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原配丁夫人,没有生儿子,其妾中,数卞氏最能干,生了四个儿子,曹丕、曹彰、曹植和曹熊,另有妾刘氏,生儿子曹昂。因为是原配,所以曹操让丁夫人以母亲的名义抚养曹昂,但后来曹昂死在穰城,丁夫人哭得死去活来,曹操气愤之下休了丁夫人,以卞氏为正妻。曹植生性机警,富有能力,才华横溢而敏捷多智,是曹操最喜欢的儿子。曹操要把女儿嫁给丁仪为妻,曹丕因为丁仪是个半瞎子,予以劝阻,丁仪因此怀恨在心,和弟弟丁廙(yì)联合杨修,多次称赞曹植的才干,劝曹操立他为继承人。

曹操呢,在建安二十二年,也就是公元217年,把立继承人的事提上了日程。他秘密探听大臣们对立继承人的看法,尚书崔琰用了一封没封口的信答复曹操说,按照《春秋》之义,应该立长子,而且五官将曹丕仁厚、忠孝、匆忙,我坚定不移认为曹丕应该做继承人。毛玠也说,袁绍因嫡旁部分而导致覆亡,废立继承人是大事,不应该让我们参与。这就引发了曹氏太子之争。

曹丕本来是合理合法的继承人,但架不住曹操喜欢曹植,而且曹植的才能也是享誉在外,他心里很慌的。他就向贾诩询问巩固自己地位的方法,贾诩就说:“愿将军恢崇德度,躬素士之业,朝夕孜孜,不违子,如此而已。”只要您能发扬德行和气度,亲自去做寒素之人的事情,早晚孜孜不倦,不违背做儿子应该遵守的规矩,就OK了。曹丕听了贾诩的话,暗自磨砺自己。有一天,曹操命众人退下,问贾诩,贾诩默不作答。曹操就问,我跟你说话呢,你咋不开腔?贾诩说:“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也。”曹操听了哈哈大笑,他当然知道贾诩的意思,是要他吸取袁绍和刘表的教训。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曹操逐渐开始不那么喜欢曹植,明确立曹丕为太子呢?从《资治通鉴》的记述来看,我认为有三个关键事件:

第一,华而不实
《资治通鉴》卷第六十八记载:操尝出征,丕、植并送路侧,植称述功德,发言有章,左右属目,操亦悦焉。丕怅然自失,济阴吴质耳语曰:“王当行,流涕可也。”及辞,丕涕泣而拜,操及左右咸欷歔,于是皆以植多华辞而诚心不及也。植既任性而行,不自雕饰,五官将御之以术,矫情自饰,宫人左右并为之称说,故遂定为太子。


就说有一次曹操出征,曹丕曹植都去送,曹植有才华嘛,就给歌功颂德一番,曹操也很高兴。曹丕就捉急啊,不会啊,有个叫吴质的人就说,你哭就行。曹丕就哭着下拜,哭得声泪俱下,曹操和部下都很伤感。大家都认为曹植华而不实,曹植任性,言行也不加掩饰,而曹丕善于权术,大家都为他说好话,所以最终被确立为太子。后来,曹植开车违规从司马门出,曹操大怒,处死了掌管宫门的公车令,从那以后,曹操加重了对诸侯的限制,而对曹植的宠爱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第二,任意妄为
《资治通鉴》记载:久之,临侯植乘车行驰道中,开司马门出。操大怒,公车令坐死。由是重诸侯科禁,而值宠日衰。植妻衣绣,操登台见之,以违制命,还家赐死。

有一次,曹植的老婆穿名牌衣服,被曹操看见,认为她违反了禁止穿锦绣的制度,命她回娘家并赐死。

第三,考试作弊
杨修和丁仪兄弟是站在曹植这边的,曹丕对此很是担忧,吴质之前帮过他,他就用旧竹箱把吴质接来,想找他出谋划策。杨修把这个事儿报告给曹操,曹操还没开始调查呢,曹丕就吓到不行,又问吴质,吴质就说,放宽心,自有妙计。第二天,又用竹箱装了些绢布送进曹丕的府邸,杨修又报告了曹操,曹操这才去核查,发现里面没有人,这让曹操对杨修产生了怀疑。杨修这个人,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聪明,喜欢揣度曹操的意图。他预先给曹植草拟了十几条答辩词,让曹植根据曹操的问话作出相应的回答。每次曹操的训诲刚刚送来,曹植的答辩就已经送过去了,曹操就纳了闷了,经查发现了真相,再加上杨修还是袁术的外甥,便把他给杀了。显然,这个事儿,本就逐渐不喜欢曹植的曹操,对曹植必然会重新审视了。

魏文帝黄初元年,也就是公元220年,正月二十三日,曹操在洛阳去世。此时,太子曹丕在邺城,洛阳军队骚动不安。大臣们本想对曹操的死秘而不宣,得谏议大夫贾逵的坚持,才把丧事公之于众。虽说曹丕名正言顺,但未即位之前,曹彰、曹植可都没省心。

曹操去世的消息呢,身在长安的曹彰最先知道,曹彰从长安赶来问贾逵印玺何在,贾逵义正言辞地说,“国有储副,先王玺缓,非君侯所宜问也。”继承人已经确定,印玺不是你该问的。

第二个知道噩耗的,是身在邺城的太子曹丕。曹丕恸哭不已,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就劝谏他说:“君王晏驾,天下恃殿下为命;当上为宗庙,下为万国,奈何效匹夫孝也。”意思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像普通人一样哭?司马孚就在朝堂上大声说:“今君王违世天下震动,当早拜嗣君,以镇万国,而但哭邪!”命令群臣退出朝堂,安排好宫廷警卫,处理丧事。大臣们认为太子曹丕即魏王位,应该有汉献帝的诏令,尚书陈矫站出来主持大局说:“王薨于外,天下惶惧。太子宜割哀即位,以系远近之望。且又爱子在侧,彼此生变,则社稷危矣。”这里说的爱子在侧,指的是曹彰。当即召集百官,安排礼仪,一天之内全部办妥,第二天才以魏王后的命令,拜太子曹丕继承曹操为魏王。

二月十六日,曹丕任命帮助过他的贾诩为太尉,御史大夫华歆为相国,大理王朗为御史大夫,完成重要的干部人事调整。

随后,曹彰等人从洛阳返回封地,曹植的部下灌均,这名字也取得挺好,见风使舵,为了迎合曹丕的意图,就上奏说:“临侯植醉悖慢,动胁使者”,说曹植酗酒轻慢胁迫使者,曹丕因此贬曹植为安乡侯,将曹植的党羽丁仪、丁廙及两家的男丁全部处死。

此事,后来曹魏乃至晋朝初期有名的史学家鱼豢还有一段评价,他说:
谚言:“贫不学俭,卑不学恭。”非人性分殊也,势使然耳。假令太祖防遏植等在于畴昔,此贤之心,何缘有窥望乎!彰之挟恨,尚无所至;至于植者,岂能兴难!乃令杨以倚注遇害,丁仪以希意族灭,哀夫!

有句谚语说“贫穷的人不用学自然会俭朴;卑下的人不用学自然会谦恭。”这并不是说人的性格有差别,而是环境造成的。如果曹操很早就管束曹植等人的举止,有这样贤明的用心,曹植等人怎么会有非分之想呢?曹彰怀有怨恨,尚且没有到达这一地步;至于曹植,哪里能发动什么变乱!偏偏让杨修因曹植的倚重而遇害,丁仪因逢迎曹植而全家被杀,太悲哀了!

当年七月,汉帝位,曹丕称帝,第二年,封曹彰等这些兄弟们为公,而改曹植为鄄城侯,第三年,封曹植为鄄城王,后多次迁封,至曹叡太和六年,即公元232年,封为陈王,在忧郁中病逝。

终曹植一生,曹丕父子对他还算可以。

【今日小抄】
①贫不学俭,卑不学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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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327.从丁仪和杨修的兴衰荣辱看曹丕与曹植的太子之争发布于2021-07-09 15:0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