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资治通鉴》479

原文：是岁（公元前115年），孔僅为大农令，而桑弘羊为大农中丞，稍置均输，以通货物。

是岁（公元前111年），齐相卜式为御史大夫。式既在位，乃言：“郡、国多不便县官作盐铁器，苦恶价贵，或强令民买之；而船有算，商者少，物贵。”上由是不悦卜式。

（公元前110年）上以卜式不习文章，贬秩为太子太傅，以兒宽代为御史大夫。

先是，桑弘羊为治粟都尉，领大农，尽管天下盐铁。弘羊作平准之法，令远方各以其物如异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而相灌输。置平准于京师，都受天下委输。大农诸官，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即卖之，贱则买之，欲使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而万物不得腾踊。至是，天子巡狩郡县，所过赏赐，用帛百馀万匹，钱金以巨万计，皆取足大农。弘羊又请令吏得入粟补官及罪人赎罪。山东漕粟益岁六百万石，一岁之中，太仓、甘泉仓满，边馀谷，诸物均输，帛五百万匹，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于是弘羊赐爵左庶长，黄金再百斤焉。

是时小旱，上令官求雨。卜式言曰：“县官当食租衣税而已，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贩物求利。烹弘羊，天乃雨。”

柏杨白话版：公元前115年，孔僅当农林部长（大农令），桑弘羊当农林部主任秘书（大农中丞）。开始选择性的在郡跟封国中，设立“物资调节官”（均输）调节各地物资，使各地物资互相交流。

公元前111年，擢升齐国宰相卜式，当最高监察长（御史大夫）。卜式既供职中央，遂反映地方政府（郡、国）的很多困难：政府专卖的煮盐铁器，脆薄不堪使用，而价钱又贵，甚至强迫人民购买。商船都要征收百分之六的捐税，所以商人不肯到产盐地区，遂使物价腾贵。刘彻不愿听这些逆耳之言，从此不再喜欢卜式。

公元前110年，刘彻嫌卜式不善文辞，贬作太子师傅（太子太傅），任命兒宽代理最高监察长（御史大夫）。

　　当初，桑弘羊当粮食总监（治粟都尉），代理农林部长（领大农），主持天下盐铁专卖。桑弘羊制定《平抑物价条例》（平准法），命地方政府调查商人贩卖的商品中，有哪些将来会涨价的，可抵作赋税。在首都长安设立经济事务官（平准令），负责调配全国物资。农林部（大农）控制全国资源，价钱贵的时候出售，价钱低的时候收购，在于使富商大贾无法牟取暴利，物价不致波动。可是，突然遇到刘彻连年出游，一路赏赐，仅丝绸就用掉一百多万匹，金钱更以亿万计算，完全由农林部供应。桑弘羊又请刘彻批准：低级职员如果捐献粮秣，就可以当官；已判决确定的囚犯，也可以捐献粮秣金钱赎罪。在这种卖官赎罪的强烈措施下，山东（崤山以东）田赋收入，超出预算六百万石。一年时间，中央总仓（太仓）跟甘泉仓（仓在陕西省淳化县西北）完全满盈。边疆粮秣储存过剩，其他物资也有多余，丝绸就有五百万匹。但并没有增加人民赋税，政府财务宽裕。刘彻大喜，赐给桑弘羊“左庶长”官阶（文官第十一级），赏黄金二百斤。

　　这时，正逢小规模旱灾，刘彻命各级官员向上天祈雨。卜式上书说：“政府官员应该负责田赋和捐税，而今桑弘羊却使他们像一个商人样，坐在店铺里，做起生意求利来了。如果烹杀桑弘羊，天就会降雨。”

读书笔记：传统的儒家思想，是典型的两分法，把“仁义”和“利益”对立起来，形同水火，势不相容。所以，儒家的“仁义”往往是孤立的，凌驾于现实之上。于是，讲“仁义”的人陷入不切实际的迂腐困境。卜式空发言论经，但并没有解决财政问题的实际办法。而桑弘羊的盐铁专卖制度和均输法，却使西汉政府摆脱了财政困境。境输法是国家经济上一项重要措施。由郡政府或封国政府收购农民多余的物产，贵的时候卖出，使巨商大贾无法操纵市场图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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