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九月,午,太尉徐防以灾异,寇贼策免。三公以灾异免,自防始。辛未,司空勤以水雨漂流策免。

仲长统昌言曰:光武皇帝愠数世之失权,忿强臣之窃命,矫枉过直,政不任下,虽置三公,事归台阁。自此以来,三公之职,备员而已;然政有不治,犹加谴责。而权移外戚之家,宠被近习之竖,亲其党类,用其私人,内充京师,外布列郡,颠倒贤愚,贸选举,疲驽守境,贪残牧民,挠扰百姓,忿怒四夷,招致乖叛,乱离斯瘼,怨气并作,阴阳失和,三光亏缺,怪异数至,虫螟食稼,水旱为灾。此皆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以策让三公,至于死、免,乃足为叫呼苍天,号咷泣血者矣!

又,中世之选三公也,务于清悫谨慎,循常习故者,是乃妇女之检柙,乡曲之常人耳,恶足以居斯位邪!势既如彼,选又如此,而欲望三公勋立于国家,绩加于生民,不亦远乎!

昔文帝之于邓通,可谓至爱,而犹展申徒嘉之志。夫见任如此,则何患于左右小臣哉!至如近世,外戚、宦竖,请托不行,意气不满,立能陷人于不测之祸,恶可得弹正者哉!曩者任之重而责之轻,今者任之轻而责之重。光武夺三公之重,至今而加甚;不假后党以权,数世而不行;盖亲疏之势异也!今人主诚专委三公,分任责成,而在位病民,举用失贤,百姓不安,争讼不息,天地多变,人物多妖,然后可以分此罪矣!

柏杨白话版:仲长统《昌言》曰:

  刘秀对西汉王朝皇帝一连数世都失去权柄的现象,深怀愤恨;对强悍的高级官员控制政府,同样愤懑。为了补救过去的失策,他做出了过火的改正,东汉王朝的权力,掌握在皇帝之手。虽然名义上有三公的设立,但真正负实际责任的,却是宫廷秘书署尚书,三公也者,不过摆样充数。然而,国家发生灾乱时,却谴责三公。

  三公既没有实权,实权遂转移到皇后家族,受到宠爱信任的,也只限于皇帝身旁一些宦官奴仆。这些人再引进他们的亲戚朋友,成为他们的私党。在内充满京师(首都洛阳,在外遍布州郡。贤能和愚恶,恰恰颠倒。把向中央政府推荐人才的工作,当做交易。用最恶劣的人才,治理国家,结果是贪污残暴,逼迫人民,触怒四方蛮夷,引起叛变,招致瘫痪。怨愤之气,一时迸发,阴阳三光(日月星),全都失去秩序,怪异的事情,不断出现。害虫吃庄稼,水旱成灾难。这都是皇后家族、宦官之类引起的警告,反而把罪状罩到三公头上,杀掉他(指西汉十二任帝刘骜杀宰相丞相】翟方进,参考七年)或免掉他。使人呼叫苍天,举首号啕,痛哭失声。

  从西汉王朝中叶开始,选任三公时,都专门找些谨慎小心,循规蹈矩,熟悉文章典故的人。这不过是女子们的美德,大街小巷,村落城市中多的是这种平凡之辈,怎么能居于那么重要的高位?形势如彼(三公无权),人选如此(尽属庸庸碌碌),却盼望三公为国家建立勋业,为人民谋求福利,岂不是距离太远?

  过去,西汉五任帝(文帝)刘恒,对于邓通,可以说宠爱之至,而宰相申徒嘉仍可以传讯他,压压他的威风(参考前162年)。能够得到这样的支持,自然不必顾忌左右那些亲信侍从。可是,到了近代,皇后家族、宦官奴仆,都掌握大权,官员们对他们的请托,胆敢拒绝,他们气愤不满,一定报复,而且能使该官立即陷于无法抵挡的不测之祸,官员哪里敢纠正他们!

从前,责任重大的,处罚较轻;而今,责任轻微的,处罚却重。刘秀把三公的权力剥夺,而今剥夺得更干净。刘秀虽不把权柄跟皇后家族共享,但已有好几代不受这项拘束,因为亲疏关系,到底不同。人主如果真的尊重三公,交给他们大权,使他们负起责任,而他们在高位之上,却为害人民,任用蠢材,社会不安,互相控告,天上仍有变异,地下仍有妖孽,那时候,帝王才有理由给他们这种处分。

读书笔记:三公权力太重,则应用法律、制度、规则来做出限制,达到政治制衡。光武帝过度侵夺三公权力,归于内朝,结果使内外朝失去制衡,先是尚书,后是外戚、宦官掌握大权,东汉终于亡于宦官之手。逞一时之快,破坏制度,打破平衡,是非常危险的。为政者必须约束自己的权力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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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811发布于2021-07-09 11: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