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系列八史家应有的精神——主观判断不能代替客观事实

天气很热，心情烦躁，实在难以静下心来写点东西。究其原因，小子肚中无货肯定是主要的，其次在于总想用严肃的语言来写出深刻的思想，殊不知自己就那么点本事，严肃了，反而挤不出来，还不如随心随意，写点自己的感悟，谈谈自己对历史的一些看法，来的直接些。若其观点贻笑大方，就请众人多多包容吧。

史书应笔不为曲，事不为隐，但古来良史者几何？书毕竟是人写的，人总带有是非好恶、道德评价，更受限于客观条件，不能做到对客观事实事事尽知、事事尽晓，记载时免不了用主观判断代替所谓的自以为是的客观事实，甚至存在个人主观的扭曲以及道德审判。比如后代史家在写五代史时，多把朱梁列为首恶，这种先入为主的观点影响直接体现在字里行间，影响后人对历史的评判。欧阳修著《新五代史》时，把朱温塑造成坏事做尽、好事全无的大恶人，似乎也不太符合历史。我在看《资治通鉴》时，了解到朱温草莽出生，随黄巢为流寇入长安，后投降王重荣，被赐名全忠，封宣武节度使，终凭宣武而得天下，却缺少朱温治民的具体记载。得天下似乎全凭武力，其中过程显得不可思议。在小子看来，朱温东征西讨，逐渐成为当时最大的割据势力，终取李唐而代之，若只是大盗之流，只依靠武力及权谋之术怎能得到天下？其力虽强，难道可以逆天而行？这是一个疑问。

同时代的黄巢、秦宗权，号称数十万之众，武力强大，为什么最终失败了呢？究其原因他们不过是一介流寇罢了。流寇的特点就是只顾今天，不管明天，比如秦宗权用人肉充当军粮，不知能吃多久？朱温既能百战而得天下，必不同于黄巢之流。比如历史上刘邦与项羽相持于荥阳，得力于后方萧何对关中的经营。朱温是否也存在一个类似的后方，为他独霸天下提供保障。后读《文献通考》，其中有《容斋随笔》的一则记录，始有所悟，现节录如下，供大家参考：

“朱梁之恶，最为欧阳公《五代史记》所斥詈，然轻赋一事，《旧史》取之，而《新书》不为拈出。其语云：‘梁祖之开国也，属黄巢大乱之馀，以夷门一镇，外严烽候，内辟□莱，厉以耕桑，薄其租赋，士虽苦战，民则乐输，二纪之间，俄成霸业。及末帝与庄宗对垒於河上，河南之民虽困於辇运，亦未至流亡，其义无他，盖赋敛轻而邱园可恋也。及庄宗平定梁室，任吏人孔谦为租庸使，峻法以剥下，厚敛以奉上，民产虽竭，军食尚亏，加以兵革，因以饥馑，不三四年，以致颠陨，其义无他，盖赋役重而寰区失望故也。’予以事考之，此论诚然，有国家者之龟鉴也。《资治通鉴》亦不载此一节。”

历代农民起义不少，而最终能成大事者寥寥无几，黄巢、李自成甚至还过了几天皇帝瘾，最终仍是失败了，为何？黄巢、李自成之流，流寇而已，不懂得如何治民理政，其失败是注定的。若朱温仍如此，恐怕也只是苟延残踹几年，更不可能南灭秦宗权，东灭朱宣、朱谨兄弟，后取河北直至代李唐而得天下。朱温的成功就在于《旧五代史》中所记载的那样，“厉以耕桑，薄其租赋，士虽苦战，民则乐输。”有民众的支持和士兵的苦战，才能东征西讨成就霸业。对比黄巢，虽号称几十万，只是流民的聚集而已，走到哪、打到哪、吃在哪。民众视之如仇雠，逃之犹不暇，更不会且不能乐输了，所以其失败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读历史我们就是要避免先入为主的思想，用主观判断代替客观事实。司马温公于通鉴中不能详记朱温之所以崛起，实在是一个疏忽，若我们后人只一味的拾人牙慧，用前人的主观判断代替自己的独立思考，恐怕朱温之所以崛起称霸会永世不得“沉冤昭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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