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西九江,被誉为“九江第一楼”的庾亮楼,是“江州十景”之一,最早由东晋权臣庾亮所建,千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登楼留墨,比如白居易的“三百年来庾楼上,曾经多少望乡人。”近1700年来,王朝几易,战乱频生,庾楼几经损毁,仍能屹立重生,最新一次重建是在2007年,足见九江人对庾亮的怀念之情。
然而,庾亮是东晋权臣,在他执掌权柄之时,政法严苛,不听谏言,颇失人心,还因此引发东晋朝廷第二次内乱——苏峻之乱,致使根基本就不稳的东晋皇权摇摇欲坠。为什么九江人对他的感情仍然如此深厚呢?前面我们讲琅琊王氏带头人物王敦作乱时提到过,东晋开国皇帝司马睿犹豫忿恨而死,其长子司马绍即位。《资治通鉴》评司马绍聪明决断,挽救东晋朝廷大厦于将倾,以弱胜强平定了王敦之乱,初步稳固了朝廷,但却英年早逝,死时年仅27岁,长子司马衍5岁即位,其母庾文君垂帘听政,庾文君的哥哥庾亮开始把持权柄。汉武帝早就说过:“子弱母壮,必乱天下。”在东晋汉成帝年幼之时,太后庾文君虽然摄政,但政事皆出于庾亮。庾亮此人如何呢?我们看《资治通鉴》记述的三件事情。初,王导辅政,以宽和得众。及庾亮用事,任法裁物,颇失人心。
东晋“衣冠南渡”根基不稳,王导凭借其琅琊王氏的影响力帮助司马氏在江东立足,必须依仗江东的士族,为了赢得人心,始终宽和处理朝政。到庾亮掌握权柄以后,改变了这一做法,崇尚严峻,也因此得罪了江东士族。比如豫州刺史祖约,很多奏折都未得到批准,心怀怨恨,他与陶侃二人因为平定王敦之乱论功行赏时没有喝到汤,都怀疑是庾亮有意为之。
宗,宗室近属;羕,先帝保傅,亮一旦翦黜,由是愈失远近之心。
宗室司马宗因被贬官,对庾亮心生怨恨,想废黜庾亮,自己掌握权柄。而庾亮先下手为强,使人弹劾司马宗谋反,再派人抓捕司马宗,将其家族改为“马”姓,三个儿子全部贬为平民,还牵连了几个宗亲王爷。所以,《资治通鉴》说司马宗是皇室近亲,而司马羕是先帝司马绍的太保太傅,庾亮毫不顾忌地将他们杀害,等于是向皇室宗亲宣战。当年幼的晋成帝司马衍不知道司马宗已死,问庾亮:“常日白头公保在?”庾亮说司马宗因谋反已伏法,司马衍顿时哇哇大哭说:“舅言人作贼,便杀之;人言舅作贼,当如何?”庾亮听了这只有5岁的皇帝这话之后是“亮惧,变色。”这也由此可见,庾亮平衡朝廷各方势力还是很嫩的。大家看《大秦赋》里,吕不韦权势再大,面对嬴氏宗亲也得小心三分;司马懿当初为政时,对曹氏宗亲也是小心翼翼,没有谁会像庾亮这么莽撞。庾亮以苏峻在历阳,终为祸乱,欲下诏征之……举朝以为不可,亮皆不听。
苏峻起初为流民统帅,在平定王敦之乱中有功,从土匪转变为朝廷正规军,任历阳内史,佣兵十余万,历阳是今天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的古称。庾亮认为苏峻是个刺头,想召他进京,以便加以控制,以另一辅政重臣王导、光禄大夫卞壶、外将温峤等为代表的满朝文武百官都认为不可,容易激怒苏峻反叛,但庾亮全然不听。
结果,诏书抵达,苏峻肯定害怕啊,立马就联合那些平素对庾亮不满的人挥师京城,庾亮领兵平叛,大败,险些丧命,独自逃亡,投奔了温峤,苏峻俘获了天子司马衍,控制了朝廷,是温峤联合陶侃合兵历时2年才斩杀苏峻,平定了叛乱。就这样一个人,值得九江人纪念的吗?我思来想去,原因恐怕有三点。第一,庾亮虽为河南人,但他堂堂东晋大将,在九江建楼,也算是九江的半个名人,为九江添了名气和“官气”。第二,庾亮虽然不聪明,但始终还是终于朝廷。别看他把持权柄,做了一系列错事,但目的有一半都是为了稳固东晋江山。比如为政从严,乃是效法诸葛亮治蜀,希望赏罚分明。又比如召苏峻入京,他是担心任由苏峻发展,将不可控制,《资治通鉴》记载他的原话是:峻拥强兵,逼近京邑,路不终朝,一旦有变,易为蹉跌,宜深思之!
第三,敢于承认错误。苏峻之乱平定后,庾亮无限自责,比如“庾亮见帝,稽颡哽咽”;第二天,“亮复泥首谢罪,乞骸骨,欲阖门投窜山海”,再次磕头请罪,请求免官归隐,不过年幼的司马衍说这是国家的灾难,责任不在娘舅;他还主动写了一封检讨信,言辞诚恳至深,司马衍也下诏宽慰;“亮又欲遁逃山海”,司马衍又派人把他追回来。一系列的认错、自责、出逃行为,足见其对朝廷的忠心,也可以感受到他那时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当然,后来他还是继续做官,只是远离了朝廷,出镇芜湖,后来石勒去世时,庾亮还请求趁机北伐,但没有成功。总体来讲,庾亮与过去一半权臣不同,他首先还是大忠臣,其次是敢于承认错误,这些品德值得弘扬,也值得九江人民纪念。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入手一套文白对照无删减的《资治通鉴》,跟我一起读。371.王羲之伯父精于权谋,将琅琊王氏推向巅峰,为何死后惨遭剖棺戮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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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373.东晋权臣庾亮愚蠢,招致苏峻之乱,九江人还广泛纪念1700年?发布于2021-07-09 14:5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