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56——细说春秋五霸——楚庄王（二）

庸楚之战

春秋时期，楚国和庸国在房县境内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战争——庸楚之战，就是在中原逐鹿中，也是可圈可点的。然而，这场战争由于时代久远，史料有限，已经在一般的民众中没有多少影响了，就是在湖北十堰的史学界也快被遗忘。

春秋时期，房县大部分属楚国的疆域。荆山是楚先王创业的地方，据考证，荆山包括了神农架、武当山的全部山系，地理环境原始封闭。也就是说，房县实际上是楚先王发迹的老地盘。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发迹，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正因为困苦，步履艰难，才磨练了庸、楚人的斗志，增长了他们的才干。楚文王建都郢（湖北荆州）后，一跃成为雄兵百万，战车万乘的大国。

竹山、竹溪这一带却属于一个强大古帝国——庸国。古老到什么程度呢？楚国刚刚建立时，庸国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游牧为主，不事农桑。庸国人狩猎放牧骑术娴熟，箭弩百发百中，武功强劲，勇猛骠悍，己被世人称道，亦有千年强盛的军事史。人称庸军是“山老虎”，还有紧邻的麇国派兵相助。而这时的楚国呢？北方有中原诸国以及东方群雄的进攻，牵制了楚国百分之六十的兵力，给庸国造成极有力的战略态势。

楚庄王三年（前611），楚国发生大饥荒，巴国东部的山戎人攻打楚国的西南部，到达阜山(今湖北房县一带)，军队驻扎在大林（楚国军事要塞大林城堡，位于今当阳市淯溪镇廖家垭村境内）一带布防。东方的夷、越之族也趁机作乱，派兵入侵楚国的东南边境（从阳丘位置来看，似乎是楚国东北？存疑），攻占了阳丘（今河南南阳方城市），直接威胁訾枝(近人说在今湖北荆门钟祥市境,或说在湖北宜昌枝江市境；今有学者认为当年伐楚之戎约居于汝、颍上游地区,訾枝当其东南,约在南阳盆地东部一带。本人更倾向于后者)。一直臣服于楚国的庸国人也率领各蛮族部落造反，而前不久才被楚国征服的麇国人也带领百濮在选地集结，准备进攻郢都。在这时候，楚国申地、息地的北门都不敢打开。

三年前（前613），楚庄王熊侣（旅）继位，他己没有父辈那样勤于朝事，英勇善战，而是沉缅于酒色，陶醉于轻盈的舞姿之中，对他鼻子底下的宿敌竟毫无觉察。不过，庄王在庸军大军压境之时，终于能很快地觉醒，自觉地清君侧、任贤能、远小人。

庸国准备迅速攻取郢都，迫使楚国投降，结束战争。

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楚国人商量迁到阪高(今湖北当阳长阪，一说今湖北襄阳西)去。这时，司马蒍贾（芈姓，蒍氏，名贾，字伯嬴，楚国司马，少有大智。十三岁即识破子玉<成得臣>“太刚则折”，不堪大用。曾诬陷令尹斗般，使其被楚庄王所杀。后被令尹斗越椒<斗椒>囚杀，其家人遂隐居避祸。有一子蒍敖<即孙叔敖>，后来蒍敖成为楚国令尹。关于孙叔敖和蒍贾的关系，前文论述过，具体可看下面链接）说：“不行！我们能去，敌人也能去，不如去攻打庸国。麇国和百濮，认为我们遭受饥荒而不能出兵，所以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出兵，他们必然害怕而回去。百濮散居各处，将会各回各的地方，谁还有空来打别人的主意？”于是楚国就出兵。过了十五天，麇国和百濮就罢兵回去了。

孙叔敖和蒍贾的关系：春秋战国49——古来循吏第一人“孙叔敖”（一）

楚军从庐地（今湖北南漳县东北）出发以后，每到一地就打开仓库让将士一起食用。军队驻扎在句澨[gōu shì]。楚庄王大胆启用庐邑县令庐戟梨，派他进攻庸国，到达庸国的方城。初次作战后，庸国人赶走楚军，囚禁了子扬（令尹斗般）。过了三个晚上，子扬逃跑回来，说：“庸国的军队人数众多，蛮人们聚在那里，不如再发大兵，同时出动国君的直属部队，合兵以后再进攻。”师叔（楚国大将）说：“不行。姑且再跟他们交战使他们骄傲。他们骄傲，我们奋发，然后就可以战胜，先君蚡[fén]冒就是这样使陉隰[xíng xí]（地名，隰：今山西省临汾市隰县，春秋晋称蒲邑；陉：山脉中断的地方）归服的。”楚军又和他们接战，七次接战都佯装败走，蛮人中只有裨、鯈、鱼人追赶楚军。庸国人说：“楚国不足以一战了。”就不再设防。

楚庄王乘坐驿站的传车，在临品和前方部队会师。他把军队分做两队：子越（斗越椒）从石溪出兵；子贝（楚国大夫）从仞地出兵，以进攻庸国。秦军、巴军跟随着楚军，蛮人们也服从楚王和他结盟。庐戟梨也抓住庸国人过度自信而疏于防范这个机会，一举率领联军，打败了庸军，结束千年庸国的辉煌历史，成为军事战略史上以弱胜强的有名战例。楚庄王取得了亲政以来的第一场胜仗。楚庄王平乱、灭庸后，统治趋于稳定，产生北上图霸之志。

自从填平楚、庸疆界的界沟以后，为防庸人再次生事，庸人全部被强行迁移到现在湖南一带，在中国历史显耀一时庸国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善射勇猛的庸人也成昙花一现，连痕迹也找不到了。现在的竹山人就不能称自己是“庸人”，他们只是外来移民。

其时，中原诸侯仍以晋国实力最强，它西抑秦、东制齐，但秦、齐两国虽渐恢复上升，却仍非晋之对手。不过，晋国当时执政的国君是晋灵公，灵公虽已亲政，但大权依旧把持在赵盾手中。灵公渐长，对内残害臣民，对外受赂无信，故国内统治不稳，国外威信日降。更与权臣赵盾矛盾突出，势同水火。这就为楚庄王北上提供了有利时机。

楚庄王四年(前610)八月，晋灵公约卫、陈、宋、齐、许、曹等诸侯于扈地会盟(郑地，今河南原阳西)。会盟时，晋灵公以郑国暗地通楚为由（原郑国依附于晋国），不准郑穆公与会（以为他背晋而亲楚，此年为郑穆公十八年）。

这时，郑国的执政大臣公子家听说晋君怪罪郑人通楚，不准郑君去扈地会盟，便写信给晋国的执政大臣赵宣子，告诉其郑国历次亲晋的事实及通楚的原因，信中说：“我郑国国君即位三年，召了蔡侯和他一起事奉贵国君主。九月，蔡侯来到敝邑前去贵国。敝邑由于侯宣多造成的祸难（侯宣多，郑穆公时期大夫。郑国内乱，穆公逃到晋国，很受晋文公的喜爱。后来他能回国即位，国内的侯宣多多有出力，后来侯宣多居功自傲犯上作乱，是为“侯宣多之乱”），我君因此而不能和蔡侯一同前来。十一月，郑侯消灭了侯宣多，就随同蔡侯向执事朝觐。十二年六月，归生辅佐我君的长子夷，到楚国请求陈侯一同朝见贵国君主。十四年七月，我君又向贵国君主朝见，以完成关于陈国的事情。十五年五月，陈侯从我国前去朝见贵国君主。去年（郑穆公十七年）正月，烛之武前去贵国，这是为了使夷前往朝见贵国君主。八月，我君又前去朝见。因陈、蔡两国紧紧挨着楚国而不敢对晋有二心，那是由于我们的缘故。为什么唯独我们这样事奉贵国君主，反而不能免于祸患呢？

我郑君在位期间，一次朝见贵国先君晋襄公，两次朝见现在的君主。夷和我的几个臣下紧接着到绛城（晋都城，今山西曲沃县南，晋献公九年<前668>始都绛,至晋景公十五年<前585>迁于新田）来。我郑国虽然是个小国，却没有谁能比我国对贵国更有诚意了。如今大国说：‘你没有能让我称心如意。’敝邑只有等待灭亡，也不能再增加一点什么了。古人有话说：‘怕头怕尾，剩下来的身子还有多少？’又说：‘鹿在临死前，顾不上选择庇护的地方。’小国事奉大国，如果大国以德相待，小国就会以人道相事奉；如果不是以德相待，那就会像鹿一样，狂奔走险，急迫的时候，哪里还能选择地方？贵国的命令没有止境，我们也知道面临灭亡了，只好准备派出敝邑全部的士兵在鯈[tiáo]地（今河南北部，具体不详，应该在山西和河南交界处）等待。该怎么办，就听凭您的命令吧！

我郑文公（前672－前628在位，在位45年，穆公前君主）二年六月二十日（前671），曾到齐国朝见。四年二月某一天，为齐国进攻蔡国，也和楚国取得讲和。处于齐、楚两个大国之间而屈从于强国的命令，这难道是我们的罪过吗？大国如果不加谅解，我们是没有地方可以逃避你们的命令了。”

晋国的巩朔（晋大夫）到郑国讲和修好，赵穿（晋执政大夫）、公婿池（晋灵公的女婿）作为人质。

经过郑国子家（姬姓，郑氏，名归生，字子家，郑国执政大臣。发生在子家身上最著名的事件，是“染指”和“食指大动”）告书赵盾，申辩郑国是因为居大国之间，不得不从强令的苦衷，晋国才允许郑国请和。从中亦可知，楚国已复强，郑国不得不考虑与楚改变关系。

楚庄王六年(前608)，郑穆公以晋国无信为由——率领诸侯伐齐、宋，最后皆因接受齐、宋贿赂半途而废，于是叛晋而“受盟于楚”。原附晋之郑，这次选择主动与楚结盟。

  ① 郑——背晋附楚

随着楚国的稳定与实力的增强，一些中原国家，也开始看风使舵，认真选择自己的出路了。恰在这时，陈共公卒，楚庄王不派人前往吊唁[yàn]，陈灵公一气之下，与晋结盟。

秋季，楚庄王见时机已到，立即亲率大军侵袭陈国，乘机又侵袭宋国。晋国赵盾带兵救陈、宋。四国君主（宋、陈、卫、曹）和晋军在棐林（郑地，今河南新郑东稍远）会合，决定先讨伐郑国以解陈、宋之围。楚国派蒍贾去救援郑国，在北林（郑地，今河南新郑境内）和晋军相遇。战后，楚国囚禁了晋国的解扬，晋军只得回国了（北林之战）。晋国为摆脱被动局面，想要和秦讲和，遂决定从赵穿计，攻打秦之盟国——崇国（侯国，姒姓，今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一带。崇国是一个很古老的国家，殷末，崇侯虎即当时崇国国君。西周在东迁扩张过程中，与崇国发生冲突，前1050年前后一年，崇国被周文王所灭，并在此建都作丰、镐两京。崇国灭亡后，崇人归降了周部族，进入春秋时期，崇国有可能随着周的东迁复国，但已经无力争夺，最后可能仅附属于秦国），想迫使秦来救，然后便于向秦求和（赵穿说：“我们侵袭崇国，秦国为崇国着急，一定会去救崇国，我们就以此向秦国要求讲和。”）。冬季，赵穿侵袭崇国，不料秦国并不理会，并拒绝和晋国讲和。之后，晋军转而攻打郑国，以报复北林的那次战役。当时，晋灵公奢侈，赵盾执政，多次劝谏他都不听，所以晋国不能和楚国竞争。

楚庄王七年(前607)春，郑国公子归生（字子家,郑国贵戚之卿）接受楚国命令攻打宋国，以打击晋国。郑、宋战于大棘[jí](今河南省柘城县和睢县之间)，宋军大败。郑军俘虏华元（子姓，华氏，名元，宋戴公五世孙，华督曾孙，华生御事之子，宋国大臣。历事宋昭公、文公、共公、平公四君，堪称“四朝元老”。长期任右师，掌握国政。集政治家、外交家、军事家、刺客、人质、战将于一身，在强敌如林、诸侯纷乱的时代，为宋国独撑一方大厦），得到乐吕的尸首，缴获战车四百六十辆，俘虏二百五十人，割下一百名宋军阵亡士兵的耳朵。宋文公欲用一百辆战车、四百匹毛色漂亮的良马，从郑国赎回华元。战车和良马还没全部送到郑国，华元就自己逃回宋国，而后开始为宋筑城。（此为“大棘之战”）

秦国军队攻打晋国，以报复晋军侵入崇地的那次战役（去年冬季），因此包围焦地（今湖北三门峡市境）。秦、晋关系一度紧张。同年夏，晋赵盾救援焦地，接着联合卫、陈攻郑，以报大棘之战（秦攻晋，围焦地，晋救焦，转攻郑）。楚庄王立即命子越椒（斗越椒）领兵救郑，赵盾以斗越椒属若敖氏“殆将毙矣，姑益其疾”为由（赵盾认为，留着斗越椒去祸害楚国内政，比消灭他更有益），悄然退去。

其时，楚国实力日益上升，赵盾也选择避其风头。在此外争不利时，再看晋国内政，晋灵公暴虐，这年为赵穿所杀，赵盾等立公子黑臀为晋成公。晋成公初立，即于明年，楚庄王八年(前606)率军攻打郑国，抵达郔[yán]地(郑地,一说今河南郑州市南，一说在今延津县北)。郑国被迫与晋国媾和，士会到郑国缔结了盟约。

 ② 郑——背楚附晋

……春秋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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