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莽之谋篡也,吏民争为符命,皆得封侯。其不为者相戏曰:“独无天帝除书乎?”司命陈崇白莽曰:“此开奸臣作福之路而乱天命,宜绝其原。”莽亦厌之,遂使尚书大夫赵并验治,非五威将率所班,皆下狱。
初,甄丰、刘秀、王舜为莽腹心,倡导在位,褒扬功德;安汉、宰衡之号及封莽母、两子、兄子,皆丰等所共谋,而丰、舜、秀亦受其赐,并富贵矣,非复欲令莽居摄也。
居摄之萌,出于泉陵侯刘庆、前辉光谢嚣、长安令田终术。莽羽翼已成,意欲称摄,丰等承顺其意;莽辄复封舜、秀、丰等子孙以报之。丰等爵位已盛,心意既满,又实畏汉宗室、天下豪桀。而疏远欲进者并作符命,莽遂据以即真,舜、秀内惧而已。丰素刚强,莽觉其不说,故托符命文,徙丰为更始将军,与卖饼儿王盛同列;丰父子默默。时子寻为侍中、京兆大尹、茂德侯,即作符命:新室当分陕,立二伯,以丰为右伯,太傅平晏为左伯,如周、召故事。莽即从之,拜丰为右伯。当述职西出,未行,寻复作符命,言故汉氏平帝后黄皇室主为寻之妻。莽以诈立,心疑大臣怨谤,欲震威以惧下,因是发怒曰:“黄皇室主天下母,此何谓也!”收捕寻。寻亡,丰自杀。寻随方士入华山,岁馀,捕得,辞连国师公秀子侍中、隆威侯棻,棻弟右曹、长水校尉、伐虏侯泳,大司空邑弟左关将军、掌威侯奇,及秀门人侍中、骑都尉丁隆等,牵引公卿党、亲、列侯以下,死者数百人。乃流棻于幽州,放寻于三危,殛隆于羽山,皆驿车载其尸传致云。
柏杨白话版:王莽篡夺西汉王朝政权时,官员小民,争先恐后的呈献神秘预言(符命),都被封侯爵。有些没有干这种勾当的人,互相幽默说:“你怎么没接到神仙写的信呀?”公安部长(司命)陈崇奏称:“这将为奸臣开辟作威作福的契机,混乱天命,应该根绝源头。”王莽既已达到目的,对这些神秘预言也感到厌倦,遂派宫廷秘书署副署长(尚书大夫)赵并,负责审查,凡不属于五威将帅所颁布的神秘预言,传播的人一律逮捕人狱。
最初,大司空(三公之三)、更始将军(四将之一)甄丰,国师(四辅之三)刘秀(刘歆),左辅(此是西汉王朝时的官称,新王朝已撤销)、太师(四辅之一)王舜;都是王莽的心腹死党,发动号召,向王莽歌功颂德。“安汉公”“宰衡”等称号,以及封王莽娘亲和两个儿子跟侄儿,都出于这个摇尾系统的设计。而在这场摇尾作业中,甄丰、王舜、刘秀也同样得到富贵。然而,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抬王莽坐上宝座。
摄政皇帝(居摄)的建议,出于另一个摇尾系统—泉陵侯刘庆、北常安市(前煇光)人谢嚣和常安县长(令)田终术。那吋王莽的羽毛已经丰满,渴望代理皇帝,甄丰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帮助完成。王莽则对甄丰、王舜、刘秀的子弟晋官封爵,作为回报。
甄丰等爵位已达到高峰,官位也到高峰,心满意足;但对西汉王朝皇族跟天下英雄豪杰,却深怀畏惧。反而是,情谊疏远却企图往上爬的野心人士(指哀章等),继续呈献神秘预言。王莽立即抓住机会,坐上宝座。王舜、刘秀内心才开始恐惧。甄丰性情刚直,王莽发现他心情不快,就假托神秘预言,命甄丰当更始将军,跟卖烧饼的王盛(前将军·四将之四),排列在一起。甄丰跟他的儿子甄寻,一直沉默,不作任何表示。当时,甄寻当宫廷随从(侍中)、首都常安特别市长(京兆大尹),封茂德侯。甄寻抓住王莽的弱点,也制造一些神秘预言,指出:新王朝应该跟周王朝一样,以陕县(河南省三门峡市)为中间线,把中原一分为二,东西各设立一个总督,任命甄丰当西总督(右伯),太傅(四辅之二)平晏当东总督(左伯),如同姬旦、姬奭前例(周王朝初建时,以陕邑【河南省三门峡市】为中间线,东部由姬旦主持,西部由姬奭主持)。王莽含怒允许,即任命甄丰当西总督。甄丰只等朝见皇帝之后,便出发就职。而就在这个等候期间,甄寻吃到甜头,就再制作第二次神秘预言,指出:黄皇公主(黄皇室主)应嫁给甄寻为妻。
王莽完全靠诈术取得政权,一直怀疑高级官员们心怀不服,可能怨望诽谤,正打算用激烈手段镇压,于是乘机发作,咆哮说:“黄皇公主是天下母亲的模范,这是什么话!”下令逮捕甄寻。甄寻逃亡,老爹甄丰知道大祸已临,自杀。甄寻跟随一位法术师逃入华山(陕西省华阴市南)。经过一年余的追缉,终于捕获,,在审讯口供中,牵涉到国师刘秀的儿子隆威侯刘棻以及刘棻的弟弟宫廷秘书署西厢主管(右曹)、长水外籍兵团指挥官(长水校尉)伐虏侯刘泳,又牵涉到大司马(三公之二)王邑的老弟、函谷关防卫司令(左关将军)、掌威侯王奇,以及刘秀的学生、宫廷随从(侍中)、骑兵总监(骑都尉)丁隆等。再由他们的口供中,牵连到部长级官员跟他们的亲戚、党羽以及侯爵们,共几百人。王莽下令一律诛杀。把刘棻放逐到幽州,把甄寻放逐到三危,把丁隆押解到羽山斩首,都用政府驿马车运送尸体。(黄帝王朝时,姚重华把他称为“四凶”的政敌共工放逐到幽州,驩兜放逐到崇山,三苗放逐到三危,姒鲧则在羽山斩首。王莽一切仿古,杀人整人,也都仿古,新王朝此时尚未更改地名,而所改地名中,有无三危、羽山?或在何地?均不得而知;大概只是在文告中顺序套用一下典故。)
读书笔记:甄寻没有搞明白,王莽是利用符命让人们相信他代汉乃是天意,为了让人们信服符命。在他巩固地位后,本身对符命的依赖已经下降,加之人们纷纷利用符命为自己争取利益,王莽自然感到厌倦。王莽靠符命争取到的利益,岂能让他人再用同样的手段从自己手中夺走?何况王莽已经对甄丰甄寻父子不满,甄寻完全不懂政治,给了王莽借口大肆杀戮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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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467发布于2021-07-09 11:52: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