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变革中国》有感（上）

读《变革中国——市场经济的中国之路》（上）

导语：此书作者是诺贝尔经济学奖科斯及助教王宁所著，作者简介我不赘述。新中国的历史分为改革开放前与改革开放后，“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成为改革开放最美丽的注脚。在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中，市场经济的中国之路充满了曲折。

一  实事求是

市场经济是资源分配的一种方式，还是关乎意识形态上的纷争？成为某个时代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分界线的一条重要标准。今天我们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在那个时代却成为禁忌，所幸市场经济通过曲折的道路在中国这片大地上生根发芽，成为今天人们的共识。

市场经济是否只有西方价值观的标准定义？科斯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正如孔飞力曾提到的国家现代化进程一样，中国现代化是基于自身传统的一种现代化，并非只有置于西方话语体系下才能称之为现代化。市场经济也是如此，中国市场经济是基于中国自身特点所走的一条道路，并丰富了多元的市场经济。

建国以来至1976年毛泽东逝世这段时期，西方有些学者对中国的理解凭借的是苏联这面镜子，简单的认为中国只是苏联社会主义模式的照搬。科斯对此持否定态度，他认为苏联坚持的中央计划经济，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上——中央计划经济，把国家当作企业，分工明确，不容丝毫越位。中国虽然看似如此，却有着本质区别。

毛泽东并不一味的相信中央集权，反而主动进行地方分权，将每一个地方打造成一个小单元，犹如传统中国时地方上自给自足的生活状态。典型的就是人民公社。虽然在形式上我们能在中国找到苏联的影子，但在精神层面上却并不相同。中国的计划经济并没有重复苏联的道路，也正如今天中国的市场经济仍没有重复西方资本主义的道路。

很不幸的是，市场经济在毛泽东时代成为禁忌，在意识形态上被视为毒瘤。又因为各种因素的存在，中国经济陷入集权僵化、分权紊乱的恶性循环。毛泽东去世后，四人帮倒台，文革结束。华国锋成功把中国带离了毛泽东时激进理想主义和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思想路线，把经济建设作为党和政府的工作重心。思想意识形态在此时并没有达成共识。

1978年5月，《理论动态》杂志上发表题名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文章，旗帜鲜明的挑战当时奉行的盲目崇拜毛泽东的政策。华国锋以开明的态度与宽容心让这场辩论得以继续，最终以实用主义的胜利告终。从而打开了毛泽东时代所形成的意识形态枷锁，思想的成功解放为下一步改革奠定了理论基础。

1978年12月18日到22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北京举行，诞生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公报》。彻底为阶级斗争为纲的时代画上句号，把“发展生产力”作为改革与实践的主要标准。科斯提到，我们并不否认这次会议和《公报》的历史重要性，但也要强调，当时的中国根本没有想到过市场经济；更重要的是，中国市场经济转型的成功，才提升了此时会议的历史意义，使其成为中国最具代表性的转折点。

拥有“实事求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思想武器，剩下的就是整装待发，发展生产力。为改革开放营造了一个重要的思想环境。

二  摸着石头过河

现在很多人解读中国的市场经济，把其成功归结为政府有意识的计划行为，从这点来看有失偏颇。我们不能否认中国共产党在改革开放中的历史地位及其重要作用，特别是以邓小平为核心的第二代领导集体，他们睿智的眼光和坚定的信念，为市场经济在中国的发展保驾护航。也正是他们的魄力与勇气，才让拥有全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脱离贫困，逐步走向中等收入国家，甚至跻身世界强国。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更不能否定全体人民在改革开放中的努力。

科斯认为，市场经济的中国之路不是一种有计划、有既定道路的康庄大道。正如邓小平所说“我们是摸着石头过河”。中国地域面积广大，民族众多，不容许我们一刀切的执行同一个政策。所以实验成为改革中的宝贵手段，成功的被及时推广，不成功的对全局影响不大。正是领导人坚持这种实事求是的精神，成为改革开放中最宝贵的资源。

哈耶克曾批判所谓的全能思想不过是致命的自负而已。一旦所有人放下自负，把坚持实事求是当作发展生产力的标准，从而真正的解放思想、解放生产力。国家主导的“洋跃进”陷入停滞之时，真正有突破性的改变发生在社会主义经济的四个边缘，科斯称之为四个“边缘革命”。这些边缘力量就是所谓的“摸着石头过河”的实验，它们的成功成就了改革开放初期市场经济的中国之路。

【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在这些“边缘革命”中意义最为重大的变革发生在最为薄弱的农业中，即自下而上展开的农业去集体化及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毛泽东时代的“农业学大寨”及“以粮为纲”的指导思想，极大的限制了地方因地制宜的自由。基层公社为了解决农民吃不饱饭的问题，私下进行包产到户。虽然官方并没有正式认可，但包产到户已经在多地进行。通过实践证明包产到户确实解决了吃不饱饭的问题。

1982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范围内迅速推行，除少数的几个地方外，其他地方的生产队被全数撤除。我们有理由相信，广泛的群众基础是农业改革迅速而顺利进行的根本。去集体化及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将农民从生产队和公社的体制下解放出来，劳动力的解放进而为工业化的发展奠定人力基础。

【二】乡镇企业

乡镇企业承受来自政府的种种歧视，但仍坚强的存活下来。为改革带来新的活力。他们多数是从原来社队企业发展而来，是当年农村工业化的遗产。虽然政策上给他们制造种种障碍，但他们却成为“中国最具活力的一部分”及“改革初期带动中国增长和工业化进程的主要驱动力”。

乡镇企业的雇员数目从1978年的2800完增加到1996年的1.35亿，更重要的是，在诸多歧视性政策的打压下，他们的生产能力及增长速度都超过国营企业。原因不仅是由于私有产权的激励作用，还有他的灵活性带来的巨大优势。这两个因素正是企业精神的所在。反观国企，企业精神丧失殆尽。

若家庭联产承包制的意义在于为市场经济解放了广大劳动力，那么乡镇企业的意义在于为市场经济引入竞争。这两点成为市场经济中国之路最重要的因素。

【三】私营企业

1978年10月“上山下乡”政策被正式终止，返城的“待业青年”成为政府必须面对的问题。国有企业能够容纳的就业人员有限，为了避免大规模失业，引发社会动荡，政府采纳薛暮桥的建议，开放个体经营，让“待业青年”自谋出路。中国城市私营经济复兴的大门此时被打开，成为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必要补充”。

个体经济的崛起终结集体经济在城镇中的垄断地位，在公有制之外，形成一种全新的经济力量。私营经济的发展同时还呈现地域性的特征。比如80年代温州迅速成为私营经济的摇篮，就是得力于地方缺乏国营企业，政府对私营部门表现更为宽容。而在国企强大的地方如东北，发展的却不如人意。

【四】经济特区

深圳特区今天一线城市的地位，成为引领市场经济在中国发展的先锋。而其原因就是因为中国向世界经济开放的过程中，它起到了尤为关键的作用。改革开放初期，深港两地之间存在的巨大经济鸿沟，成为大陆客偷渡香港最重要的原因。而要想杜绝非法移民，就必须做到邓小平视察广东时所提出的那样，“只有缩小两地的经济鸿沟。否则，任何政治或军事手段都无济于事。”

经过步步实验及酝酿，1979年7月15日，中央批转广东和福建两省发展经济特区的决议，深圳、珠海、汕头、厦门成为首批经济特区。而其目的就是“利用资本主义来为社会主义服务”。特区经济成为市场经济重要的边缘力量，他们没有局限于吸引外国资本和获取先进技术，更为重要的是为中国带来了先进的管理经验，培养出市场经济发展所需要的人才。（上篇完）

PS：下篇预告，科斯就中国的前景表达自己独特的分析，中国能否成为全球最大经济体，不足有哪些，原因何在？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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