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57——春秋四美之一——夏姬和巫臣的故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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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臣 夏姬 生平

申公巫臣，生卒年不详，春秋时楚国申县(今河南南阳北)县尹。芈姓，屈氏，名巫，一名巫臣，字子灵，与申叔时是亲戚，具有很高的才干。后期逃奔了晋国，为晋国提出了助吴疲楚的战略。曾辅佐过楚庄王(前613—前591在位)和晋景公(前599—前581在位)。《左传》上记载了许多与他有关的典故。由于他的好色和叛国，没有引起后代的史家太大关注。

夏姬(约前640—？)，姬姓，名“少▓(上孔下皿)” ，春秋时期郑国公主。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母亲为少妃姚子。因为嫁给封地位于株邑(今河南西华县西南）的陈国司马夏御叔为妻，因而称为夏姬。御叔早死，与夏姬有一子夏征舒。

夏姬是春秋四大美女之一，妖淫成性，与多位诸侯、大夫通奸，引出一连串的历史事件。史载她三次成为王后、先后七次嫁为人妇，共有九个男人因为她而死，号称“杀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国两卿”。

最终，夏姬与申公巫臣私奔到了晋国。《史记》、《太平寰宇记》等史书均记载，夏姬死后葬于河南省商丘市柘[zhè]城县北旧湖东北处。

↑河南柘城容湖白瓷塔处为旧北门大冢遗址图

夏姬 墓地 研究

关于夏姬死后所葬之地，清代就有学者对柘城县大冢提出过质疑，认为非夏姬墓。没想到2005年，夏姬墓居然能传奇般地被山西考古界发现。

↑山西省绛县横水M1 M2倗伯墓墓道发掘图

2005年1月，山西绛县横水M2倗[péng]伯墓中，出土了一件卣[yǒu]盖内有66字长篇铭文的“铜卣”，因为铜卣铭文有很多生僻古拙难解的字，直到出土九年后的2014年，才被北大考古文博学院研究生导师董珊定名，将“铜卣”改成为“肃卣”。（《文物》 2014年1期 《山西绛县横水 M2 出土肃卣铭文初探》）

紧接着，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的李建生、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主任、教授李学勤，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的吴雪飞等都分别发表了许多相关研究，绛县横水墓“肃卣、铜卣”之争开始引起学术界关注。之后，卧马先生（李敦彦）通读各位关于“肃卣”铭文的释读和考论，对比各家所释文字，又重释铭文。

↑2017年11月卧马先生重释绛县横水墓出土《肃卣》为《姻卣》铭文图

从新破译的铭文文字和内容看，“肃卣”的名字应当为“姻卣”更妥当，因为铭文整篇都记载的是与伯氏赐姻婚姻嫁娶的事。绛县横水的“姻卣”铭文内容与《左传·昭公二十八年》记载的“初，叔向（杨舌肸）欲娶于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党。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鲜，吾惩舅氏矣’。其母曰：‘子灵（神功巫臣字子灵）之妻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矣。可无惩乎？吾闻之：『甚美必有甚恶』，是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无后，而天钟美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义，则必有祸’。叔向惧，不敢取（娶夏姬之女）。（晋）平公强使取之（让杨舌肸娶夏姬之女），生伯石（羊舌食我）”的晋平公赐婚、夏姬的身世、羊舌肸叔向等历史记载惊人的一致。（大意：夏姬以四十多岁的高龄，仍然给屈巫生了孩子，见于史籍的，起码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也像母亲一样美丽，被晋国贤臣叔向（羊舌肸）看上了。但是叔向的母亲却不同意这门亲事，因为夏姬的名声实在太坏，怕这一家美丽而富含诅咒的基因会祸害他们羊舌氏。叔向听了母亲的话，也就害怕了，不敢娶。这时晋平公插手，强迫叔向娶了夏姬的女儿，生了个儿子叫伯石（羊舌食我）。叔向的母亲去看新生儿，远远地听见啼哭声，说：“哭得这么难听，这可真是豺狼之声啊！狼子野心！除了这个人，没有人能够毁掉我们羊舌氏了。”于是掉头就走，不去看孩子。伯石长大后，果然获罪，不仅导致他自己被杀，羊舌氏也被灭掉）

绛县横水铜卣“姻卣”上的铭文，真实的还原了当年，夏姬先仆六家，第七次是被晋平公赐婚，无奈再嫁，并嫁其女于羊舌肸的原委过程。

破译“姻卣（原肃卣）”铭文后的大意是：羊舌氏的铜鞮[dī]伯华和羊舌肸被晋平公赐婚，有自知之明的夏姬知道自己六次改嫁的身世不愿再嫁，无奈的说，愿意自奉菐[pú]于庶人，现又僕嫁于伯氏。如果邑人兴起竞相效仿我这样的身世易嫁之风，朝中大臣一定会向朝中进谏，说有损教化、眼都瞎了，流言蜚语会像坚固的菱芰崩裂一样，闹的满城风雨。过去周王室的大宮之所以清靜，是因为王的卑女个个贞淑。称职作父亲的人，掂量斟酌其确实能够肩负其作父亲后，方才付姻而嫁”。夏姬接着又说：“今天不是晋平公下赐婚之令，将妾身嫁与其兄（兄长，铜鞮伯华），鼻女（夏姬之女）嫁于叔向氏（其弟，羊舌肸），虽有不悦，但无奈之下只能舍義，以称合晋平公的赐婚之令。叹，东都曾经有王室向吾女（夏姬之女）征婚，当时该将（吾）女付姻于成周王室”。

绛县横水倗国墓“姻卣”铜卣铭文，虽然未有“夏”字，但与晋国历史上《左传》所载的：晋平公赐婚“夏姬”，并嫁其女与晋国羊舌伯氏联姻吻合的内容，证明出土于同一墓室中“倗伯作毕姬宝旅鼎”及“倗伯作毕姬宝旅簋”的“毕姬”只能“夏姬”，因为晋国嫁与羊舌氏的只有夏姬和夏姬之女。

“姻卣”铜卣铭文所记载的夏姬与羊舌氏联姻文物证据，不仅能够证明绛县横水出土“倗伯”铭文的墓，为夏姬与羊舌氏家的族墓，同时也能够证明，绛县横水所谓的“倗国墓”，其实与无任何历史记载的所谓“倗国”没有任何关系。

卧马先生对绛县横水倗国墓出土的66字铜卣铭文的破译和释读，为论定夏姬之墓提供了排他性的文字证据，即可揭开了葬于夏姬之侧的铜鞮[dī]伯华之墓（夏姬第七次嫁与之人），也找到千年争论的一代妖姬夏姬墓，可谓一举两得。

不过，对历史资料存疑辩证，是我们应该严格贯彻的一个法则。随着古代文物遗迹的继续出土，能够得到印证的资料亦会越来越多。关于夏姬之墓所在，也许未来，将会有更多实证资料出现，那就有待喜欢这段历史的读者继续去关注了。

夏姬 祖父 文公

讲述他们二人的故事，要从楚、陈两国开始，我准备按照时间的顺序来建构。但首先，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夏姬的祖辈、父辈，以便我们更广泛的理清这段历史。春秋多国之间的历史，都是相互关联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理一人而明大部。

  祖父 郑文公

郑文公有三个夫人（陈妫、江氏、苏氏<燕姞为贱妾>）五个儿子（太子华、公子臧、公子士、公子瑕、公子俞弥<公子兰为贱妾所生，不入公子流>）。

一、陈妫^①→太子华¹、公子臧²

嫡夫人，陈国人，原为郑文公(前672—前628在位，若按穆公出生年份<前649>推断，郑文公二十四年生穆公)姬踕叔父子仪的妃子，郑文公见她美貌，便奸淫了她。起初，陈妫很得郑文公宠爱，还与之生下了两子：太子华¹和公子臧²。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妫年老色衰后，郑文公又先后娶了两位夫人（其中包括公子兰的生母，贱妾燕姞所生，不入公子流），并且也都生有子嗣。就这样，不但陈妫失宠，连太子华¹也开始不受郑文公喜爱。太子华¹见父亲如此好色多宠，深感太子地位随时有被废的危险，心中终日不安。

郑文公十八年（前655）秋季，齐桓公采纳管仲的建议，组织诸侯国在首止会盟。会上诸侯王会见了周王世子郑(后来的周襄王)，目的是通过尊太子而安定周王室，不仅保全了姬郑的世子地位，而且有效地实施了齐桓公“尊王攘夷”的计划，展示了齐桓公的霸主地位，齐桓公霸业达到顶峰。

而就是此次会盟，周惠王（世子郑的父亲）派人来诱骗郑文公，让郑国归附楚国，周王还承诺，会安排晋国来辅助他，郑文公大喜。但郑文公担心，齐国如果知道了他的决定，肯定会对他采取措施，因为害怕，他决定提前逃跑回国而不参加会盟，这样他救得罪了齐桓公。

郑文公十九年（前654）夏季，齐桓公后听说郑文公逃盟私通楚国，便于今年率领诸侯联军讨伐郑国，包围郑国的都城新郑(今河南新密东南)。秋季，楚成王得知齐国伐郑，便亲自率领兵马围许救郑。

郑文公二十年（前653）秋季，齐桓公率领诸侯在宁毋[wú]会盟，策划攻打郑国之事。郑文公这次选择了妥协，但担心会遭到齐国暗算，便派太子华替他前去宁毋。反观太子华¹，则想利用这次机会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在会见齐桓公时，他私自对桓公谎称：“郑国之政，皆出于叔詹、堵叔、师叔。郑伯（其父郑穆公）首止逃盟，背齐向楚，皆‘三大夫’之意。若以君侯之灵，派兵伐郑（撺掇齐桓公派兵讨伐自己国家），灭‘三大夫’助我夺回政权，我愿让郑国长期服从齐国，这对您也没什么不利呀！”然而，齐桓公听从国相管仲之话，非但没听他的意见，反而将其话全透露给了郑文公。郑文公收到齐桓公的书信后大怒，太子华¹由此得罪了郑文公。

郑文公二十九年（前644）十一月十二日，郑文公在南里杀了太子华¹，公子臧²也因为获罪逃奔宋国。公子臧奔宋后，喜欢收集鹬[yù]鸟毛的帽子。郑文公听说后很讨厌他（主要因为公子臧获罪出奔宋国，却不自知要韬光养晦，反而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爱好，所以厌恶），便指使杀手骗他出来。

郑文公三十七年（前636）八月，杀手将子臧²杀死在陈国和宋国交界的地方。

总结

 

文公二十年，子华¹得罪了文公；

文公二十九年（9年后），文公杀了子华¹；

文公三十七年（又8年后），文公杀了子臧²。

二、江氏^②→公子士³

二夫人，在江国娶妻，生子：公子士³。某年，公子士到楚国朝见，楚国人给他喝了毒酒（楚国灭了江国，担心江国人所生的后代，以后可能为害楚国，所以要杀掉），回国时只走到了叶地（楚地，其古城在仅河南省叶县南），公子士就死了（死亡时间不详）。

总结

 

文公某年（又8年后），楚国人杀了子士³。

三、苏氏^③→公子瑕⁴、公子俞弥⁵

三夫人，在苏国（很可能是苏忿生的苏国，亦即温）娶妻，生两子：子瑕⁴、子俞弥⁵。俞弥⁵早卒。泄驾讨厌子瑕⁴，郑文公也讨厌他，所以没有立为太子。郑文公决定赶走了群公子（包括公子瑕和公子兰）。

郑文公四十四年（前629，推算穆公此时20岁，已归晋国），公子瑕⁴出奔楚国。

郑穆公元年（前627，穆公22岁即位）冬季，楚国令尹子上率军强送公子瑕⁴归国，在新郑的桔秩[jú zhì]之门攻城，公子瑕⁴的战车在周氏池塘中翻倒，外仆髡[kūn]将其杀死。事后，郑文公夫人（推测可能是苏氏，公子瑕生母，但暂无史料确定）将他敛葬在了郐[kuài]城下。

总结

 

文公某年，俞弥⁵早卒；

文公四十四年，公子瑕⁴出奔楚；

穆公元年（2年后），髡杀公子瑕⁴。

四、燕姞[jí]^④→兰⁶

贱妾，南燕国国君之女，南燕在春秋初期为郑国所灭。姞姓，故称燕姞，生一子：兰⁶。她曾做了个梦，在梦中她梦到了天帝把一支兰花给了她，并说“我是你的先祖伯鯈[tiáo]，把这支兰花给你当儿子。因为兰花的香味在全国数第一，佩带着它，别人就会像爱它一样地爱你。兰有国香”。

不久以后，文公偶然见到燕姞，给她一支兰花而让她侍寝（这恰好印证了燕姞梦中所事）。燕姞告诉文公说：“我的地位低贱，若侥幸怀了您的孩子，到时候如果别人不相信，就敢请把此兰花用来作为信物（计怀孕月数）。”文公说：“好。”燕姞生了穆公，取名叫兰。

文公二十九年（前644），郑文公杀了太子华¹，很可能这年，公子兰亦逃奔到了晋国（即后来的郑穆公，此时穆公约4岁）。后来，跟随晋文公攻打郑国。公子兰服侍晋文公很小心谨慎，晋文公因此颇宠爱他。晋文公希望公子兰⁶能够回郑国为君 ，使晋、郑两国成为友好，使郑国永远附属晋国。

郑文公四十三年(前630，15年前郑穆公逃奔晋国，此时19岁)，晋文公因郑国帮助楚国讨伐晋国，以及晋文公经过郑国时郑文公对他的无礼，便与秦国国君秦穆公一起围攻郑国。晋文公欲用大夫公子兰为先导，公子兰则恭恭敬敬地回答说：“臣闻君子虽在他乡，不可忘记父母之国。今日主公伐郑，臣不敢同往。”晋文公听了公子兰⁶的话，不但不怪罪他，反而夸其不忘宗国，心中更喜欢他。郑国打不过，准备讲和，晋文公在此时提出要求，想让郑文公将公子兰⁶立为郑国太子。

郑国大夫石癸[guǐ]对众人说：“我听说姬、姞[jí]两姓适合于成为配偶，他们的子孙必定蕃衍。姞，就是吉人的意思，是后稷[jì]的嫡妻。现在公子兰⁶是姞氏的外甥，上天或许要使他光大，必然会做国君，他的后代必然蕃盛。如果先接纳他为国君，就可以保持他的宠信。”

于是石癸就和孔将鉏[zū]、侯宣多劝说文公同意，郑文公于是应允了晋国，选择立公子兰⁶为太子，从而得与晋国结盟，晋军才罢兵离去（晋国此举，并不单纯因为晋文公喜爱公子兰，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在晋国长大的公子兰，文公认为立他为太子，能更好控制郑国）。

郑文公四十五年（前628），郑文公去世。第二年（前627），公子兰⁶即位，是为郑穆公（前627—前606在位，即位时22岁）。

郑穆公二十二年（前606），穆公生病了，他说：“兰花死了，我大概也要死了吧！我是靠着它出生的啊。”于是，刈[yì]兰而卒。（关于“刈<割>兰而卒”，有三种说法。其一，兰已开花，他人割了取下来，穆公九死了；其二，穆公想试验自己的生死是否由兰所决定，因而割了兰花，果然死了；其三，有人不小心割了兰花，所以穆公死了。然而，穆公岁在《左传》上死于十月，实为现在的农历七月，似乎并不是兰花可以割取的时节，或许可以割的兰花，本就是穆公特意所持的其母和文公的信物“兰花”）

总结

 

文公二十九年（前644），兰⁶奔晋；

文公四十三年（15年后），兰⁶立为太子；

穆公元年（3年后），太子兰⁶即位。

五、文芈^⑤→伯姬⁷、叔姬⁸

夫人（《左传》中称之为“夫人”，但前文被记为“夫人”的，只是为文公生子的江氏和苏氏，以及贱妾燕姞。因此，二人身份不太确定，此处暂按夫人处理），生两女：伯姬⁷（长女）、叔姬⁸（次女），后被其母文芈送于楚成王。

郑文公三十五年(前638)三月，郑文公拜访楚国。加之之前的鹿上之盟、盂之盟，夏季，宋襄公决定进攻郑国，楚人攻宋救郑，宋军被打得大败，此即为“泓之战”。

十一月初八日，郑文公夫人文芈（楚女）、姜氏（齐女）在柯泽（郑地）慰劳楚成王。楚成王派乐师师缙[jìn]（楚战胜而归，乐官师缙正好有事，故楚王让其展示）把俘虏和被杀死的敌人的左耳给她们看。

十一月初九日，楚成王进入郑国接受享礼。宴请完毕，楚成王夜里从郑国出城，文芈送他到军营里。楚成王于是带了郑国的两个姬姓侍妾回去。（此处可见，楚成王带走的俩女，非文芈和姜氏，而是原本姓姬<郑国国姓>的两女子，很可能是郑文公与文芈生的两女<即伯姬和叔姬>，因为若是郑文公的妹妹，此时最年轻也得35岁了，不符合史实）

六、姜氏^⑥

夫人（同文芈，身份无法确定，暂按《左传》中夫人处理），无子女记录。

……春秋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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