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下元光三年(公元前132年)
春,河水徙,从顿丘东南流。夏,五月,丙子,复决濮阳瓠子,注巨野,通淮、泗,泛郡十六。天子使汲黯、郑当时发卒十万塞之,辄复坏。是时,田蚡奉邑食鄃,鄃居河北,河决而南,则鄃无水灾,邑收多。蚡言于上曰:“江、河之决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强塞,塞之未必应天。”而望气用数者亦以为然。于是天子久之不复事塞也。
译文:公元前132年(元光三年)春季,黄河在顿丘(河南省内黄县东南)决口,向东南奔泻。夏季,5月3日,黄河再在濮阳瓠子(河南省濮阳市西南古黄河边上)决口,大水流向巨野(山东省巨野县),直注泗水、淮河,十六个郡一片汪洋。
汉武帝刘彻(本年25岁)派汲黯、郑当时,调发军工十万人,填堵缺口。好不容易填堵完毕,水势强劲,又告溃决。那时候,田蚡的采邑鄃县(山东省高唐县东北),正在黄河以北。黄河既在南岸决口,鄃县恰好避免水灾,农田收获,反而比平日加多。他乐意于维持现状,于是向刘彻报告说:“无论是长江或是黄河,决口大事,都是上天的意思,不应该用人力勉强把它塞住。如果塞住,恐怕违反天意。”而一些以观察天象为职业的法术师,也屡次指出,黄河决口出于天意。于是,刘彻拖了很久,不再施工。
读书笔记:柏杨先生评价说:黄河两次决口,造成十六个郡的水灾,面积跟台湾岛大小相若。正是中国土地最肥沃、人口最密集的地区。
黄河河床高于地面,全靠堤岸紧夹,一旦溃决,就像是巨坝突然崩裂,十千米外都听到万马奔腾的巨响。洪峰所指,像一座高楼,排山倒海,城市村落,跟千万人民,从梦中惊醒,除非特别幸运,很少不像被灌穴的蚂蚁一样,被洪水吞没。尼罗河泛滥之后,留下沃土。黄河泛滥之后,留下的却是千里细粒黄沙,寸草不生。
死者已矣,未死的善良人民,他们相信领袖英明,会伸手拯救。却想不到,领袖为了自己的利益,却把他们遗弃脑后,以致洪水为患24年之久(参考前109年)。这么深的悲苦怨恨,竟没有一条渠道反映。罗马帝国早就设立元老院,人民总算还有一个气孔。东西方文化,在这种渠道上分开,元老院发展成为议会和民选代表聚会之地,而中国人噤若寒蝉,继续把生命财产和国家前程,交给领袖继续“英明”。
我们难以理解的是,刘彻也好,田蚡也好,怎么对他们日夜宣称爱如子女的小民,在大水中淹死、饿死、冻死、疾病瘟疫而死能无动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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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读《资治通鉴》435发布于2021-07-09 12:3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