货求官、请罪者,路相望。百官迁召,皆先到冀门笺檄谢恩,然后敢诣尚书。下邳吴树为宛令,之官辞冀,冀宾客布在县界,以情托树,树曰:“小人奸蠹,比屋可诛。明将军处上将之位,宜崇贤善以补朝阙。自侍坐以来,未闻称一长者,而多托非人,诚非敢闻!”冀嘿然不悦。树到县,遂诛杀冀客为人害者数十人。树后为荆州刺史,辞冀,冀鸩之,出,死车上。辽东太守侯猛初拜,不谒冀,冀托以它事腰斩之。

郎中汝南袁著,年十九,诣阙上书曰:“夫四时之运,功成则退,高爵厚宠,鲜不致灾。今大将军位极功成,可为至戒,宜遵县车之礼,高枕颐。传曰:‘木实繁者披枝害心。’若不抑损盛权,将无以全其身矣!”冀闻而密遣掩捕,著乃姓名,托病伪死,结蒲为人,市棺殡送。冀知其诈,求得,笞杀之。太原郝絜、胡武,好危言高论,与著友善,絜、武尝连名奏记三府,荐海内高士,而不诣冀。冀追怒之,敕中都官称檄禽捕,遂诛家,死者六十馀人。絜初逃亡,知不得免,因舆梓奏书冀门,书入,仰药而死,家乃得全。

安帝嫡母耿贵人薨,冀从贵人从子林虑侯承求贵人珍玩,不能得,冀怒,并族其家十馀人。涿郡崔琦以文章为冀所善,琦作《外戚箴》、《白鹄赋》以风,冀怒。琦曰:“昔管仲相齐,乐闻讥谏之言;萧何佐汉,乃设书过之吏。今将军屡世台辅,任齐伊、周,而德政未闻,黎元涂炭,不能结纳贞良以救祸败,反欲钳塞士口,杜蔽主听,将使玄黄改色、马鹿易形乎!”冀无以对,因遣琦归。琦惧而亡匿,冀捕得,杀之。

冀秉政几二十年,威行内外,天子拱手,不得有所亲与,帝既不平之;及陈授死,帝愈怒。和熹皇后从兄子郎中邓妻宣,生女猛,香卒,宣更适梁纪;纪,孙寿之舅也。寿以猛色美,引入掖庭,为贵人,冀欲认猛为其女,易猛姓为梁。冀恐猛姊婿议郎邴尊沮败宣意,遣客刺杀之。又欲杀宣,宣家与中常侍袁赦相比,冀客登赦屋,欲入宣家,赦觉之,鸣鼓会众以告宣。宣驰入白帝,帝大怒,因如厕,独呼小黄门史唐衡,问:“左右与外舍不相得者,谁乎?”衡对:“中常侍单超、小黄门史左悺与梁不疑有隙;中常侍徐璜、黄门令具瑗常私忿疾外舍放横,口不敢道。”于是帝呼超、悺入室,谓曰:“梁将军兄弟专朝,迫胁内外,公卿以下,从其风旨,今欲诛之,于常侍意如何?”超等对曰:“诚国奸贼,当诛日久;臣等弱劣,未知圣意如何耳。”帝曰:“审然者,常侍密图之。”对曰:“图之不难,但恐陛下腹中狐疑。”帝曰:“奸臣胁国,当伏其罪,何疑乎!”于是更召璜、瑗等,五人共定其议,帝齧超臂出血为盟。超等曰:“陛下今计已决,勿复更言,恐为人所疑。”

冀心疑超等,八月,丁丑,使中黄门张恽入省宿,以防其变。具瑗敕吏收恽,以“辄从外入,欲图不轨。”帝御前殿,召诸尚书入,发其事,使尚书令尹勋持节勒丞、郎以下皆操兵守省阁,敛诸符节送省中,使具瑗将左右厩驺、虎贲、羽林、都候剑戟士合千馀人,与司隶校尉张彪共围冀第,使光勋袁盱于持节收冀大将军印绶,徙封比景都乡侯。冀及妻寿即日皆自杀;不疑、蒙先卒。悉收梁氏、孙氏中外宗亲送诏狱,无长少皆弃市;它所连及公卿、列校、刺史、二千石,死者数十人。太尉胡广、司徒韩縯、司空孙朗皆坐阿附梁冀,不卫宫,止长寿亭,减死一等,免为庶人。故吏、宾客免黜者三百馀人,朝廷为空。是时,事猝从中发,使者交驰,公卿失其度,官府市里鼎沸,数日乃定;百姓莫不称庆。收冀财货,县官斥卖,合三十馀万万,以充王府用,减天下税租之半,散其苑囿,以业穷民。

柏杨白话版:刘志准备更尊崇梁冀,命政府部长级以上高阶层官员(二千石以上),会商细节。“特进”胡广、祭祀部长羊溥、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祝恬、中级国务官(太中大夫)边韶等,都歌颂梁冀功德,应该比照姬旦(周公),赏赐给他山川、土地以及直接归梁冀管辖的附庸小封国。

  最高监察长黄琼单独提出主张:“梁冀因有亲自迎接皇上圣驾登基的功劳,应增加采邑一万三千户人家。他的儿子梁胤,也应封赏。现在,封国的采邑都是用户数或县数为单位,而不管面积大小,所以梁冀可以比照开国元勋邓禹,采邑定为四县(邓禹封四县事,参考二六年正月。”

刘志批准。于是,主管单位建议:“梁冀入朝之时,可以不必细步慢跑,可以携带宝剑,可以不脱木屐;皇帝面前,礼宾官(谒者)只称他的官衔,不报姓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再加“九锡”,这是权臣篡夺皇帝宝座的四大征兆,现在梁冀已拥其三),礼仪完全比照萧何(萧何只有前两项:“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并没有“谒赞不名”。按王莽标准,梁冀不如;按萧何标准,梁冀要超过一等)。把定陶县(济阴郡郡政府所在县·山东省定陶县)、阳成县(山东省濮县)全部户口人数,连同初封的两县(襄邑县【河南省睢县】、乘氏县【山东省鄄城县】)共四县,用以比照邓禹。赏赐金钱、奴婢、绸锻、车马、衣服、住宅,更比照霍光(霍光的赏赐是:前后黄金七千斤、钱六千万、各色绸缎三万匹、奴仆婢女七百人、马二千匹、住宅一区。霍光死后,赏赐金钱、绸缎、绣被一百件、衣服五十箱以及金缕玉衣),表示不同于其他元勋。每次御前朝会,梁冀位在三公之上,另设一个专席。每隔十天,入朝一次,处理宫廷秘书署(尚书)要事。并把这项殊荣,宣告天下,作为万世表率。”然而,梁冀仍认为主管单位奏报的太薄,大不满意。


158东汉·永寿四年 延熹元年)

夏季,五月二十九日,日食。东汉王朝(首都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天文台长(太史令)陈授,通过禁宫贴身侍从宦官(小黄门)徐璜,奏称:“日食变异,祸根是最高统帅(大将军)梁冀。”梁冀得到消息,命洛阳县长逮捕陈授,就在狱中处死。东汉帝(十一任桓帝)刘志(本年二十七岁)对梁冀的横暴,大起反感。

159延熹二年梁姓家族一门,前后出了七个侯爵、三个皇后、六个贵人、两个最高统帅(大将军),称夫人、封君爵的七人,娶公主的三人,其他担任部长、将领、市长(尹)、指挥官的五十七人。

  梁冀主持东汉政府,专权独断,凶暴的程度,日甚一日。宫廷宦官以及皇帝最亲近的侍奉随从,都埋伏梁冀的党羽。所以皇宫内院跟皇帝刘志的一举一动,再细微的小节目,梁冀都了如指掌。向四方征集的物品和地方政府过年过节向刘志呈送的贡品,都把最新鲜、最高贵的,先呈送梁冀。皇帝所得到的,不过只是次等货色。官员人民带着金银财宝,到梁冀家行贿求情,道路上前后相望。文武官员升迁或调职,都要先到梁冀家门呈递谢恩书帖,然后才敢到宫廷秘书署(尚书)听取指示。

  下邳(首府下邳【江苏省睢宁县北古邳镇】)人吴树,当宛县(南阳郡郡政府所在县·河南省南阳市)县长,上任之前,向梁冀辞行。梁冀的宾客党羽,散布在宛县县境的很多,梁冀拜托吴树照顾他们。吴树说:“邪恶的小人!即令是近邻,也应诛杀。将军高居上将之位,应该崇敬贤能,弥补政府的错误。可是我自走进大门,没有听见你称赞一位长者,而只是一再吩咐照顾一些不恰当的人,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梁冀不发一语,大不高兴。吴树到职后,把梁冀宾客党羽中为害最烈的数十人,全都处死。吴树后来升任荆州(湖北省及湖南省)州长(刺史),上任前再往梁冀家辞行,梁冀请他饮,酒中有毒,告辞后死在车上。

  辽东郡(辽宁省辽阳市)郡长侯猛,接到任官令后,不肯晋见梁冀,梁冀找到一个罪名套住他,把他腰斩。

  初级禁卫官(郎中)汝南郡(河南省平舆县西北射桥乡)人袁著,才十九岁,到宫门上书,说:“春夏秋冬的运转,到了极致之后,即行消失。太高的爵位官职,过度的荣华富贵,很少不招来灾祸。而今,最高统帅(梁冀)位置已到极致,运转已到顶端,应该有所警觉。最好是悬挂车辆,高卧养神(西汉王朝十一任帝刘爽时,最高监察长【御史大夫】薛广德退休,把皇帝赏赐给他的安车,悬挂起来,认为是一项荣耀。参考前四三年)。古书说:‘树的枝叶太多,会伤害树根。’如果不抑制他掌握的大权,恐怕不能保全他的生命。”梁冀得到消息,派秘密警察搜捕袁著。袁著改名换姓,假装病死,家人用蒲草结扎成他的尸体,装到棺木里安葬。梁冀看出这个骗局,继续追缉,终于擒获,用皮鞭打死。

  太原郡(山西省太原市)人郝絜、胡武,喜爱在大庭广众中,高谈阔论,跟袁著友善。郝絜、胡武曾经联名签呈三府宰相府、最高监察署、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部),推荐天下知名高士,而独不签呈梁冀。梁冀在鞭死袁著后,记起旧恨,命中央有关官署下令通缉。结果诛杀胡武全家,死六十余人。郝絜逃亡,知道无法逃掉,就自带棺木、签呈,直到梁冀家门,递上签呈后,服毒自杀,家属才得保全。

  东汉六任帝(安帝)刘祜(刘志堂伯父)的嫡母耿贵人逝世,梁冀向耿贵人的侄儿、林虑侯耿承,索取耿贵人生前喜爱的宝物,耿承不肯交付,梁冀大怒,诛杀耿承,以及耿承家属十余人。

  涿郡(河北省涿州市)人崔琦,以善于撰写文章受到梁冀重视。崔琦作《外戚箴》《白鹄赋》,向梁冀讽劝(《外戚箴》结尾数语,情极激切:“不要认为我地位尊贵/上天会加以摧毁/不要认为美貌可以仗恃/美貌会自己衰退/不要认为皇帝一直爱我/爱会崩溃/不要认为我能力高强/到时候事与愿违/忧患乃因品德不修/福报来自行事卑微/太阳不常在中天/月亮更有盈有亏/坚行正道的必固/倚仗权势的必危/我呈献这个小小意见/视死如归”)。梁冀看到后,眼冒凶光。崔琦说:“从前管夷吾当齐国宰相,最渴望听到逆耳之言;萧何当西汉王朝宰相,特别指定专人记录自己的过失。而今,将军两代(梁商、梁冀)担任辅政高位,责任跟伊尹、姬旦相等,可是,并没有听到你推行德政,却只听到民不聊生。将军不但不结交忠良,拯救大祸,反而钳制堵塞别人的口,岂不是蒙蔽主上耳目,准备使天地变色,鹿马变形(鹿马变形,赵高指鹿为马事,参考前二〇七年)!”梁冀无法回答,但把崔琦免职,遣送回乡;崔琦恐惧,离家逃亡,梁冀把他捕回,诛杀。

  梁冀当权将近二十年,权威震动中外,皇帝刘志只好把双手抱在胸前,对什么事都不参与。但他心里早已愤愤不平,等到陈授被杀(参考去年【一五八年】),更由愤转怒。

  东汉四任帝(和帝)刘肇(刘志伯祖父)正妻(和熹皇后)邓绥的侄儿、初级禁卫官(郎中)邓香,妻子(姓不详),生女儿邓猛。邓香逝世后,宣改嫁梁纪。梁纪,是孙寿(梁翼妻)的舅父。孙寿因邓猛貌美如花,把她送进皇宫,做刘志的小老婆(贵人)。梁冀雄心勃勃,打算把邓猛认作自己的女儿,遂改邓猛为梁猛。这是一项不合人伦的措施(梁冀跟邓猛,应是表兄妹),梁冀唯恐邓猛的姐夫、参议官(议郎)邴尊,从中破坏,说服岳母宣拒绝。于是,派刺客刺死邴尊。

  梁冀更进一步指向宣(铲除宣,梁冀便成了邓猛唯一的娘家人,可控制邓猛),而宣家跟寝殿侍奉宦官(中常侍)袁赦家相邻,刺客已跃登袁赦房顶,准备进入宣家,被袁赦家人发觉,急行擂动大鼓,召集警卫,一面通知宣。宣魂飞天外,奔入皇宫,向刘志报告,刘志气得发抖,遂起身去厕所,单独招呼禁宫贴身侍从宦官(小黄门)唐衡,问他:“左右侍卫,跟外边(皇后娘家)合不来的,还有谁?”唐衡回答:“寝殿侍奉宦官单超、贴身宦官管理员(小黄门史)左悺,跟梁不疑是对头。寝殿侍奉宦官徐璜、宦官总管(黄门令)具瑗,一向痛恨皇后娘家人放纵蛮横,只是不敢开口。”

  刘志把单超、左倌叫到密室,说:“梁将军兄弟,专权霸道,胁迫内外,三公、部长(卿)以下,都听他们指使。我打算杀掉他,二位意下如何?”单超等回答:“梁冀国贼,早就应该伏诛,只是我们力量太弱,又不知陛下圣意如何?”刘志说:“你说得对,你们秘密进行。”单超等说:“秘密进行不难,只怕陛下心里狐疑,不能坚持。”刘志说:“这种危害国家的奸臣,应当定罪,我还狐疑什么?”于是,把徐璜、具瑗也叫来,刘志跟五个宦官共同定计,刘志咬破单超手臂,歃血为盟。单超等说:“陛下既然下定决心,千万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恐怕引起猜疑。”然而,仍然引起梁冀猜疑。

  八月十日,梁冀命他的党羽、禁宫中级侍从宦官张恽,入宫住宿值班,作实地侦察以及防范变化。五人发现情势急迫,立即反应,开始行动。具瑗下令逮捕张恽,罪名是:“来自宫外,图谋不轨。”刘志登上前殿,召集所有宫廷秘书(尚书),宣布他亲自领导这次行动的目的。要宫廷秘书长(尚书令)尹勋,“持节”命宫廷秘书署主任秘书(丞)、助理(郎)以下官员,一律武装,守卫秘书署,把所有印信及代表皇帝或中央政府的符节,全都护送入宫。派具瑗率领紧急征召的左右御厩马夫、虎贲警卫武士、羽林警卫军、皇城警卫官(都候)所属武装卫士,共约一千余人,跟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张彪,突击梁冀官邸,团团围住。派宫廷禁卫官司令(光禄勋)袁盱,“持节”收缴梁冀最高统帅(大将军)印信,改封比景都乡侯(乡侯,二级侯)。梁冀跟妻子孙寿无力还击,当天自杀。梁不疑、梁蒙,先前已经逝世。

  逮捕范围扩大,梁姓家族跟孙姓家族,包括散布在中央和外地的梁孙两家亲戚,投入诏狱,不论男女老幼,全体绑赴街市斩首。其他牵连的三公、部长级官员、指挥官、州长、郡长级官员(二千石),又诛杀数十人。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胡广、宰相(司徒)韩縯、最高监察长(司空)孙朗,被控阿附梁冀,没有保卫宫廷,却在长寿亭观望不前,应处死刑,减一等处分,免职,贬作平民。梁家班宾客跟旧部,被免职的有三百余人,中央政府几乎无人办公。

  当时,政变从宫廷发动,大批使节在街道上奔驰,文武官员张皇失措,政府机关跟大街小巷,好像沸腾一样,数日之后,尘埃方才落定。对梁姓家族的屠灭,人民无不欢天喜地庆祝。

  东汉政府没收梁冀财产,由地方政府变卖,价格总共高达三十余万万,全缴国库。下令全国田赋捐税,减收一半。解散梁冀的园林,交给穷苦农夫耕种。

读书笔记:后既无嗣,每宫人孕育,鲜得全者。”梁皇后没有搞清楚,不管是谁怀孕,怀的都是刘志的孩子,也就是说她杀死的都是皇帝的子嗣,以此来争宠,愚蠢至极。如果她能善待后宫,收养皇子,亲自抚养,或许情况会大不相同。

冀秉政几二十年,威行内外,天子拱手,不得有所亲与”,而且亲信遍布宫廷内外,党羽布满朝野,照理应该能完全控制局势。可是刘志和几个宦官却轻松将其置于死地,没有任何反抗,可见其既谋略,亦无能力,让人感到纳闷的是,东汉朝中无人到如此地步,上下都对梁冀不满,梁冀竞然能横行近二十年。

王夫之《读通鉴论·卷八·桓帝〖四〗
  子曰:“不可与言而与言,失言。”谓夫疑可与言而固不可者也。故其咎也,失言而已,未足以烖及其身。若夫虎方咥而持其爪,蛇方螫而禁其齿,非至愚者不为。然而崔琦献箴干梁冀之怒,乃曰:“将军欲使马鹿易形乎?”其自贻死也,更谁咎哉!
  夫冀仰不知有天,上不知有君,旁不知有四海之人,内不知有己,弑君专杀,鸢肩虎视而亡赖,是可箴也,是虎可持之无咥、蛇可禁之无螫也。琦果有忠愤之心,暴扬于庭,而与之俱碎,汉廷犹有人焉。而以责备贤者之微词,施之狂狡,何为者也!冀之为冀,如此而已矣。藉其为王莽与,则延琦而进之,与温言而诱使忠己,琦且为扬雄、刘歆,身全而陷恶益深矣。故若冀辈者,弗能诛之,望望然而去之可尔。以身殉言,而无益于救,且不足以为忠直也,则谓之至愚也奚辞?
王夫之《读通鉴论·卷八·桓帝〖五〗
  桓帝之诛梁冀也,一具瑗制之,而如擒鼠于甕。冀,亡赖子耳,诛之也其易如此;然而举国无人,帝不得已,就唐衡而间中人。李固、杜乔死,君孤立于上,以听狂童之骄横。若胡广之俦,固不足道,乃举国而无深识定力士,亦至此哉!
  鸣呼!刘瑾之诛也,非张永不能;魏忠贤之诛也,发其恶者一国子生而已。岂尽其威劫之乎?悬利以熏士大夫之心,而如霜原之帅,藉藉佗佗而无生气,国不亡也何恃哉!易曰:“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故乘高墉以射隼,而无不获。诚笃其忠贞乎,奚待单超等之锄冀,而后扬王庭以呼号也!能勿愧焉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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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862发布于2021-07-09 11:1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