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帝以睢阳令任延为武威太守,帝亲见,戒之曰:“善事上官,无失名誉。”延对曰:“臣闻忠臣不和,和臣不忠。履正奉公,臣子之节;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善事上官,臣不敢奉诏。”帝叹息曰:“卿言是也!”
柏杨白话版:刘秀擢升睢阳(梁郡郡政府所在县·河南省商丘县)县长任延,当武威郡郡长,召见他,告诫说:“好好的侍奉长官,爱惜名誉。”任延回答说:“我曾经听说,尽忠职守的人一定跟人不和睦,跟人人都和睦的人,一定无法尽忠职守。坚守正道,遵行法令,是官员的基本立场。如果上官跟下级搅和在一起,一个鼻孔出气,那可不是陛下的福气。所以关于‘好好侍奉长官’的命令,我不能接受。”刘秀叹息说:“你说的是。”
读书笔记:对任延所说,深表赞同。无论上官还是下官,都应以国家利益为重,以法和理来论是非曲直。如果只以上官好恶来论是非曲直,则必如正文张居正所言,颠倒是非,人民受其,国是日非。
不管执行什么样的政策,用人都是关键,还要审时度势,把握好度,如果过了,就会如王夫之所言,破坏官场风气,造成官场混乱。
张居正《通鉴直解》:睢阳,是县名。武威,是郡名。雷同,是同声附和,如雷声之相应一般。光武知道睢阳令任延是好官,升他做武威郡太守:召来面见,戒谕他说道:“郡县官的名誉,全凭上司官荐举。你今去到地方,好生承事那监临的上司官,不可违拂了他的意思,以致损失 了你的名誉。”这是光武故意试问任延,以观其意向何如,任延却以正对说:“臣闻古语说:‘忠臣不私,私臣不忠’盖人臣实心为国为民,不顾自身的毁誉荣辱,这叫做忠。若只为身图,不顾国与民的休戚利害,退叫做私。二者相反,所以忠的便无私,私的便不忠,此必然之理也。故为臣者,所履而行的,必是正理;所奉而守的,必是公法。但观理法之是非,不徇上官之喜怒,这方是人臣的大节。若上官道可,我也道可,上官道不可,我也道不可;更不顾正理公法如何,同声附和,如出一口;似这等的人,虽是做了好官,要了名誉,却把国冢的事都废坏了,百姓的困苦都不相关,岂陛下之福哉?今臣受国家厚恩,唯知奉公守法,上为国家,下为生民而已 毁誉祸福,岂暇顾哉!善事上官之言,臣实不敢奉命。”于是光武叹息说道:“卿所言是也,”其后任延在武威,内搏豪强,外御羌虏。置水官以理沟渠,置校官以兴儒雅,列名循吏,真可谓不愧其言矣?大抵郡县官务求声名,必善事上官;善事上官,必刻剥百姓。故上官好贿赂,则郡县必取民以馈遗之;上官好逢迎,则郡县必劳民以奔走之;上官好自尊大,则郡县必承望风旨,颠倒是非以阿顺之。于是监临官视此以为贤否,而举劾因之;铨曹视此以为优劣,而黜陟因之,故雷同者往往得美官,而履正奉公之士,为世所讥笑。吏治之日坏,有由然也。要必严敕监司督察之官,崇奖悃幅无华之吏,无为声名所眩然后可。
王夫之《读通鉴论》:晋平公喜其臣之竞,而师旷讥其不君。为人君者,欲其臣之竞,无以异于为人父者利其子之争也。光武之诏任延曰:“善事上官,勿失名誉。”其言若失君人之道,而意自深。延曰:“忠臣不和,和臣不忠,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考异曰:延传作“忠臣不私,私臣不忠”。按高峻小史作“忠臣不和,和臣不忠”,意思为长,又与上语相应,今从之。然则尊卑陵夷,相矫相讦,以兴讼狱而沮成事,抑岂天子之福乎?
夫欲使上官之履正而奉公也,但择其人而任之。夫既使居上位矣,天子无能纳诸道而制其进退,乃恃下吏之駤戾以翘其过而为异同,于是乎相劝以傲,而事之废兴,民之利病,法之轻重,人得操之以行其意。其究也,下吏抗上官而庶民抗下吏,怨讟生,飞语兴,毁誉无恒,讼狱蠭起,天子亦何恃以齐天下,使网在纲,有条而不紊乎?阴阳之气不和,则灾沴生;臣民之心不和,则兵戎起。共、驩不和于舜、禹,管、蔡不和于周、召,如是而可以为忠臣乎?
光武叹息曰:“卿言是也。”为延之说所摇与?抑姑以取其一节之亢直而善成其和衷与?以为治理之定论,则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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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721发布于2021-07-09 11:37: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