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56——细说春秋五霸——楚庄王（五、邲之战）

春秋战国历史“春秋战国人物故事”，春秋五霸

邲之战  制霸

两棠之役 

（前597年） 

曾经，晋国的魏锜[qí]（即厨武子，吕锜，魏犨之孙）请求做公族大夫（晋自骊姬之乱<前656，59年前>后，撤销了公族大夫的官职，直到楚庄王七年<前607，即10年前>才复立此职。以前，晋公族为公室同姓子弟组成，但现在恢复后，则以异姓为之。之前的职掌为教训同族子弟，现在兼掌卿之子弟。定义即可以为此：公族大夫——掌公族及卿大夫子弟之官。由此也可以看出一个问题，晋国的公室，自从骊姬之乱后撤掉该官职到复立，走过了49年时光，至少经过了2、3辈的更迭。公室的权威已经逐渐走弱，最终于公元前476年<即121年后>被三家分了晋。从制度层面看，这也能说明，春秋末年，权力开始下移，从诸侯→卿大夫），但没有达到目的，因而迁怒于晋侯（不能确定是晋灵公<在位14年>、成公<在位7年>还是景公，此时为景公三年），想要使晋军战败。他请求单车挑战楚军（致师），没有得到允许。又请求出使楚国，最终被允许。于是他去到楚军中，请战以后而回国。楚国的潘党（潘尪[wāng]之子）追赶他到达荧泽(即荥泽，自东汉以来，已塞为平地，然当地人仍称其地为荥泽。其地在今河南省安阳市淇县西偏北，荥阳县东)，魏锜看到六只麋鹿，就射死一只，回车献给潘党，说：“您有军事在身，打猎的人恐怕不能供给足够量的新鲜野兽吧？谨以此奉献给您的随从人员。”潘党下令不再追赶魏锜。（这剧情是不是有点熟悉？刚发生没多久啊！楚军乐伯等三人的“致师”好像又重新上演一遍。由此我在思索，是不是以春秋未完全礼崩乐坏的礼制，献禽于敌军，说些体面话，就能免于一俘呢？这也是我非常喜欢东周这段历史的原因。在学习过程中，总会学习到一些曲折又有趣的事件，而引发更深层次的思考）

晋国的赵旃[zhān]（赵穿之子）请求做卿没有达到目的，而且对于在晋国放回楚国单车挑战的三人很生气，就请求挑战（致师），没有得到允许。又请求让自己去召请楚国人前来晋军大营结盟，被允许了。赵旃和魏锜[qí]都先后接受命令而前去（魏锜在前，赵旃在后。魏锜没有完成使命，先被潘党驱逐，故晋军只能再派自荐的赵旃去请战）。（任何时代，都不缺各类内部叛徒来瓦解自身）

（晋）郤[xì]克（郤献子）说：“这两个心怀不满的人（赵旃[zhān]和魏锜[qí]）去了楚国，如果他们不加防备，必然会失败。”（晋）先縠[hú]（彘子）说：“郑国人劝我们为他们作战，我晋国可不敢听从（郑国人的话）；楚国人要求和我们媾[gòu]和（交战国缔结和约,结束战争状态。也指一国之内交战团体达成和平协议，结束战争。有时泛指交战国为结束战争状态，恢复和平关系所进行的整个活动过程，包括交战国一方提出媾和建议、进行谈判和缔结停战协议、和约等），但又不能对我们晋国实行友好。将军带兵是没有固定的作战策略的，我军多加防备做什么？（先縠认为不用理会变故，不得不说啊，先縠的心是真大）”（晋）士会[kuài]说：“还是防备他们（赵旃和魏锜）为好。如果这两位激怒了楚国，楚国人乘我们不备偷袭（“凭陵掩杀”），我们马上可能丧失军队，不如防备楚军。若楚国人没有恶意，则和楚国人撤除戒备转而结盟，哪里会损害晋、楚原本的友好？如果楚国带着恶意而来，我们有了防备，也不会失败。而且即使是诸侯相见，军队的守备也不加撤除，这就是警惕。”先縠仍然不肯设置防备。（郤克和士会都主张提前做好可能被楚军进攻的防备，有备无患没坏处，先縠则不以为然。所以整个“邲之战”，先縠需要承担很大责任，这也是事后遭清算，先氏被灭族的主要原因）

士会[kuài]（中军将为士会，不支持打）坚持派遣上军大夫巩朔、韩穿率领军队在敖山之前设七处伏兵（“七覆”），也幸好如此安排，最终晋国的上军才没有失败。士会又安排中军大夫赵婴齐派遣他的部下，预先在黄河准备了船只，所以即使二人（赵旃和魏锜）战败，也仍然可以顺利渡过黄河，回到晋军一方。（得亏士会的这些安排，所以晋军大部才得以返回河北，否则很可能全军覆没。注意！这里说的是士会的“上军”，和赵婴齐所能领导的部分“中军”）

（楚）潘党出兵去赶跑（晋国派来第一批挑战的）魏锜，同时，七月十三日下午晚些时候（六月无乙卯，自亦无后文的丙辰，以今推之，应在七月十三、十四日，特此按照杨伯峻版《春秋左传注》更正），天还未黑，随后的（晋国派来第二批挑战的）赵旃也在此时（天未黑，所以后续楚王得以乘左广而逐之，而潘党亦能望见晋军的“軘[tún]车之尘”）达到楚军驻地。

赵旃自己铺开席子坐在晋军的军门外面，派遣他的部下先进军门（通报晋军来请战）。楚庄王的战车一广三十辆，共分为左右两广。右广在早晨鸡叫的时候套车，太阳到了中天才卸车；左广就接替右广，太阳落山才卸车。许偃驾御右广的指挥车（御者），养由基作为车右（擅射）；彭名驾御左广的指挥车（御者），屈荡作为车右。此时为楚庄王亲自乘坐左广的指挥车，以追赶赵旃（赵旃下战书，也许言语不逊，被赶跑，楚庄王亲自乘坐左广追击。彭名为御者居左，屈荡为车右，楚庄王应该居中）。

七月十三日下午晚些时候，“邲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按《司马法》所说：车一乘有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步卒就是前面所说到的“徒兵”。所谓的甲士三人，就是战车上的车左“射”（用弓箭，作远程攻击，是一车之首）；战车上中间的“御”（战车是一车四马或两马，中间两匹为服，左右两边的称“骖”或“騑”，御就是驾驶员，随身佩戴短兵器）；战车上的车右“参乘”（执戈盾，作近战防御，亦为车排障，勇力须过人，备制非常）。这种乘法可以追溯到商朝。

甲士三人中，“射”“御”都是经过贵族教育的，周朝时的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都是贵族的课程；而“车右”更是选孔武有力、忠诚果敢的勇士担任，如《左传·宣公二年》：“秋七月，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提弥明死之。”里面的“其右”就是指“车右”，《公羊传》于此处则说：“赵盾之车右提弥明者，国之力士也。”这也再次说明战车为什么重要。因为这“甲士三人”都是贵族精英和无敌勇士。而战车后面的徒兵，不过是一班农夫或奴隶罢了。

甲士三人的位置一般是固定的，但有特殊情况，那就是君主、主将坐在车上的时候。当此时，主将居中，御者居左，车右位置不变。由于主将在该车上，所以车右更是勇士中的勇士；而御者是偏在一侧驾马的，更得技术超群。所以《左传》中介绍战争时，几乎都要说明主将的御者和车右，如《左传·桓公三年》：“三年春，曲沃武公伐翼，次于泾庭。韩万御戎，梁弘为右。”《左传·闵公元年》：“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大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左传·闵公二年》：“冬十二月，狄人伐卫。卫穆公……渠孔御戎，子伯为右，黄夷前驱，孔婴齐殿。及狄人战于荧泽。”“大子帅师……狐突御戎，先友为右；梁余子养御罕夷，先丹木为右。羊舌大夫为尉。”

（晋）赵旃（赵穿之子，赵穿即是“赵盾弑君”故事里面实际弑君者）看到庄王套车追出来，赶紧选择逃跑，在路上，他丢掉车子跑进树林里（这是第一次弃车走林），（楚）车右屈荡下车和他搏斗（即楚庄王所乘之“左广”的车右，勇力过人），获得了他的铠甲和下衣。

晋国人害怕这两个人激怒楚军，便让驻守的兵车前来接应他们。此时驱逐走魏锜正在返回路上的（楚）潘党，远望晋国援军飞起来的尘土，赶快派战车奔驰回报楚军说：“晋国的军队来了。”楚国人也害怕楚庄王陷入晋军中，就出兵迎战。（楚）孙叔敖说：“前进！宁可我们迫近敌人，不要让敌人迫近我们，要主动迫近敌人。”于是就很快地进军，楚军的战车奔驰、士卒奔跑，共同围攻晋国的援军。面对这种混乱局面，（晋）中军将荀林父不知所措，只是在军中击鼓宣布说：“先过河的有赏（指北渡黄河逃回晋国，早之前已经全军南渡黄河）！”中军（中军将为荀林父，不支持打。前文中，中军大夫赵婴齐，已经听士会的指示，安排其部下预先在黄河准备了渡河的船只，故此时能先渡河的，仅是他所率之部，荀林父所领导的中军其他部分，则仍未过河，所以与下军争渡河的船只）、下军（下军将为赵朔，不支持打）互相争夺船只，争先恐后抢夺船只渡河，先上船的人用刀砍断后来者攀着船舷的手指，船中砍断的指头多得可以用手捧起来。（之前为了应对先縠的莽撞过河追击，大部队不得已还是随之过河了，现在遇到强势来攻的楚军，晋军感到害怕，争先恐后的先要北渡黄河，因为过去了，晋军暂时就追不过来，便安全了，你争我抢，谁也不让，断指遍河，一片惨状……）（作为主将，只有士会身为上军将，提前做好了防备，保全了上军，而中军和下军，提前没有做好安排，以至于“舟中之指可掬也”！） 

晋军向右转移（黄河这时候在晋军的右侧，所以中军、下军皆向有抢着渡河），（士会的）上军没有动（提前设“七覆”于敖前，所以未动，有底气，所以不慌)。（楚）工尹齐率领右方阵的士兵，追逐晋国（赵朔的）下军（楚用右军来对抗晋国的下军，似乎能判断出来，晋国的下军在中军的左边。晋军布阵顺序从左往右为：下、中、左，楚军布阵顺序从左往右为：左、中、右）。

楚庄王派唐狡（楚大夫）和蔡鸠居（楚国大夫，蔡氏,名鸠居）报告给唐惠侯（唐国国君，跟随楚庄王参加邲之战。楚庄王派潘党率战车四十乘，跟随唐惠侯迎战晋国上军，晋国上军将士会在敖山设伏应敌，楚唐联军并没有取得很大的成功）说：“我无德而贪功，而又遭遇强大的敌人（指晋军），这是我的罪过。楚国如果不能得胜，这也是我作为君王的羞耻。谨借重（唐国）君王的福佑，以帮助楚军成功。”遂派遣（楚）潘党率领“游阙”（战场巡游之车，何处需要，即投入补充）四十辆，跟随唐侯作为左方阵，以迎战晋国（士会的）上军。（晋）驹伯（郤锜，郤克之子，父子同在军，春秋不乏此例。如此年的知庄子与知罃、逢大夫与其二子，鄢陵之战的范文子与范匄）说：“我们能抵御楚军吗？”（晋）士会说：“楚军的士气正旺盛，如果楚军集中兵力对付我们的上军，我们的军队必然被消灭，不如收兵离开（楚庄王此时已经派唐惠侯和潘党率领他的左方阵去进攻晋军的上军，即楚左军对士会的上军）。就算失败了，我们主动分担战败的指责，但却保全了士兵的生命，不也是可以的吗？！”就亲自作为上军的后殿而退兵，因此没有被打败。（楚王让唐侯和潘党率左军攻打晋国士会的上军，但士会非常冷静，在明知道战胜无望的情况下，宁可承担战败的责任，也要保全士兵的性命，选择退兵，却反倒保全了上军，可见士会的冷静和果决）

先复习一下晋军配置：

中军将：荀林父，（不打）

中军佐：先縠[hú]；（打）

上军将：士会[kuài]，（不打）

上军佐：郤[xì]克；（不打）

下军将：赵朔，（不打）

下军佐：栾书（不打）。

再回忆一下楚军配置：

中军将：虞丘子；

左军将：子重；

右军将：子反。

此时对阵模式（晋←→楚）：

上军（士会）←→左军（潘党、唐侯）

下军（赵朔）←→右军（工尹齐）

晋     上、中、下

           ↑     ↑     ↑

           ↓     ↓     ↓

楚     左、中、右

唐狡

唐狡，男，楚国将领，生卒年不详。

春秋时期，各个诸侯国战乱不断。楚庄王依靠名将养由基一次平定叛乱后大宴群臣，宠姬嫔妃也统统出席助兴。席间丝竹声响，轻歌曼舞，美酒佳肴，觥筹交错，直到黄昏仍未尽兴。楚王乃命点烛夜宴，还特别叫最宠爱的两位美人许姬和麦姬轮流向文臣武将们敬酒。

忽然一阵疾风吹过，筵席上的蜡烛都熄灭了。这时一位官员因许姬美若天仙，斗胆拉住了许姬的手，拉扯中，许姬撕断衣袖得以挣脱，并且扯下了那人帽子上的缨带。许姬回到楚庄王面前告状，让楚王点亮蜡烛后查看众人的帽缨，以便找出刚才无礼之人。

楚庄王听完，却传令不要点燃蜡烛，而是大声说:"寡人今日设宴，与诸位务要尽欢而散。现请诸位都去掉帽缨，以便更加尽兴饮酒。" 听楚庄王这样说，大家都把帽缨取下，这才点上蜡烛，君臣尽兴而散。 席散回宫，许姬怪楚庄王不给她出气,楚庄王说:"此次君臣宴饮，旨在狂欢尽兴，融洽君臣关系。酒后失态乃人之常情，若要究其责任，加以责罚，岂不大煞风景?" 许姬这才明白楚庄王的用意。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绝缨之宴"。

7年后，楚庄王伐郑。一名战将主动率领部下先行开路。这员战将所到之处拼力死战，大败敌军，直杀到郑国国都之前。

战后楚庄王论功行赏，才知其名叫唐狡。他表示不要赏赐，坦承7年前宴会上无礼之人就是自己，今日此举全为报7年前不究之恩。

古人讲:"君则敬，臣则忠。"楚庄王能够成为"春秋五霸"之一，与其心胸开阔、知人善任不无关系。假如没有绝缨宴，也许唐狡早就被处死了，楚国伐郑就不一定能胜，楚庄王的春秋大业也就不一定能够成就了。

楚庄王见到右广（原乘坐左广的指挥车），准备乘坐。（左广的车右）屈荡阻止说：“君王乘坐“左广”开始作战，也一定要乘坐它结束战争（以免让士兵误以为楚王被擒从而影响士气等可能）。”从此楚国的乘广改以左广为先。

奔逃中，晋国人有战车陷在坑里不能前进，楚国人教他们抽出车前横木以出坑。但晋军没走多远，战马又盘旋不能前进，楚国人又教他们拔掉大旗，扔掉车辕头上的横木，这样才逃了出去（去此两物于车外，则车轻马便）。晋军转过头来嘲讽说：“我们可不像大国的人，有多次逃跑的经验啊。”（从这里还能看出，春秋时期的战争，还讲求一个“义”字在先，而到了战国时期，整个战争布局和作风，会发生很大的转变。晋人车陷，楚人不俘获他们，反而较给他们出陷之法，亦说明楚军不欲穷追晋军。晋军已经逃脱，反回来嘲笑楚人因为常逃奔才有此经验，可见晋军这些年管理的混乱和走下风）

（晋）赵旃用他的两匹好马，帮助他的哥哥和叔父逃跑，而他自己则用其他的马驾车回来。碰上遇到敌人，因为马的缘故不能逃脱，就选择丢弃车子跑到树林里（这是第二次弃车走林）。恰逢楚国的逢大夫和他两个儿子坐在车上从他身边过，逢大夫对他两个儿子说：“千万不要回头去望。”俩儿子不听，非要回头去望，说：“赵老头在后边。”逢大夫发怒，但只能让两个儿子下车，指着树木说：“我就等着在这里收你们的尸首，哎。”逢大夫把马缰绳交给了赵旃，赵旃登上战车得以逃脱（逢大夫的兵车不能容纳很多人，所以只能让其二子下车，让赵旃上车）。第二天，逢大夫按照标志前去收尸，在树下果然得到了两个儿子叠压的尸首。（很多时候，作为孩子，还是要多听一听家长的建议~）

楚国的大夫熊负羁[jī]囚禁了（晋）知罃[yīng]（字子羽，亦称荀罃，是晋大夫荀息的后裔，荀首之子，荀首为荀林父之弟），下军大夫荀首率领他的部属回来战斗（春秋时，各级贵族均有其宗族成员及私属人员组成的军队，对外作战时，往往编入国家军队中以为骨干。荀首的“族”，既为“家兵”，亦为“部属”），（晋）魏锜[qí]为他驾御战车，下军的士兵也大多跟着荀首回来解救。荀首每次抽箭发射，如果是利箭，就放在魏锜的箭袋里。魏锜发怒说：“不去寻找儿子，反而爱惜蒲柳（蒲柳有两种，皮正青色的叫小杨，皮红色的叫大杨。二者的叶子皆长宽于柳叶，都可以作为箭杆），董泽的蒲柳（董泽，在晋山西闻喜县东北40里，董泽产的杨柳，可以做箭。春秋时，董泽地区的蒲柳是做箭支的最好材料）难道是可以用得完吗？”荀首说：“我不想办法得到别人的儿子，我的儿子难道可以得到吗？利箭我是不能随便射出去的！”（从这话可以看出，荀首极有睿智，而且非常爱惜这个儿子，所以准备用钝剑只射伤不致命的，尽可能的去射中几个足以换回儿子的楚国重臣）最终，荀首射中了（楚）连尹（楚国的朝官职）襄老，得到他的尸首，就用战车装上；射中（楚）公子谷臣（楚庄王之子），又把他囚禁起来。荀首带了这两个人（作为他交换的砝码）回到了楚军中。（襄老在这里出现，这也是下文要写的夏姬里面出现的一个酱油角色，敬请期待）

到黄昏时，楚军驻扎在邲地，晋国剩余的士兵已经溃不成军。晋军在夜里也继续渡河，喧吵声响了一整夜。（主要为晋军的中军和下军，上军因为士会的睿智得以保存）

七月十四日，楚军的辎重到达邲地，军队就驻扎在衡雍（今河南原阳县西北5里，故黄河在其北22里）。（楚）潘党说：“君王何不收集晋国人的尸首建立一个大坟堆？（原文为“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武军”和“京观”盖是一事，收晋尸而封土，即谓之武军；建表木而书之，即谓京观。参考《汉书·翟方进传》，在叙述王莽攻破翟义后所为：夷其三族，诛其种嗣，至皆同坑，筑为武军封，方六丈，高六尺，建表木高丈六尺。汉时，一丈大约2.3米，一尺约为23厘米，推算汉时“京观”尺寸约为底四边长13.8米，高1.38米，表木高3.68米。“京观”即是“尸堆”，古代战争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残酷……）下臣听说战胜了敌人一定要有纪念物给子孙看，表示不忘记武功。”楚庄王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说到文字，‘止’、‘戈’二字合起来是个武字。武王战胜商朝，作《周颂》，又作《武》篇，均说：‘安定万邦，常有丰年。’武功，是用来禁止强暴、消灭战争、保持强大、巩固功业、安定百姓、调和大众、丰富财物的，所以要让子孙不要忘记他的大功。现在我让两国士兵暴露尸骨，这是强暴了；显耀武力以使诸侯畏惧，战争不能消灭了；强暴而不消灭战争，哪里能够保持强大？还有晋国存在，如何能够巩固功业？所违背百姓的愿望还很多，百姓如何能够安定？没有德行而勉强和诸侯相争，用什么调和大众？乘别人之危作为自己的利益，趁人之乱作为自己的安定，如何能丰富财物？武功具有七种美德，我对晋国用兵却没有一项美德，用什么来昭示子孙后代？还是为楚国的先君修建宗庙，把成功的事祭告先君罢了。用武不是我追求的功业。古代圣明的君王征伐对上不恭敬的国家，抓住它的罪魁祸首杀掉埋葬，作为一次大杀戮，这样才有了京观以惩戒罪恶。现在并不能明确指出晋国的罪恶在哪里，士卒都尽忠为执行国君的命令而死，又难道能建造京观来惩戒吗？”楚庄王说完，就在黄河边上祭祀了河神，修建了楚先君的神庙，报告战争胜利，然后回国。

七月十四日白天，楚驻扎衡雍，“邲之战”结束。

 

这次战役，是郑国的石制把楚国军队引进来的（春季，楚军围困郑国的时候，是郑国的石制作为楚军内应，引楚军进入郑国，所以楚得以克郑），企图分割郑国，并且立公子鱼臣为国君（石制和楚军原本达成的协议是，将郑国一分为二，一半给楚国，一半仍留归郑国，但要立公子鱼臣为郑军，因为他在鱼臣那边较为得宠）。没想到，郑襄公最终“肉袒牵羊”，请求和楚军媾和，楚军同意了，石制的计策算是失败了。七月二十九日，郑国人杀死了鱼臣（字仆叔）和石制（字子服）。

“邲之战”结束后，楚军带走了郑襄公和许昭公。（晋在邲之战中，败于楚，郑国于是又归附了楚国。这又直接导致了两年后，晋再次伐郑，真是“晋楚争霸，郑国吃灰”）

⑨郑——晋→楚

秋季，晋国军队回国，中军将荀林父自己请求处以死罪，晋景公打算答应他。上军将士贞子（士会）劝谏说：“不行！“城濮之战”，晋军三天吃着楚军留下的粮食，先君晋文公还面带忧色。左右的人说：‘有了喜事而忧愁，如果有了忧事反倒喜悦吗？’文公说：‘（楚国的成）得臣还在，忧愁还不能算完结。被困的野兽还要争斗一下，何况是一国的宰相呢？’等到楚国杀了得臣，文公才喜形于色，说：‘没有人再来同我作对了。’这次战役（城濮之战），是晋国的再次胜利，也是楚国的再次失败（晋既胜其君楚成王，又杀其国相成得臣，即“再克”和“再败”也），楚国由此两世都不能强盛（指历经城濮之战的楚成王和其后的楚穆王，直到第三世，即现在楚庄王时期，楚国才得以复兴）。现在上天或者是要大大地警戒晋国，但又杀了荀林父以增加楚国的胜算（士会的意思是指，荀林父是晋国很重要的将臣，楚国会有所忌讳的一个人物，杀了他，很可能变相帮助楚国强盛），这恐怕会使晋国好久不能复盛吧？荀林父事奉国君，进，想着竭尽忠诚；退，想着弥补过错，是捍卫国家的人，我们怎么能杀他？他的失败，如同日蚀月蚀，乃暂时现象，怎么会损害日月的光明？”晋景公就命令荀林父官复原位。

冬季，楚庄王攻打萧国。宋国华椒率领蔡军去救萧国。萧军囚禁了熊相宜僚（熊相为氏，宜僚为名，不同于鲁哀公十六年<即前479，118年后>的熊宜僚，其为熊氏。二人同名，但不同氏，非同一人。鲁昭公二十五年<即前517，80年后>的熊相禖是熊相宜僚的后人）和公子丙。楚庄王说：“不要杀人，我退兵。”但萧国人仍然杀了他们。楚庄王因此而发怒，包围了萧国，萧国最终崩溃。

在攻打萧国的时候，楚国的申公巫臣（巫臣为申县之公，屈氏，又称屈巫，字子灵）提醒庄王说：“军队里的人大多都感觉很冷。”楚庄王决定去巡视三军，安抚慰勉士兵们，三军的战士感到温暖，都好像披上了丝棉一样。（这里，巫臣再次出现，后文我们将讲述他和夏姬的故事）

邲之战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